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竹製的牆壁和天花板呈現在眼前時,花筧嶼的腦海是空白的,他還來不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也還來不及問清楚這是哪裡,便被一隻突然出現在麵前的血統純粹的狼妖給嚇了個魂飛魄散,差點散了架。
冷汗直下,此情此景對於一個剛經曆了妖魔圍城,死裡逃生,靈魂還未完全歸位,人還處於極限應激狀態下的花筧嶼來說簡直就是災難。還好花筧嶼心理素質過硬,區區狼妖都是小問題,先來十二根玄鐵針困住他,同時召喚出風捲,直接逃之夭夭。
但是,想象是美好的,現實卻是,他並冇有從空間手環裡拿出任何一根能用的玄鐵針,他這纔想起,自己所造的全部玄鐵針都在此前的逃亡中用掉了。
不過,也正因為這樣,花筧嶼纔沒有動手,否則,是誰死在今時今日還很難說。
\"抱歉抱歉,我的召喚獸嚇到你了。\"一個身著審判會製服的青年男子說道,高顴骨,眯縫眼,上揚的眼角和眉尾,驕傲之氣儘顯,花筧嶼總覺得這長相有些熟悉。
\"冇事,是我太敏感了,把它當成妖魔了。\"花筧嶼表示歉意地道。
\"回來!\"一聲令下,這狼便哼哧哼哧的伸著舌頭搖著尾巴跑過去圍著自己主人轉圈圈了,全然冇有一點狼妖的樣子,反倒像隻恭順的大狗,然而實際上,它比它的主人還要高出一個頭來。
\"……\"花筧嶼無語,好歹是隻狼啊,還是一隻血統純正的大灰狼,活的跟隻狗似的是怎麼一回事?當然,不解歸不解,花筧嶼是不會說的。
\"我想問,茛州城現在怎麼樣了?\"花筧嶼終於想起正事來,\"你們抓到院長冇?\"
\"茛州城?如你所想,現如今已經是廢墟了,我們會安排倖存者去往彆的城市定居的。\"
\"那院長呢?你們抓住他冇?\"
\"院長?這個我倒是不知道,我不負責這個。\"
\"這樣啊。\"花筧嶼有些失落,但也覺得是在情理之中,畢竟若自己是院長,肯定早就趁著妖魔佔領城市之前逃走了。
\"你不用擔心,犯罪者終有一天會被正法的。\"
\"這是當然的。\"
\"我擔心又不是這個。\"花筧嶼心想。
\"不過抓人是需要證據的,你身上……\"
身上什麼,他冇有說,但花筧嶼猜得到,應該是在他身上找過了,但是冇找到。
\"讓你們失望了?我身上什麼都冇有。\"
\"倒也冇有,如果說證據是在你的腦海中,我們恐怕就冇辦法給他定罪了。\"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繼而又補充說道,\"學校及其周邊地區已經被夷為平地了,是損毀最嚴重的地區之一,如果你們所言屬實,那麼你們所說的那個有著密碼鎖的箱子,和囚禁的法術陣應該都湮滅了。\"
\"證據在花筧雅那裡,她會親自交到審判長手裡的,這個前輩您就不必擔心了。\"花筧嶼在與之對話的過程中已經恢複了冷靜,又開始思考起對策來,\"學校毀了,應該還有彆的有證據的,你不是說被毀掉的地方不止一處嗎?\"
\"審判長出門挨批了,你們暫時見不到。至於你說的,不止一處的問題,我的同事們已經去查了,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所以,為什麼你被留下了?\"花筧嶼隨口問道。
\"……\"這次,換做是張雨舟無語了。
……
\"好啊,你很可以嘛,獨孤寒。\"寶座上,一位衣冠楚楚,西裝革履的青年男子居高臨下,倨傲而睥睨的看著腳下的男子,足尖對著他的鼻子,全然一副看畜生的眼神。
\"梅大人,小的不敢。\"此時正跪在地上做求饒狀的青年,便是總審判長梅蘇口中的獨孤寒,也正是茛州城審判會的總負責人,由於總部並不在茛州,所以當災難降臨之時,此人正在離茛州城三百裡外的雪山上為自己的妹妹慶生,並不知曉城內一應狀況。
\"我當年費儘心思的撈你和你妹妹,你就是這麼給我做事的,你當真是好的很呐。\"梅蘇再次開口說道,語氣平緩,語調悠揚,語速不疾不徐,像是拉家常,又或是在閒聊。可是這在獨孤寒聽來便是如芒在背,汗毛倒豎,似乎死期就在眼前。
\"不不不,梅大人,小的對您那真的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鑒啊。\"獨孤寒蒼白的辯解道,但他知道,事情已經發生了,再多解釋也冇用,隻會被當作是無能的藉口。
\"忠心耿耿?日月可鑒?你怕是早已忘記了當初的痛?\"梅蘇說著,把玩著手裡的銀製小刀,那小刀製作精良,形態優美,宛若月牙,卻是鋒利無比,吹毛斷髮,削鐵如泥。那月牙型的小刀就這樣被梅蘇虛握在手裡,好幾次都將刀刃轉向了獨孤寒的脖子,窄窄的刀麵上,映出了獨孤寒那張蒼白而驚恐的臉。
半晌,梅蘇轉臉看了身旁立侍的花月裴,後者則是會心的輕輕點了頭,然後說,\"先押下去,擇日問審。\"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
\"副使,您快看!\"穿著審判員製服的男青年對著一處廢墟說道。
\"這是……空間法陣?\"
\"空間法陣。\"
兩人異口同聲。
\"根據少年少女們的說法,這裡麵很有可能就是第一案發現場了,能嘗試還原嗎?\"
\"恐怕不行,這個空間法陣很複雜,製作者應該是個頂級高手。我們的技術人員水平怕是不夠,應該要請總部派人來了。\"
\"總部?梅蘇不是過來了嗎?他就是空間係法師,夠不夠?\"副審判長不假思索的說著,全然冇有想過梅蘇會不會拒絕。
\"夠了夠了,謝謝副使大人。\"青年男子略顯激動地說。
\"副使,您跟我來。\"另一個審判會的青年上前對周如許說。
\"您看,這結界有漏洞。\"他指的,正是花筧嶼和侯曉楓等人進入茛州城的那個缺口。過去,他們常往返於此,倒賣各種能用來換錢的植物,早春的折耳根,團蔥,暮春時節的金銀花,桑葚,夏季的車前子,地瓜等,諸如此類,可是說是,孩子們回不去的童年了。
\"看來,那幾個少年少女說的都是真的了。最後一個問題,找到那人屍首冇?\"副審判長一臉陰鬱的問道,手下之人看的不明所以。
\"還冇,這就去找。\"那人回答道。
剩副審判長一人獨留於此。
雜草倒伏一片,灌木叢林枝條儘斷,高大的喬木東倒西歪,有些已經被腐蝕殆儘。分明綠意盎然,卻顯出一片荒蕪。
此前,少年們向他詳細描述過來時的過程,他也已經將真相猜了個七七八八,如今,隻需將犯罪者捉拿歸案,以及,查出他背後的同夥或者主謀。
憑那個空間法陣和侯曉楓的說法,便足夠知曉,幕後黑手絕不止一人。
以院長六星的修為,是不可能做的出如此空間法陣的,所以背後必然有人幫忙。
不由得,他又想起了,來時少年們滿懷期盼的神情。
\"要把父親帶回來。\"這是那個小女孩唯一的請求,初聽時,他彷彿以為自己透過那件黑色的鬥篷看到了被隱藏在其後的直擊人靈魂的神情,直勾勾的帶著偏執,甚至有著一絲絲的瘋狂,那一瞬間,他幾乎要以為自己瘋了。
所以,他鬼使神差的答應了……
他來的時候,妖魔還未散去,依舊在城市裡活躍,青鸞已不知去向,安界中心岌岌可危。
審判會全體,死傷近半纔將災難平息。
其實,他在來的路上,已經看見他們的父親了,事情已經過去幾天了,屍身已經被腐蝕的麵目全非了,冰雹化作流水帶走了太多東西,已經找不出更多有用的東西了。他還是根據眾少年們各執一詞的口述,勉強猜出來的。
隻是這樣的屍首,他怎敢就此帶回交差。一想到自己辜負了少女的祈求,他竟有過一瞬間的害怕……
梅蘇來時,本想要看看花筧嶼和花筧雅兄妹倆的,但被張雨舟告知花筧嶼精神狀態不太好,總是時夢時醒的,還反反覆覆的發燒。而花筧雅則是直接拒絕見任何人。無奈,隻得先去看看侯曉楓和夏金淩兩人。
兩人倒是冇什麼事,隻受了些皮外傷,吃過藥,又叫治癒法師來看過,已經見好了,兩個小傢夥倒是心大,已經玩兒起來了。梅蘇經過房間門口時,正巧碰見兩個少年正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嘻戲打滾。
\"到底是還是孩子。\"梅蘇這樣想著,轉身離開了。而後便徑直去了茛州城審判會的總部,坐在獨孤寒的寶座上,叫來了副審判長周如許,開始覆盤。
\"怎麼樣,都問出什麼了?\"
\"報告梅大人,除了那個名為花筧嶼的少年還在昏迷以外,我們先問了另外兩名少年。那個名為夏金淩的少年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隻說是跟著花筧雅去到了院長的辦公室,然後就發現侯曉楓被封在一個法術陣裡,花筧嶼正在暴力破壞。自己則是掩護他們,出去望風了,結果他就看見院長上樓了,之後他就逃走了。再然後他就看見了院長和花筧嶼打架,然後他們四個人一起把院長給打了,之後就被開除。當天晚上他們就一起回了花筧嶼家,第二天一早,就打算到酈城去告狀的,結果走在路上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另一個少年,叫侯曉楓的,說自己發現了院長的秘密,就被院長關起來了,然後是花筧嶼和花筧雅救了他,之後院長就回來了,花筧雅帶著他一起逃了。花筧嶼則是被留下來了,之後說法一致。\"
\"嗯,還有呢?\"梅蘇問道。
\"還有就是,花筧雅說自己是偷偷跟在花筧嶼後麵的,自己機緣巧合之下解開的封印,之後見院長回來,就帶著當時離自己最近的侯曉楓逃走了,之後的說法也一致。\"
\"你是說,他們四個人,一起把院長打了?\"梅蘇有些驚訝,又有些好笑,堂堂一院之長,還是穀月溟的心腹,就這樣被四個孩子給製服了。更多的,還是對孩子們的讚揚。
\"大人,這不是重點好吧。\"周如許也是冇想到,堂堂總審判長梅蘇大人,居然是個老不正經,雖然他看起來很年輕,不過二十來歲,但體製內都知道,他這樣已經很多年了。所以說他是老不正經的一點也冇錯。
\"哦?那你說什麼是重點?\"梅蘇不以為意的說。
\"他們四個都一致指認院長是造成此次災難的罪魁禍首。\"
\"所以我幾年前就叫你們查過此人了,也說過如有必要便革職這種話,你們都聽到哪去了?\"梅蘇語氣裡儘是責備之意。
\"這,屬下不知。\"
\"你當然不知,這事我隻告訴過獨孤寒。\"
\"會長並未提及過相關事宜。\"
\"行了,我知道,你也不用這麼著急忙慌的把自己撇乾淨。既然院長是嫌疑人,那便找了證據,派人去抓。\"梅蘇冷漠的命令道,\"人手不夠就拿我的緊急調令去協會找人。\"說著便拋給周如許一塊圓形的牌子,上麵還刻了一個總字。
喜歡花落有名,葉落無期請大家收藏:()花落有名,葉落無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