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隨著蘊含著濕氣的氣流拂過,輕輕的帶上了廁所的木門的貞德,終於長長的舒了口氣。
廁所的清潔時間是每天的清晨,會有輪班的修士清洗並傾倒排泄物——但此時隻是半夜,木桶中積蓄了許久的穢物發酵著,散發出沼氣特有的嗆鼻氣味,哪怕有著蓋子遮掩,依然令人感到呼吸不暢。
為了散去可能存在的沼氣的味道,在風中站了好一會兒,貞德又搓了搓自己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自己身上的味道揮之不去。
「柔風,水流——」
搓著的雙手變換了動作、交握在胸前。輕聲誦念而出的神言因為口中叼著東西而顯得有些含糊,但依然起了效果。
些許水流在魔力的塑造下湧出,並在泰拉的呼喚下、向著腳下的大地滴落,它們穿過泛著熒光的白皙手掌,帶走其上也許存在、也許不存在的汙垢。
清澈的水滴滴落在凹凸的地麵上,與鋪設的石板撞擊著、碎裂開來,化作一片潮濕的水漬,反射著幽幽月光所散發出的冰冷色澤。
貞德隨意的在裙擺上拍了拍手,稍微的拭乾殘留的水分後,拿下了叼在口中的手套,為自己戴了起來。
說起來,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像今天這樣單獨行動了呢。
穿戴手套的動作停了下來,她的視線放到了自己的手腕上、原本快要碎裂的手環,儘管仍顯得十分暗淡、彷彿是個不起眼的石頭做成的飾品,但是與之前相比,它已經恢復了許多。
是不是要趁這個機會,看一看自己剛剛解鎖的兩個世界線形態呢?
隨著她的心意、悄然浮現於眼前的麵板上,切換按鈕前的兩個嶄新的選項,讓她有些犯難。
以前想破了腦袋想要解鎖世界線形態卻又不得門道,現在沒有什麼想法了的時候卻又忽然一下子來了兩個……而且解鎖的flag毫無頭緒,完全不知道是為什麼解鎖的。
怎麼回事?
……總覺得怪怪的。
貞德打了個冷顫,緊了緊身上的毛毯,她的視線在昏暗的走廊中轉了一圈。
禱告室的門並沒有鎖,這間小小的房間裏沒有窗戶,應該能避一避風。
彷彿做賊一般、躡手躡腳走入其中的少女,轉過身、費力的帶上了對她來說十分有分量的木門後,坐到了以往給前來禱告的信徒乘坐的座位上,長長的出了口氣。
小小的房間裏十分的封閉,為她擋下了冷風的吹襲,過了一會兒,她終於感覺好受了一些,原本因為睡眠被打斷而有些昏沉的腦子也終於漸漸的恢復了運轉。
重新將注意力放到了麵前的麵板之上,貞德嘗試想要用預覽功能檢視一下這兩個世界線的資訊,但卻失敗了——係統隻反饋了「資料未生成,無法提取」的資訊。
唔……
有些微妙啊,「未生成」?但是世界線明明誕生了……
所謂的「資料」又指的是什麼?
熬夜的腦袋又開始疼了。
貞德揉了揉太陽穴,暫時放棄了深入探究的念頭。
先隨便切換一個狀態吧,隻要切換了狀態,就能暫時擺脫這具疲憊的軀體了。
「世界線形態,切換——」
在一瞬間,世界突兀的停滯了下來,所有的流逝完全的停止,就連緩慢爬升的月亮也不再動作。
隻有漆黑之中,緩緩亮起的——
「鏹!」
在黑夜中,完全稱得上「耀眼」的光芒閃動著。
被戰鬥的餘波所肆虐的、空曠的山丘之上,儘管月亮高高的懸於天空,但此處卻又暗淡無光。
而唯一明亮的、縈繞著月光的長劍上,盧恩符文愈發的耀眼了起來。並不鋒利的劍刃,此時彷彿成了無堅不摧的神兵,輕易的劈開了宛如琥珀一般的屏障,劈砍在了那把樸素的木質法杖上。
令人驚奇的,明明看起來似乎隻是普通的木杖,在如此可怕的揮擊之下依然保持著自己的完整。
但是,儘管鋒刃沒能劈斷法杖,巨大的力道依然順著杖身,傳導到了握著法杖的、嬌小的雙手之上,將那隱藏在長袍之下的嬌小身影擊打踉蹌著倒退了一步。
來不及調整自己的姿態,女孩又一次的揮動著手中的法杖,用孩童般稚嫩的嗓音、大聲誦念出了神言:「凝聚!吹拂!螺旋!」
洶湧的魔力化作了彷彿實質一般的銳利尖刺,被聚攏的空氣幾乎已經產生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旋轉著發射而出的氣刃劃過冰冷的空氣,驟然散發的熱量蒸發了空氣中凝結的水珠,彷彿憑空產生的蒸汽化作了突破了音速的攻擊的軌跡,從少女的麵前一直延伸到握著長劍的角族劍聖的麵前。
保持著劈出的姿勢的阿妮菈,深色的眼眸眯起,彷彿是想要透過麵前扭曲的空氣、看到這無形利刃之後的人形。
她那空著的左手掀開了上衣寬鬆的下擺,以令人看不清她的動作的速度,拔出了綁在左側大腿外側的短劍——或者應該說是「匕首」更合適。
彷彿玩具一般短小的武器,泛著斑駁的銹跡、歪斜的模樣彷彿是被各種重物蹂躪過一般。
毫不起眼,隻是看外形的話,就算是丟棄在路邊,也不會有人看上一眼的。
但是……
危險!
就在危機感驟然出現、響徹少女的大腦的一瞬間,被角族的劍聖反握住揮出的、破敗的匕首,精準無誤的與無形的鋒刃碰撞在了一起。
「破法。」
「反製。」
「根源崩解……」
「——如我所願吧。」
隨著誦念而出的咒文,時間似乎緩慢了下來,鬥篷之下的少女瞪大了眼睛,就這麼看著構築成術式的魔力漸漸的消融、崩解。
隨之而來的,是向四周崩碎開來的細小氣刃。
刺耳的、連綿不斷的尖嘯聲,從兩者所碰撞的地點發出,時間在這一刻重新開始流動。
「唔!」
突如其來的巨大噪音,影響了少女的動作,她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就連身前的屏障也在氣刃的撞擊下變得搖搖欲墜。
「現出你的真麵目吧,窺視者。」
破敗的鈍刃,完全的破壞了那由神言術所構造的無形利刃,隨著劍聖的腳步,毫無停留的、繼續刺向了那保護著少女的屏障。
「可、可惡……」
艱難的抬起頭,少女劇烈的喘息著。被強行破壞的術式所反饋回來的混亂,令她感到十分的難受。
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倉促的接敵,對於施法者來說真是太不利了啊。
……沒有條件的話,看來隻能自己爭取了。
她掙紮著伸出手,忍受著頭腦的眩暈感與刺耳的尖嘯聲,一邊向後退去,一邊再次揮動了手中的法杖。
一座複雜的術式隨著她的動作、被法杖所描繪,幾乎是在一瞬間便被固定,隨著魔力的注入,其上的幾何圖形轉動了起來。
隨著少女向後退去、追擊而上的阿妮菈,似乎毫無防備的踏入了術式之中。
「囚籠!」
「破法。」
顫抖著的延伸而出的、由扭曲的光彩所形成的牢籠,幾乎是在一瞬間,便被誦念著咒文、揮砍而下的匕首所破壞,在一瞬間變形的術式閃爍著、沒入了地麵,隨之消散的,是那並不穩定的牢籠。
破碎的、逐漸消解的光團之中探出的身影,就彷彿是光亮之中暈染開的陰影一般,深色的短髮飄動著、漆黑的眼眸緊緊的盯著麵前的嬌小少女。
泛著金屬光澤的角反射著月光,手中的長劍又一次的揮出,盧恩符文所溢散出的光暈化作了冷色的光刃,橫掃而出。
少女悶哼了一聲,**的雙腳蹬著地麵,向後快速的躍去。
幾乎是在做出「跳躍」動作的一瞬間,術式所構築出的線條快速的浮現,繁多的幾何圖形堆疊、糅合,最後組成了宛如「門扉」一般的模樣。
飛躍的少女落入門扉之中。
隨後門扇緊閉。
「嘯——」
直到此時,月光長劍的鋒刃才揮砍而過,在什麼都不剩下的空氣中留下了淡淡的軌跡。
被暴力所剷平的山丘之上,再一次的陷入了安靜之中,隨著戰鬥的劇烈衝擊逐漸散去,蟲鳴聲在隱約之中漸漸的重新浮現。
阿妮菈輕輕的甩動著手中的長劍,盧恩符文逐漸的黯淡了下去。
她轉過頭,看向了出現在遠處的少女。
飄蕩的長袍之下,墨綠色的瞳孔閃閃發亮,金色的髮絲隨著吹過的晚風而飄動著。
在她的周圍,被刻畫下的術式於地麵之上漸漸的隱去。
「有意思。」
宛如少女一般的臉龐上露出了笑容,就連橫在臉上的猙獰疤痕似乎都變得柔和了。
她將手中的長劍插在了地上,伸出手,解開了身上披著的披風的紐扣。
「嘩啦……」
深色的披風失去了支點,從角族的劍聖的身軀之上滑落,露出了其下穿戴著皮質輕甲的身軀。
女性角族特有的嬌小身材、搭配著少女一般的臉龐,看起來彷彿隻有十五六歲的年紀,豐滿的胸部隱藏在金屬製成的胸甲之下,雖然打理得很整潔,但她渾身上下仍佈滿了戰鬥的痕跡。
而最惹人注目的,是遍佈於她身體各處所隱藏著的武器,除了最顯眼的、被她背在身後的那些武器之外,在她的腰間、腿部、雙臂甚至是手腕上,都綁滿了各式各樣的武器。
那把毫不起眼的破法之刃,隻是數不清的武器之中的其中一把。
角族的劍聖,第一次的顯露出了自己的戰鬥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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