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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雅,你說三哥乾嘛去了?\"侯曉楓在階梯上等的百無聊賴,感覺像是過了半個世紀。於是乎他便以為自己理解了什麼叫做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然而實際上,花筧嶼離開也不過才幾分鐘而已。
\"不知道。\"
\"要不……我們跟上去看看?\"侯曉楓試探性問道。
\"……\"
不說話就是預設了。侯曉楓想道。
於是二話不說,便將花筧雅整一個撈起來,雙手攬過肩膀,在自己的脖子下方交握。自己則雙手抄起她的膝彎,毫不費力的便將花筧雅囫圇個的背在背上,便興沖沖的走出了人群。
雖說花筧嶼已經走出去好一會兒了,但是,侯曉楓自帶尋花雷達,走出人群之後,他非常之精準的找到了正確的道路,很快便追上了花筧嶼的腳步。
為了不被髮現,兩個人都自覺的封閉了氣息,極度小心的跟在花筧嶼不遠處的身後。
然後,便跟著花筧嶼來到了一出門前,但由於不敢進去,所以兩人便倚在門邊偷聽屋內的動靜,奈何這屋隔音太好,他根本聽不見。
\"門口的兩位朋友,不進來嗎?\"任疏桐突然說道。
\"?!\"花筧嶼驚了,他不是交代過不要跟著的嗎?他是怎麼跟來的?
於是,門被推開,進來的是一個衣著整體為白,內裡是一件白色T恤,外衣是藍黑印花圖案的褙子,白色直褲,白鞋,褐色短髮,小麥膚色的少年。此人濃眉大眼,明眸皓齒,臉上是還未退卻的嬰兒肥。眉宇間倒是已經能夠看出一點帥哥的影子了。
這少年身後還揹著一個人,兩隻纖細的小腿像兩隻掛件一樣被垂掛在侯曉楓上衣兩側,以至於任疏桐第一眼差點懷疑這腿的真實性。少女衣著與花筧嶼簡直如出一轍,是清一色的白,衣襬處以淡青點綴,褙子是寬袖的,腰間繫著宮絛,另一邊墜著禁步。羅裙的褶子被堆在侯曉楓的手掌與腰間,於是露出了少女纖細的小腿,任疏桐看見,少女的腳踝處,繫上了紅繩和鈴鐺。少女的腿,跟隨著少年的動作有著細微的位移,腳踝上的鈴鐺便發出輕微的響聲,一聲一聲,晃得任疏桐心裡癢癢的。
於是便多看了一眼。便才發現,少女戴著帷帽,羅紗輕輕的垂落,擋住了少女的容顏,頭髮被束起,安靜地垂在腦後。明明看不清少女的麵容,任疏桐卻彷彿看見了一張風華絕代的傾世容顏。
花筧嶼見了來人,一時有些無措,舉目四望,他卻不知道該找誰求助。
\"坐吧,彆害怕。\"還是任疏桐率先開口,\"我不是壞人,找花筧嶼過來也隻是看他天賦好,想收他做弟子而已。\"
任疏桐三言兩語交代完故事背景,便又開始做自我介紹:\"我叫任疏桐,是這裡的任課老師,你們應該聽說過我。\"
勵誌不給門口的兩個少年反駁的時間。
\"接下來的一學年,你們應該會見我很多次,本來後天纔是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日子,但是提前熟悉熟悉也無所謂。\"
\"給他倆搬個凳子,讓他們坐下。\"
任疏桐這一連串的話語目的已經達到了,花筧嶼看著侯曉楓已經成功的被帶偏找不到重點了,又將目光轉向了花筧雅,他看不清她此時的神情,但他也不信她會這般輕易的被繞進去。
\"是。\"袁知夏迅速搬出兩把椅子,靠在沙發旁邊,又邀請兩人坐下。
\"那麼請問一下兩位,尊姓大名啊?\"待兩人坐下後,任疏桐又問道。
\"侯曉楓。\"
\"你想對我哥做什麼?\"花筧雅並不回答他的問題。
而一旁的侯曉楓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彷彿剛纔自己受到了天大的矇蔽一樣。
\"對哦,你為什麼要收三哥為徒,是不是有什麼企圖?\"侯曉楓反應過來。
\"我剛纔解釋了啊,他天賦非常高,是個難得的好苗子,精心培育總比野蠻生長來的好吧。\"任疏桐細心解釋道,但誰又能知道話語間的真假呢。
\"不見得吧,\"花筧雅不依不饒得道,\"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真的冇有任何企圖,隻是……\"任疏桐見行不通,便想改變策略,\"隻是想給一個人一個交代,見我收徒,是他臨終前的遺願。\"
話說到這裡,侯曉楓已經動搖了,但花筧雅依然堅定。
花筧嶼聞言震驚,自己父親的遺願還能被挑挑揀揀的說成這樣?
\"好了小雅,這位就是我說的那位故人,他真的冇有惡意的,收我為徒,也是我父親的意思。\"
\"那為什麼不把我也收了,是我不配嗎?\"
一語中的。
這下,連花筧嶼也無話了。當年定下這個約定時,花筧嶼還未出生,根本冇有人意料到後來會發生的事。
花筧嶼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不該有所隱瞞,應該把所有的事情真相都告訴她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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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隻是……\"花筧嶼一番猶豫過後,最終還是選擇了隱瞞,\"隻是我也不知道先生的意思,我是想先弄清楚狀況,再帶著你們倆一起拜師的。\"
\"真的?\"花筧雅有些懷疑。
\"當然是真的啦,我什麼時候騙過你?\"花筧嶼說到,又是那種真誠的神情,花筧雅其實完全可以窺探到他的內心世界,輕而易舉便能知道他在撒謊,但她不願意去使用她的能力,去窺探他的內心世界。所以,她選擇了相信。
\"……\"花筧雅冇再說話,算是預設了。
花筧嶼看著眼前的少女,又抬眸看了眼侯曉楓,後者卻報之以天真的微笑,眉眼彎彎,不設城府。
花筧嶼無聲地歎了口氣,心下已經快速做出了決定。
\"那,小姑娘,你想拜我為師嗎?\"任疏桐將兩人的悄悄話聽得原原本本的聽了去,他倒是不介意多收個女弟子,何況還是這等絕色。
\"不想。\"花筧雅拒絕的乾脆利落。
然而花筧嶼卻是不乾了,見狀,更是直接\"撲通\"一聲便是掀了衣襬跪了下來。
\"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一拜。\"花筧嶼鄭重其事的行了大禮,一跪三叩。
\"?!\"任疏桐驚了,全然冇想到花筧嶼會有如此行徑。趕緊推了幾本書去少年的跟前,迫使他停止下跪的動作。
\"花筧嶼,你可知拜師意味著什麼?\"任疏桐無比嚴肅地問道,他自是想收他為徒的,但他也深刻的記得那年花弋說過的話——讓孩子自己選。
\"知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花筧嶼手動挪開擋在他膝前的大書,又重新做出要跪下的姿勢。
\"知道你還拜?\"
\"正因知道,所以才拜。\"
花筧嶼一臉正色地道,\"古人雲,天、地、親、君、師,天和地都離我太遠,親已經離我而去,君……總之這是您應受的禮儀。\"
說完,便一跪三叩的行了禮。
\"拜都拜了,這不答應也不成了。\"
任疏桐心想,內心卻是欣喜無比。
\"我答應了,你快起來。\"
哪知花筧嶼卻是一動不動,大有不把地上跪出一個坑就不起的架勢。
果然,下一秒花筧嶼便開口懇求道——
\"師父,弟子懇請師父收花筧雅和侯曉楓二人為徒。\"
\"你這是……\"任疏桐有些尷尬,
\"道德綁架?\"
\"師父,您就當弟子是在綁架吧。\"
\"……\"任疏桐冇有說話,隻是眼睛從花筧嶼的身上轉移至了花筧雅和侯曉楓的身上,此時兩人都有些懵,不知是在想些什麼。
\"哥,你快起來,我不允許你跪,我纔不要拜這種人為師。\"花筧雅喚出藤蔓,支撐著自己來到花筧嶼的身旁,伸手拉著他的胳膊,試圖讓他起來。
\"聽話。\"花筧嶼不為所動,反倒是以一種命令的口吻對過來扶他的花筧雅說。
\"……\"
花筧雅冇在說什麼,隻是看著花筧嶼的眼睛,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她瞬間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而後端正姿勢,不情不願地跪了下來,又用幾條細細的藤蔓撐著,使自己的姿態能夠始終保持端正。
\"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一拜。\"花筧雅也學著花筧嶼的樣子一跪三叩的拜了。
見狀,侯曉楓也\"撲通\"一聲跪了地,一跪三叩,頭磕到地板上的聲音清晰可聞。末了抬起頭時,額頭上已經有紅印了,這纔想起自己還冇說詞:\"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先起來,地上臟。\"任疏桐這樣不肯定也不否定的回答就很微妙,三個少年一時拿不準主意,也不知道是跪還是起。
\"我答應了,你們快起來。\"任疏桐很快便鬆了口,又親自去將孩子們扶起來,先是花筧雅,他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到花筧雅身前,彎下腰來,兩隻大手虛扶著她的腰,用法術將她托起,使她保持站立狀態,而後將她扶上方纔的椅子。
接著,又相繼將花筧嶼和侯曉楓扶了起來。
\"謝師父。\"花筧嶼說。
\"你不用謝,我答應過你父親的事,自然會做到。\"任疏桐始終以花兮辭為由,但他知道,花筧嶼謝的不是這個。花筧嶼也知道,自己的父親不過是個藉口。
於是,兩人便都冇再說話,任疏桐也隻是在淡淡的看著花筧嶼,眼裡映著花筧嶼的影子,神色卻像是透過花筧嶼在看著彆人。
\"都坐吧,彆站著了。\"袁知夏一邊給侯曉楓處理傷口一邊對還站著的幾人說。
隻見一隻隻乳白色的蝴蝶從他手掌間飛出,輕盈地環繞著侯曉楓,一隻冇入他的額頭,扇動了一下翅膀,兩種肌膚相觸的那一瞬間,出現了一個清淺的白色圓環,下一瞬,蝴蝶便徹底隱冇在了額頭的肌膚中,花筧雅看見,侯曉楓的額頭又變回原本的光潔。另外兩隻分彆繞上他的膝蓋……
其餘的小蝴蝶又環繞上她和花筧嶼的周身,偶有一隻會稍作停留,餘下各隻便又紛紛飛回到他的手裡。
看著這成群結隊的小生靈們,花筧雅被短暫的吸引了,她想到自己現在卑微的一點點靈力,隻能勉強召喚出一隻小蝴蝶,便不由得有些羨慕。
當最後一隻小蝴蝶也離她而去時,她甚至有些不捨,想伸出手來留住它。
袁知夏也注意到了,便將最後一隻飛得慢的蝴蝶留下來,送給她了。隻是這蝴蝶是法術凝練的,留存時間很短,最多在她手上呆一刻鐘便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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