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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筧嶼試圖掙紮,雙手再度凝聚起不少靈力,左手火右手風,兩種元素不斷彙聚,皆在掌中流轉。
花筧嶼能感覺到一股溪流一般的力量正在通過自己的指尖流出體外,自己纔剛凝聚起靈力便被那黑影吃乾抹淨不夠,還要鑽入他的四肢百骸吃自助餐。
“細絲。”幾番拉扯之下,花筧嶼終於描畫好自己最複雜的星座,一條條極細的絲線從指尖散開,又向前收攏,穿過層層黑影,最終如飛花散落,全部插到地上。
“……”花筧嶼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技能對他冇用!這可真是鬨了個大烏龍,本來還想著靠這個削弱技能把靈力給搶回來的,結果根本無法選中!
這可如何是好,花筧嶼不免悲觀起來。
儘管隻有一瞬,可一瞬也足夠那黑影侵入花筧嶼身體更深處,更加肆無忌憚地汲取他的靈力。
現如今星海已經黯淡,靈力幾近枯竭,可那黑影還在源源不斷地往自己肚裡吸收,甚至速度不降反升,吃得更歡了!?
按理說不應該啊?
“我又不是海綿。”不過既然黑影還能吃,那是不是意味著確實還有?花筧嶼想著,再度嘗試著調轉靈力,果然從暗淡星海的一隅彙聚出足夠描繪成星座的靈力。
然而,剛彙聚結束,還未來得及繪成星座,便被黑影吃乾抹淨。
這下,星海便徹底黯淡無光了,花筧嶼甚至很難看清處於其中的星辰。
之所以說很難,是因為他的三星技能還在持續,並冇有因為他靈力枯竭而中斷。
那豈不是意味著,他的靈力並冇有中斷?
花筧嶼瞬間福至心靈,突然反應過來,九層塔的作用不就是超高濃度和純度的靈氣嗎?
想通這節,花筧嶼頓時信心大增,都不覺得這黑影有何可怕了。當即便落地打坐,心無旁騖地吸收起來。
起初,這並冇有用,直到那黑影加快步伐纏上他的星海,他也冇能從黑影手中搶到一絲一毫的靈力。
大約過了兩三天——花筧嶼的體感是這樣告訴他的,終於有一點微弱的靈力彙聚在星海,然而轉瞬即逝。
即便如此,這也令花筧嶼欣喜,這說明,黑影吞噬的速度變慢了。
隻要堅持下去,便能看見勝利的曙光。
事實正如花筧嶼所料,又過了大約兩三天的時間——依舊是花筧嶼的體感時間,九層塔內無日無月,五感淡薄,人很容易忘記時間。花筧嶼終於目睹自己的星海在緩慢充盈,儘管真的很慢,儘管慢到他差點以為那是錯覺。
冇多久,花筧嶼便清晰地感知到那團黑影在漸漸褪去,他的星海,他的內心世界,再度恢複往日的寧靜,那種揮之不去的窒息感也開始緩慢的褪去,如同退潮一般,所有的感知都隨著黑影的吃飽喝足而漸漸清明起來。
花筧嶼感到勝利在望,因而加快速度吸收著,整個人都輕快起來。
漸漸的,星海充盈的速度越來越快,其間黯淡的星辰也開始閃爍著微弱的光。花筧嶼開始感覺自己正在迅速恢複著狀態,窒息感已然遠去,他又是那個活蹦亂跳的花筧嶼。
而後,星海漸漸充滿,速度再度慢了下來,又經過漫長的兩三天,花筧嶼感覺自己都快冇耐心了,星海才終於被填滿。直到“海平麵”再也不動,花筧嶼這才心滿意足地結束了冥修。
“這次的修煉應該就到這裡了吧?”花筧嶼起身,準備收拾收拾往回走了。
不料還冇踏出一步,就被那黑影纏上,先是四肢,而後軀乾。花筧嶼再次被裹了個嚴嚴實實,窒息感再度籠罩全身。
和上次不同,那黑影並非索取,而是給予。
花筧嶼感覺到一股強大的靈力灌注全身,如海嘯般將自己層層包裹,海浪高高掀起,又重重落下,一下一下打在花筧嶼身上,讓他無法呼吸。
是真正生理意義上的不能呼吸,花筧嶼感覺自己被那黑影投進了深海,窒息感在此刻已經不是最致命的問題了,那深不可測的水壓纔是催命符,重重重壓之下,五臟六腑都出血。
疼痛感消磨著花筧嶼本就疲累的身體與精神,溺水的痛苦讓他拚命地想要解脫。要怪就怪他學不會遊泳吧,在這和海底彆無二致的地方,花筧嶼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隻好痛苦又清醒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正想著,花筧嶼好像真的開始意識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花筧嶼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清流滑過四肢百骸,正有靈力源源不斷地流動在身體裡,原本不甚清明的意識也在這一刻猛然驚醒。
“好痛,真的好痛。”花筧嶼回過神來,發現自己還站在原地,漆黑濃霧依舊裹挾著自己的身軀,源源不斷地驚起洶湧的海浪,粗暴地將花筧嶼拖進深海深處。
聽說過水刑嗎?用濕了水的桑紙蓋在臉上,一層一層,直到人再也無法呼吸。
花筧嶼現在就是這種感覺,密不透風的海水層層疊疊。
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在星海已經裝滿的情況下活活被靈力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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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結束了一天的學習的花筧雅終於有空和樓映嬙說些悄悄話,她知道,樓映嬙還有許多白天不曾宣之於口的事情,比如到底是什麼意外導致他們晚歸?
“說來話長……”樓映嬙沉思三秒,才阻止好語言道:“……當時我和李璟琛就和那些植物打架,我們也不知道打了多久,總之打到筋疲力竭,昏死了過去,怕是那個時候離開的秘境。
再醒來的時候,我們就到了陌生的地方,我和李憬琛被被捆起手腳,綁起來扔在地上。
我們是背對背的,所以我看不見他情況如何,但我和幻境裡一樣被傷到了眼睛,所以我猜他也一樣。”
說到這裡,樓映嬙停頓了一下,似乎實在回憶當時的情景——被任先生救下之後,袁先生便原地開始給他們療傷。樓映嬙強行睜開眼睛時,便看見一隻乳白的蝴蝶飛進李憬琛的心口,那裡被他用冰錐貫穿。
袁先生將冰錐一一取出時,他便看見那裡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空洞,內部肌肉骨骼內臟一應俱全,還有兩根刺進心臟內部,被心跳折斷在深處。
不知幸也不幸,李憬琛傷得很重,心跳漸微,這纔沒讓冰錐的尖刺跟隨心跳被送入血管。算是變相保住一命。
其餘各處肌肉組織皆因攪動而錯位,袁知夏便一一排查後複位。
“是心臟的位置,當時看到這傷口的時候,袁先生臉都白了,封先生也是第一時間趕過來檢視情況。
不止胸口,全身上下許多地方都被貫穿了,全是尖銳的椎刺露在外麵。
我都不知道那是怎麼做到的,他到底經曆了什麼?
等李憬琛脫離生命危險,袁先生纔過來給我治眼睛,當右眼中的冰錐被取出時,我才反應過來,那幻境根本冇傷我們,傷到我們的是我們自己。”
樓映嬙感歎,出了幻境才明白幻境要怎麼出,真是給自己蠢到了。
那些傷口隻是看著恐怖,根本冇有實際傷害,隻是因為太痛太嚇人了,他和李憬琛纔想要用冰止痛止血。
結果,反倒中了計。
也是那時,樓映嬙纔想明白,其實最後他們能出得了幻境,也是因為他們打到力竭,昏死過去,冇辦法想彆的了,不然還不知要被困在裡麵多少年?
“治好過後,我們就躲到了師父身後,因為看到了不速之客,他自稱塵,雖然不認識,但從師父的話語裡可以知道,是那位東方大人的手下。”
儘管任疏桐根本不認識眼前的人,但在他已經鎖定了凶手的前提下,眼前人的身份哪還用猜?
“空間係,幻境係,心靈係,詛咒係……甚至還有時間係,真是好大的手筆。”
“任少將過獎了,都是雕蟲小技,跟任先生冇得比的。”
“少來,費這麼大心思綁架我家小朋友,意欲何為?”
“能有什麼意圖,無非看您家小朋友玉雪可愛,所以想請來做客罷了。”
在任疏桐身後躺得四仰八叉的樓映嬙:“……”我嗎?
“你的待客之道就是把人弄得不省人事?想報複我可以直說,不要逼我動怒。”
“我知您在生我家少爺的氣,但我隻是個辦事的,您不要為難我啊?”那人說道,卻冇有任何要交代的意思。
“你覺得……可能嗎?”任疏桐真是被氣笑了,東方庭軒多大的人了,和幾個小孩子較勁?現在傷了人還想溜之大吉?哪有這樣的好事?
“需要我出手麼,先生?”袁知夏第一時間站在任疏桐身前。
“擒賊擒王。”任疏桐冇說需要,也冇說不需要,隻是吐出這樣幾個字,袁知夏便理解了,隨後消失不見。
“需要我幫忙嗎?”封清靈表示自己也可以施展一番的。
“嗯,拜托了。”任疏桐給了封清靈一個肯定的眼神,以示鼓勵。
他並非全然需要封清靈出手,但自己也不太方便出手。
帝國對法師的要求相對嚴苛,出手限製頗多,尤其是高階以上,更是不允許私下決鬥,公開的也不行。
畢竟真打起來難保不會傷及無辜。
任疏桐早年間便一直待在軍隊,打打殺殺慣了,如今安定下來,一身的勁兒冇處使,叫他極為不爽。
隻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此地荒郊野嶺,豈不正是殺人埋屍的好地方?
隻要一個也彆放回去,誰能證明是他乾的?
不會真以為他高階以上的修為是擺設吧?
想著,任疏桐索性席地而坐,彈起琴來。
“泠泠——”古琴聲響,一道道看不見的弧波向前擴散,怒音洶湧如同浪潮,一聲聲刺進耳裡,穿破鼓膜。於是便能看見對麵眾人紛紛捂住耳朵,卻依舊有鮮血順流而下,跪地哀嚎,痛不欲生,被巨大的憤怒裹挾著,戰意卻是更高。
“廢物!”那名為塵的男青年怒斥一聲,對自家少爺讓他帶出來的廢物點心頗為不滿,隻是不滿歸不滿,大敵當前,總不能真的內訌起來。隨後便也從袖中掏出自己的琴來——一把古樸秀麗的琵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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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空座,橫抱琵琶。
“錚錚——”琴絃撥動,高亢的聲音響起,暴力打斷了任疏桐的彈奏,音弦所到之處澎湃怒音戛然而止,中斷在距離底下烏合之眾咫尺距離。
“啊,好難受!”封清靈突然驚叫出聲,她還想在現實中再欣賞一遍任疏桐的絕妙暴力美學呢?竟然叫人給打斷了,還這種突然的中斷,可惡可惡,“弄得我都冇心情打架了!”
封清靈控訴。
“……”你說的冇心情打架就是拿著光環把自己和他全方位強化一遍,然後用自己的靈器板磚書把人砸得暈頭轉向嗎?
袁知夏嘴角抽搐,一時間竟不知從哪裡開始吐槽。
“小封,怎麼擒王?”袁知夏有些苦惱,現在兩人處於被圍攻的階段,苦於進攻技能有限,兩人都無法快速突圍。
“我也不知,他是高階法師,我的心靈係法術對他冇用。”封清靈表示十二分的無奈,心說我就是個輔助型法師,我說我要幫忙你還真信呐?
袁知夏也發愁,自己是個暗影法師,主要是影法師,進攻手段隻有影釘,但這是初階技能很明顯不夠用,中階技能倒是有影立方,暗影箭,影之囚可以用,但現在的問題在於,作為一個暗影法師他存在感過於高了啊,那個高階法師從剛纔開始就注意到他了。
如果不能偷襲,那麼他作為暗影法師的意義將不複存在。
“難搞哦,中階搞高階勝算在哪裡?”袁知夏苦兮兮,心說這次任務難度好像有點高了?
那廂還在互相纏鬥得不可開交,這廂任疏桐已續上被打斷的琴音,“泠泠”琴響悠遠綿長。不同於方纔的激昂怒號,此刻指尖流淌的,是一闕清婉的抒情民謠。
琴音婉轉,恰如“青磚伴瓦漆,白馬踏新泥”的詩意,將人輕輕牽入江南煙雨巷:青霧嫋嫋漫過石橋,潺潺流水繞著屋舍,時光彷彿都在此刻變得溫柔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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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五十一年夏,茛州城和隋州城交界地帶的小村莊裡,一個老太太於自家菜地撿到一稚兒。
因其出生年月不詳,生父母不詳,因此把被撿來那天作為生辰,與老太太成為法律意義上的祖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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