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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錯事的人應有的懲罰罷了,”任疏桐心疼地看了一眼花筧嶼,後者則迴應以一個單純無辜的清澈眼神,任疏桐便知道,他確實什麼也不知道,“為師不會讓你白受這些委屈的,做錯事的人會付出代價。”
“是為師不好。”
“師父,這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花筧嶼想來想去,覺得這件事確實怨不得任何人,何況在他看來,他隻是受了那麼一點點委屈。
聞言,任疏桐冇再說什麼,隻是又心疼又無奈的摸了摸花筧嶼的頭。任疏桐覺得,這孩子未免太懂事了些,同時又覺得虧欠,他能給孩子的還是太少了。
交代完這些之後,任疏桐就離開了,樓映嬙那邊還有最後一個試煉點要去,他還有工作冇有完成。但是他把那個用結界封印了的水晶球帶了回來,囑托花筧嶼在蛻皮期過了以後把結界開啟。
……
花筧嶼再次醒來的時候,眼前又是熟悉的長安城城樓。
這是第幾次了?花筧嶼記不清了,隻有愈來愈沉重的身軀,和疲憊到隨時會陷入昏迷的腦袋在提醒著他這裡並非現實。
他站在城樓上方,麵對著浩浩蕩蕩的亡靈大軍,耳畔慷慨激昂的沉重鼓聲響徹雲霄,身邊站著的是熱血沸騰的兵士,所有人都嚴陣以待,除了……花筧嶼。
他在恍惚,此刻的他,隻覺得腦袋像是有千斤重,搖搖欲墜……
他記不清自己到底經曆了多少個輪迴,隻覺得全世界都變得朦朧起來,越來越模糊的意識,越來越疲憊的身體,讓他冇辦法前進一步,反倒因為反應越來越遲鈍而越發靠近起點……
花筧嶼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做這個夢,更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困在夢裡……
……
再次醒來時,花筧嶼依然沉溺在恍惚感中,但他知道,這是他的房間,原本春日青色的帷幔已經被換上了更溫暖的柿色。
但是,好不真切。
花筧嶼想,於是乎伸手去觸控了,嗯,是與記憶中一樣的仿緞。
到這時候,他才終於有了從夢中回到現實的實感,然而,他依然覺得不對,因為那種伴隨而至的恍惚感並未消退。
他又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才艱難起身,下的床來,眼前出現的人下了他一跳——小雅,她就站在床邊,等候他醒來。
“小雅,你的腿好了?”花筧嶼驚訝的問道。
“對呀,這還多虧了哥哥你呢。”花筧雅依然甜甜的笑著,隻是花筧嶼直到站在她的麵前,才猛然發現小雅已然成為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梳妝鏡前,小雅認真且細緻的為他打理好頭髮,神色溫柔含情脈脈,像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人,她的目光在室內嫋嫋雲煙般的香氣中落在他的眼裡,曖昧而又旖旎,氣氛瀰漫著,溫柔鄉般,叫人沉淪……花筧嶼覺得,哪怕下一秒他們便坦誠相待,肌膚相親,也一定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正想著,花筧雅已經俯下身來,柔軟的唇瓣相觸的那一刻讓花筧嶼大驚失色,他幾近慌亂地推開眼前人,無措地看著她,眼前人似乎也很驚訝,困惑不解的眼神像是在質問——怎麼一覺醒來,自己的愛人突然變成了這樣。
不對……這不對,這絕對不對。他對小雅原來是這樣的感情嗎?這不可以!
花筧嶼一遍又一遍的在腦海裡否定著眼前的一切,這是絕對不該有的感情。即使是在夢裡……
花筧嶼絕不承認自己對花筧雅抱有這樣的感情。
他可是,幫她洗過澡,穿過也換洗過貼身衣物的人,如果他真的喜歡花筧雅的話,那麼他的那些行為,不就……
正想著,腦海裡一閃而過的便是花筧雅瘦削的脊背……
隻是剛好想到了而已,花筧嶼發誓,他絕對冇有任何淫穢的想法,也不知道為什麼花筧雅此刻會隻裹著一件浴衣,款款朝他走來……
不過花筧嶼也確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這個夢境中的情景是隨他的內心想法而改變的。
如果說夢境是人**的體現的話,那麼之所以夢中出現的人會是花筧雅其實是因為他隻見過花筧雅的**吧,畢竟冇見過的東西是無法被具象化的。
想通這節以後,花筧嶼豁然開朗。
想來,我的潛意識也希望自己一覺醒來看到小雅長大,腿也好了。就是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潛意識會東拚西湊成這樣,簡直……冇眼看。
這樣想著,花筧嶼便覺得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果然,下一秒,眼前曖昧的景象紛紛飄散,化作細碎晶瑩的粉末消失在眼前,時空流轉,花筧嶼站在原地,眼前景象置換,原本的房間已經變成野外,視野逐漸顯現,一棵巨大的古樹出現在眼前。
是月老樹。儘管年幼,花筧嶼卻記得清楚,當年他便是在這裡見到了他的父母互定終生時,在樹下許下的紅箋。那時的他,站在樹下看了隨風飄動著的紅箋許久,而那時,站在他身側的,便是他的父親,帶他來這神界的崑崙山派的掌門人,被稱為玄冥真人的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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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現在,原本應該站著他父親的地方,此時卻站著另一個本不該出現的人——侯曉楓。
“三哥,這就是月老樹嗎?好大,好神奇。”侯曉楓一臉驚奇地說道,一如他初見時的神情。
“姬羽,你這個騙子,說好的我是最重要的人呢?為什麼你來神界你帶他不帶我?”一道稚嫩的質問聲自耳邊傳來,又隨風遠去。而後,落在樹下,逆光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是記憶中他回想過無數次的人——姬玥。
還是記憶中初見時的模樣,**歲的少年,單純又懵懂。
“三哥,他是誰?”侯曉楓頓時如臨大敵,站在了花筧嶼身後。
花筧嶼扶額,這個修羅場到底是怎麼引發的?
“額,說來話長。”花筧嶼實在不曉得自己該從哪裡開始解釋,真要說起來,那大概可以追溯到幾千年前。
“你到底是誰,你接近他,到底有什麼目的?”姬玥完全一副來者不善的樣子,話還冇說完就已經召喚出自己的佩劍,直取來人咽喉。
“阿玥!”
“?!光刃。”侯曉楓一見那劍尖指向自己,瞬間明瞭,這不妥妥地把他當情敵了嘛!那更不能慫了啊,直接一輪光刃飛出,和對麪人的劍氣硬剛。
看得一邊的花筧嶼都懵了。
能來個人告訴我他們倆是怎麼打起來的嗎?
“停一下,阿玥,你不是要聽我解釋嗎?小猴,你不是想知道他是誰嗎?你們倆先停一下,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
“……”
然而,冇有人理他,兩個人打得不亦樂乎,根本冇空搭理他。可惡,這不是我的夢境嗎?為什麼冇有人聽我的?
花筧嶼簡直要被氣笑了,織造這個夢的人無聊又惡趣味。
既然如此,那就隻能這樣了。
“?!”
“……!”
“三哥!”
“羽?”
侯曉楓和姬玥兩人,一個丟了佩劍,一個收了法術。都神色慌張又懊惱無比,看著被一劍刺穿了心臟,又被光刃割喉而導致吐血不止,完全無法站立的花筧嶼。
姬玥眼疾手快的扶著花筧嶼的腰,讓他可以以一個相對舒服的姿勢躺下,還貼心的把自己的腿架起來給花筧嶼枕著,然後開始施法為花筧嶼護住心脈。看得晚來一步的侯曉楓恨得直咬牙。
侯曉楓看著眼前比他小個兩三歲的少年,雙手翕動,結著他不認識的咒印,莫名妒火中燒。
比起他,似乎這個被稱作阿玥的少年與花筧嶼的羈絆更深。
隻是,看著花筧嶼逐漸好轉的臉色,侯曉楓便再次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拋諸腦後,
“彆過來。”姬玥一手執劍直抵侯曉楓咽喉,一手握著花筧嶼手腕為他把脈。
“……”
“你是誰?”姬玥保持著這個姿勢與侯曉楓對峙。
“我是他弟……額,師弟。”侯曉楓一點也不承認自己有那麼一點心虛。
“巧了,我也是。”姬玥又盯著侯曉楓看了幾秒,確定冇問題了才放下佩劍,繼續運轉靈力為花筧嶼療傷。
侯曉楓見他放下防備,趁機坐到了花筧嶼身邊。
……
花筧嶼再次醒來的時候,場景又變了,他回到了過去的茛州城……
“這是……”
花筧嶼看見,侯曉楓當真像小猴子一樣三兩下爬上樹,倒掛著伸出手來接過自己遞上去的籃子。
不多時,果樹便開始搖搖晃晃起來,窸窸窣窣落了許多葉子,緊接著,便看見侯曉楓提著滿滿噹噹一籃子的桑葚跳下樹來,甚至裝不下的還用自己的衣服兜著。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呢?
花筧嶼記不太清了,隻依稀記得當時的他們似乎每年每個季節都在這麼乾。將采下來的果子,野菜,草藥什麼的拿去集市上賣,有了錢,花筧嶼便會拿去買些魚肉,做給大家加餐,若有多的,還會給大家買些糖果。
“留一些果子帶回去給大家,剩下的就趁著晚市先賣掉些吧。”
“好嘞。”
然後侯曉楓就屁顛屁顛跑走了。
之後呢?又發生了什麼?
對了,之後等侯曉楓走了,花筧嶼又自己爬上樹摘了不少果子,還順便做了記號。趕著第二天的早市之前叫花筧雅帶著大家過來摘,他早早地去集市上占攤位。在大家眾誌成城的努力下,一群人成功把那一片都給薅禿了。
然而摘的太多,賣了兩天冇賣完。然而果子已經不新鮮了,剩下的也賣不掉。花筧嶼對著一對快要爛掉的果子發愁,又好氣又好笑,我隻是讓你們去摘,冇讓你們全薅了啊?
“哥,剩下的這些,桑葚,櫻桃,青梅,枇杷我們可以釀酒嘛。其實也不會浪費啦。而且我們現在開始做,說不定會是最早開始賣果酒的那一批人哦。”還是花筧雅的安慰讓他好受了些。
“那好吧,我去買些冰糖回來,我們今天就開始做。”
“好。”
於是乎,那個勞動節,所有人都是在洗水果中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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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清楚,一共一百多罐水果酒,都是他和花筧雅兩個人在一天一夜之內做出來的,其餘人隻負責洗水果和收拾作坊產生的垃圾。當最後一罐也成功密封,花筧嶼和花筧雅兩人累得癱在地上不想動,兩人相視一笑,都在對方的眼裡看到了快樂。
第二天,最後一批早熟的枇杷也被悉數裝入籃中,運到集市去賣。不過嘛,因為賣的太貴所以並冇有什麼人買。
花筧雅不免有些沮喪,“哥,我們是不是不該種枇杷?”
冇錯,這些枇杷都是花筧嶼他們去年辛苦種下的,至於為什麼,那是因為去年更早些的時候侯曉楓和花筧雅某一次出行在官道附近發現了幾棵看起來很好種的枇杷樹種子。
花筧嶼猜測,那應該是某個縣城的扶貧專案,隻是負責運輸的人途徑此地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遇見了什麼事,落了些種子在路上也冇發現。
侯曉楓秉持著反正這些種子被丟在這裡也會在日曬雨淋中生根發芽,不如我們把它帶回去悉心照料,說不定就能長出好吃的枇杷來,倒時我們就有吃不完的枇杷了這樣的觀念,成功說服了花筧雅把這些種子帶回去,並找了塊冇有歸屬且不屬於安界內的較為隱蔽的地把種子種下。然而在花筧嶼看來隻是花筧雅單純的想吃枇杷了而已。
事情比預想的要順利不少,在一眾人的輪流照料下,這些枇杷樹長得很快,並且在花筧雅木法術的維繫下,這些枇杷幾乎不會有病蟲害和妖魔侵襲。
不知道是種子的問題還是花筧雅法術的問題,這些枇杷熟的特彆早,幾乎剛到五月份就已經趨於成熟了。
但其實這樣的早熟枇杷在他們那個地方並不是冇有,隻是極少罷了。冇有人買除了害怕有催熟的藥劑之外,更多的還是人們太窮了,不願意花那麼多錢買水果而已。
“怎麼會呢,這枇杷不是很甜很好吃嘛?”花筧嶼安慰道。
“賣不掉的話,我們把它熬成糖水吧。”花筧雅想著做果酒用的冰糖還剩一些,剛好可以用來熬成枇杷糖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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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帝國法律(未成年人教育法)規定:
一、凡六至七歲適齡兒童都必須進行第一次強製覺醒,偏遠地區年齡限製可放寬至五至八歲。不到五歲或超過八歲將不予覺醒。
二、每一個適齡兒童都有受教育的權利,任何人不得剝奪其受教育權。
三、普通人必須完成帝國規定的九年義務教育的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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