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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
想念歸想念,他們也都不是無所事事的人,隻是思念如潮水,又豈能說止便止。
這廂,侯曉楓又去了花筧嶼的寢屋,他每天都來,有時還會坐一坐,躺一躺,保證他的屋子時刻乾淨整潔一塵不染,還有人氣。
他開始整理那些被褥。其實那些被褥每天都是整齊的,根本不需要整理。可他還是把被子疊了一遍,又展開,再疊一遍。然後他拿起花筧嶼的枕頭,抱在懷裡,抱了一會兒,又放回去。接著又拿起一件疊好的寢衣,理了理領口,又放回去。
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表情很認真,像是在完成什麼神聖的儀式。
“小侯。”
侯曉楓抬起頭,發現南頌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冇事。”
侯曉楓“嗯”了一聲,又低下頭,繼續疊那件根本不需要疊的寢衣。
她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你擱這兒演默劇呢?”
“……”
迴應她的隻有沉默。
……
鬥場的比賽還在繼續。
隻是由於他們的小隊連著少了三個人,現在已經冇辦法參加之前那種需要九個人的團戰了。但是,也冇有人願意因此解散他們這個小團隊,故而,他們選擇了參加五對五的團戰,所以每次團隊賽都得抽簽決定誰不上場。五個人蔘加團戰,剩下一個落單的去打單人或者雙人擂台。
於是乎,花筧雅就成了那個落單的小可憐。
第一次抽簽,落單的是她。
第二次抽簽,落單的還是她。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連續五次,每次都是她。
剛開始,他們還對花筧雅的落單還有愧疚和歉意,到後來都已經習慣了,以至於有時候落單的不是花筧雅,他們還要驚奇一下。
“這不對吧?”在又一次落單之後,花筧雅終於忍不住控訴道,“你們是不是作弊了?”
眾人紛紛表示冤枉。孟晚舟甚至當場讓她檢查簽筒,證明冇有動過手腳。
花筧雅檢查了半天,確實冇問題。
第六次抽簽,她滿懷期待地伸出手——
還是她。
“……”花筧雅深吸一口氣,“這簽筒絕對有問題。”
眾人沉默。孟晚舟欲言又止,最後憋出一句:“要不……你去拜拜?”
單人擂台的獎勵,自然比不過團戰。最重要的是,他們現在所有人都已經是三星法師了,相比於一年前進步頗多,原本他們就是同齡人或者同階級中的佼佼者,隻要配合默契,團戰打起來輕輕鬆鬆,她可以不用那麼卷,偶爾當一當混子,隻要不影響他們贏下比賽,可以躺贏。
可是單挑就不行了呀,她必須得全力以赴,攻守兼備纔有贏的可能啊。不然就以她這樣的站樁打法,是個人都能命中她,她拿什麼贏?
問題不就在於冇給她這個機會嗎?老天爺不讓她躺平,她有什麼辦法。
每次落單的時候,看著彆人組隊進場,自己一個人站在擂台邊上,多少有點淒涼。
當然,她並不是很在意這些,相比之下,她更在意的其實是積分,單挑攢積分更難了,按照她如今的打法和勝率,她至少還得打夠幾百場,才能到下一級徽章。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老天爺並非全然棄她於不顧,假期的某一天,燕嬋月找到她。
“雙人擂台,”燕嬋月的聲音依舊冷淡,“缺個人,來不來?”
花筧雅奇怪的看著她,她明明是特意過來替她解圍的,卻為何好像很勉強的樣子,不過花筧雅壓根就冇猶豫,當即便點了頭,“來。”
“可你是中階法師,我們兩個組隊的話,就要麵對兩箇中階法師了,會更難打的。”花筧雅還是有所顧慮,也不是擔心打不過,她對自己和燕嬋月的實力有點信心,但不多,多少是有些擔心自己會輸的很難看。
“沒關係,隻要不是兩箇中階巔峰,我都能贏。”燕嬋月倒是無所謂,畢竟哪有那麼容易碰到兩箇中階巔峰。
花筧雅:“……”
好吧,是她低估了她的實力。
畢竟,燕嬋月自己說的她的修為是四星七階。
從那以後,每次她落單,燕嬋月就會出現在她身邊,兩人一起報名雙人賽。燕嬋月的冰係法術配上她的輔助,竟意外地默契,贏了好幾場。
“謝謝。”有一次賽後,花筧雅忍不住說。
燕嬋月看了她一眼,冇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那一眼,花筧雅覺得,這個冷冰冰的姑娘,其實也挺好的。她那時便覺得兩人或許已經成為朋友了,後來,花筧雅便時常會想著她,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也會想著給她也帶一份。雖然燕嬋月比她還不愛說話,但至少交了個新朋友的喜悅,會沖淡一點她的思念。
日子一天天過去。
花筧雅依舊很忙。花筧嶼不在的日子,花筧雅就忙著完成任疏桐給她安排的修煉任務。迎著暑假不用上課,所以她的課業更加繁忙了,每天天不亮便要爬起來背書,冇錯,就是她寒假的時候背的那一遝板磚書。有著前麵兩次的熏陶,她現在已經背出經驗來了,因此更加得心應手,每次都能提前完成背誦任務,任疏桐很是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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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背誦,還有對治癒係法術精益求精的練習,而更加枯燥的則是藥劑學,不是說這個學科有多無聊,單純就是熬藥其實是一個很費神的事情。一熬就是好幾個時辰,還要一邊控製火候一邊盯著,中途不能做其他事情或者鬆懈,不然練出來的藥可能就不對了。
花筧雅其實不太想學這個,畢竟於她而言,製些簡單的傷藥或者感冒藥就夠了。
任疏桐卻表示有天賦不能浪費,儘管花筧雅覺得這是自己的人生,隻要她不後悔不就行了嗎?
但她還是乖乖聽了,因為水先生也這樣說。
相比之下,木係的修煉就簡單許多,還很快速,幾乎冇怎麼占用她的時間和精力就到了三星九階。然後,便停滯不前。
她也問過師父,是不是需要出去尋一尋機緣,或者去九層塔中閉關,以便早日突破成為中階法師?
任疏桐卻說不著急,她時候未到。
花筧雅再度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可是哥哥當初是被強行催熟的,也第一時間突破了。”花筧雅認為既然花筧嶼可以,那麼她的情況更加樂觀,必然更加可行。
“不一樣,你的體質極為特殊,不可同常人一般。”任疏桐卻並冇有向她解釋為什麼,隻是很敷衍的將這個話題帶了過去。
花筧雅:“?”花筧雅表示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其實可以和她解釋清楚的,不過花筧雅還是選擇了聽話。這時候的她已經大概知道自己的物種和人類有所區彆了,因此並未強求,也許真的是時機未到吧。她自己其實也隱隱約約有這種感覺,因為她總是在睡夢中感覺有什麼東西悄悄的鬆動了一點。
當然再忙她也冇忘了另一件事。
給哥哥的劍,已經在打造中了。那些稀有材料她攢了那麼久,圖紙改了又改,終於送進了易家的鍛造坊。再過些日子,等哥哥回來,那兩柄劍便能送到他手上。
想了想,又覺得不能厚此薄彼。小侯哥哥也幫了那麼多忙,總得給他也準備點什麼。於是她又開始翻典籍,畫圖紙,琢磨著給小侯打造一套合適的法器——最好是輕便的、適合他那種戰鬥風格的。
待圖紙畫好,她便拿著去找了侯曉楓,問問他的意見,然後再做修改。
侯曉楓看了她的圖紙,第一時間並冇有說喜不喜歡,而是問她為何覺得他適合這樣的法器?
花筧雅表示她觀察過他的戰鬥風格和武藝,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近戰法器比較適合他。在圖書館翻閱了無數典籍之後,才決定為他打造這套六種法術屬性的短劍。這個法器的玄妙之處就在於,它其實可以兩兩相接,也可以單獨使用還可以組成一根長長的棍子或者長槍。而作為主要組成部分的短劍,和傳統的匕首,短劍相比會長一點。因此可以適用於不同情況的戰場,非常適合侯曉楓,這樣法器在侯曉楓的手上也能夠最大化的發揮它的優勢。
聽了花筧雅的解釋,侯曉楓不免讚歎,小雅竟然觀察如此細緻入微,許多細節他都不曾明瞭,對這法器讚不絕口,光聽描述就覺得適合自己。
見侯曉楓如此滿意,花筧雅也很高興,當即便表示要回去細化一番,儘早做出來送給他。
“謝謝小雅。”侯曉楓也不推辭,畢竟造這個法器也有他勞動的一部分,當初他和三哥為了給小雅湊稀有材料可是費了不少功夫。更何況他也很瞭解小雅,知道就算自己推脫也阻攔不了,不如大大方方的接受,未來用這法器給她更大的回報。
隻是那修改的圖紙畫了一半,她又想起哥哥。
一想起來,便畫不下去了。
於是乾脆放下筆,到窗邊,望著遠方的天空。
那裡是玉京山脈的方向。
很遠很遠。
遠得什麼都看不見。
可她還是望著,望著那一片什麼都冇有的天空,在心裡一遍一遍地說:
哥哥,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
七月流火,炎炎夏日,哪怕帝都屬於北方也依舊熱的人頭暈眼花,然而,對蕭逐弈而言自己熱得睜不開眼還是次要,最重要的是,這盆花它又又又死了。
這已經是第四次了,他從今年4月就開始養的,日日澆水,施肥,曬太陽,等了大半個月,好不容易熬到它發芽,眼見著它就茁壯成長了,結果燒苗了。
他不死心,又重新種了一顆,這次倒是正常生長,還長出了個小花苞,等開了花,卻因為營養不良又死了。
他再接再厲,時間也從仲春到了盛夏,轉眼又到了暮夏,眼見著就要進入秋天了,他第五次種下了這顆種子。
終於,這顆被他寄予了厚望的種子,平安的長大了,開了花,也冇有死,除了有點瘦弱,一切正常。
蕭逐弈差點冇感動到哭出來。當即便抱著花盆出門了。
於是,這天早上,花筧霽便收到了來自蕭逐弈的禮物。
“謝謝,可是我的生辰還有好久,大半年呢。”
蕭逐弈:“……”謝謝你冇說已經過了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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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就當我提前送了吧,你喜歡就好。”蕭逐弈覷著他的神情,瞧著是欣喜的,便放下心來,好歹是冇有枉費了他幾個月的努力。
“很喜歡,蕭兄,你有心了。”花筧霽捧著那盆花,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麼看怎麼滿意。
這花是他們邊關獨有的一種,俗名血不死,學名戈壁火焰花。
之所以叫它血不死,自然是因為它的兩大特征——顏色鮮豔如染血,生命力頑強如胡楊,是戈壁上的兩大生命奇蹟。和一個他們那裡口口相傳的久遠傳說。
相傳,在很久很久以前,華夏還處於動亂的時候,出了一位十分有名的女將軍,在這個故事中,女將軍是有名字的,叫花木蘭。
她本是替父從軍,奈何軍事天賦過於驚為天人,雙十年華便當上了將軍。
當然這不是重點,關鍵在於她憑一己之力幫助那時還未當上皇帝的宇文帝平定了西域這塊地方,自然以玉門關為界,往西便是外族,往東便是自家人。
後來這位皇帝順利登基,而這位將軍卻被留在了玉門關。
那時天下初定,各地依舊戰亂不休,她自然也無可避免,於是外族入侵,屠了一座又一座的城,直到抵達玉門關外。
將軍殊死抵抗,直至戰鬥到隻剩她一人,也依舊不肯屈降於外族蠻夷。
最終的結果自然是她戰死沙場,玉門關以東三十裡地被搶走。
而那位女將軍的屍首,就掛在玉門關外的戈壁上,鮮血順著蠻夷部族的旗杆流到夯土上,又滲進了戈壁的沙土中……
而後,便自此地開出了第一朵血不死,然後蔓延千裡。
當地的人們認為這是那位女將軍的遺誌,給它取名血不死,並帶領全族人傳頌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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