一望無際的、荒涼的世界,完全見不到絲毫的生命的痕跡。放眼望去,所能夠看到的,隻有延綿至遙遠地平線的沙丘。
少女蜷縮在沙石之上、瑟瑟發抖著,渾身的疼痛,就彷彿是有無數的刀片在自內向外的切割著她的身體、摩擦著她的神經一般。
鮮血從全身各處滲出、浸濕了衣物,又流入身下的黃沙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明明沒有太陽的天空之上,永遠是一片昏黃的顏色,讓人無法判斷此時是什麼時候。
也許在這個世界裏,時間本來就沒有意義。
生死也是。
顫抖漸漸的變得平緩,汗水與血液摻雜著、順著臉頰流淌而下,少女那頭耀眼的金色長發,此時已經變成了橘紅色。
她伸出了冰冷的手,按在了沙地上,隻是稍一用力,手掌便支離破碎、鮮血淋漓。而這雙破爛不堪的手,艱難的、一點一點的、撐起了虛弱的身軀。
血液與汗水沾濕了沙子,讓那雙纖細、柔軟的手不至於打滑,但細密的沙子順著切口滲進了傷口之中,與傷口之下的肌膚接觸著,在那一瞬間,早已麻木了的神經又是一陣的顫抖。
無言的少女張大了嘴,呼吸短促而又虛弱。她跪坐在沙地上,又花了許久的時間,才漸漸的適應了這樣的疼痛。
這裏……
……是哪裏?
她茫然的抬起頭,睜大了被血液染紅的乾澀的眼睛,看向了周圍。
有些陌生,但又有些熟悉。
……
一陣陣的疼痛打亂了她的思緒,讓她本來就不太清醒的大腦愈發的混沌。
必須……動起來……
……不能坐在這裏等死,大家還在等著我,亞瑟還……
……亞瑟?
少女緩緩的搖了搖頭,混亂的思緒中、零碎的念頭此起彼伏,但又很快的歸於茫然。
正如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裏,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為什麼要往前走。
總之……要動起來、動起來……我不能就這麼停下!
破碎的裙擺之下、被焚燒得焦黑的衣物之下,佈滿傷口的纖細的腳,顫抖著支撐著身體,緩緩的站了起來。
隨著她的動作,一陣陣酸澀的金屬摩擦聲,從她的身體中傳出,就彷彿是有無數尖銳的金屬在那破碎的軀體中互相切割一般。
少女就這麼拖著殘破的身軀,踩在柔軟的沙地之上,一步一步的、緩緩的向著不知是何處的前方走去。
在她的身後,血液滲入細沙之中,留下了一道筆直的痕跡。由鮮血與碎肉、混合著細沙的腳印。
她在這一望無際的荒原之中漫無目的的前進著,不知為何而前進,不知所要尋找的東西是什麼。
明明身體十分的虛弱,但鮮血卻好像流不幹一樣。一切的一切都顯得那麼的虛幻,隻有神經傳來的痛感是那麼的真實。
直到最後,她的思緒似乎已經被疼痛所淹沒,混沌徹底的吞噬了她的思考,她什麼都不想,隻是機械的邁出步伐,就連耳邊不時響起的金屬與沙石摩擦的細小響聲也早已習慣,麻木的彷彿這些聲響不曾發出過一般。
不知走過了多久,在這片沒有「時間」的沙地上,身後的軌跡早已延綿至地平線,化作了一條切割著地麵的黑紅。
景色一成不變,唯一的不同,隻有緩緩出現在視野之中的、彷彿此世的道標的、燃燒著的蒼焰。
少女停下了腳步,她緩緩的抬起頭、眨了眨眼,花了許久,才從模糊的視線中看清了那遠處的事物。
與其說是燃燒的蒼炎,不如說是瀑布,是從地麵流向天空的瀑布,流淌著蒼藍色的燃燒著的熔岩的瀑布。
本能的思考著所見到的事物,但是大腦一片混沌的少女完全沒有任何頭緒,她甚至察覺不到其中的異樣。隻是在短暫的停留之後,在那「必須到達」的信念之下,再次邁出步伐,一步一步的走向那倒掛的「瀑布」。
一步、一步。
隨著距離的靠近,「瀑布」終於顯現在了她的麵前。
高聳的山丘之上,僅有的空曠的地方,沒有了密佈的「墳墓」,隻有一把插在山丘之中的高大的闊劍。
斷裂的闊劍就這麼靜靜地聳立在山丘上,任由蒼藍色的熔岩從裂口中噴湧而出。
哪怕已經碎裂成了兩截,哪怕相隔甚遠,她依然需要仰望纔能夠看清這把闊劍。
也許,這把闊劍已經有幾十米那麼長了吧?難以想像,這樣的武器是由誰使用、又是被誰所毀壞。
……我等你很久了,女孩。
忽如其來的聲音,傳入了少女的耳畔,她茫然的眨了眨眼,大腦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又一次的失敗了嗎?哪怕是光所眷顧著的聖女,也沒能成功嗎?
悲憫的嘆息聲,從那山丘之上傳來,不知從何時起便坐在那裏的少年垂下了頭,那漆黑的長發順著他的肩膀滑落,宛如黑夜一般的深色眼眸望著山坡下的少女,其中顯露出的是毫不掩飾的憐憫與悲傷,那是對即將走向終點的生命的哀嘆。
……你是誰?
那異樣的、充滿了邪性的樣貌,讓少女混沌的大腦有了一瞬間的清醒,她下意識的詢問道。
突如其來的問詢,讓少年的動作有了不易察覺的停頓。
我是見證你許下誓約的見證者、鑄造你的苦難的鑄造者、引領你奔赴死亡的引領者,記住我的名字,女孩,我是摩根。
向著殘破的少女伸出了手,少年那俊美的、充滿了異樣魅力的臉龐上露出了笑容——驚嘆於生命的力量的笑容。
滿是血汙的手輕輕的按在了少年遞出的手上,從麵板之下探出的鋒刃幾乎是瞬間便劃破了少年細膩的手掌。
漆黑的、夢魘的血液順著傷口流出,滲入少女的手中、融入她的血肉。不知為何,少女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
毫不在意自己的傷勢,又或者隻是覺得與少女相比不值一提,少年隻是微笑著,帶著少女,走進了身後熊熊燃燒的蒼炎之中。
少女任由火焰將自己的血肉灼燒的焦黑、碎裂,就連血肉之下顯露出的密密麻麻的鋒刃、宛如利劍的骨骼,也在火焰的灼燒下漸漸融化。
從虛無的彼岸中,隨著少年的吟唱,早已等候多時的靈魂重新的降臨此世。
被預言所遴選的騎士們安靜的注視著少女,看著屹立此世的聖劍重新鑄成。
「以摩根的名義,阿瓦隆的王的名義。」
「向凡鐵灌注神性。」
「向神格融入人性。」
「許下永不成神的誓約,發誓你將隻為斬斷此世的末路而揮動、你的鋒芒隻為開闢此世的前路而顯露。」
「十二序列已就緒。」
「從此刻起,你就是此世唯一的聖劍。來吧,請向世人宣告你的名字吧!」
少女抬起了頭,耀眼的金髮似乎化作了熊熊燃起的火焰,遮蔽於眼眸的血色逐漸的褪去,終於顯露出了她原本的顏色。
那是一對美麗的眼眸,宛如天空一般清澈、如同大海一般深邃的藍色眼眸。
從此刻起,我就是所向披靡的聖劍。
「吾葛文德琳·索拉,認可。」
「吾葛文諾尼·盧納,認可。」
「吾高文·斯特拉,認可。」
「吾蘭斯洛特·斯特拉,認可。」
「吾拉默拉克·斯特拉,認可。」
「吾加拉哈德·斯特拉,認可。」
「吾瑪麗亞·斯特拉,認可。」
「吾卡米拉·斯特拉,認可。」
「吾阿米婭·斯特拉,認可。」
「吾馬爾巴士·斯特拉,認可。」
「吾貝利亞爾·斯特拉,認可。」
我於烈火之中重生,我從彼岸歸來,我化作開闢之刃,我是——
星之聖劍,貞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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