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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閉室的房門關閉。
溫以寧無助蜷縮在角落,周圍隻剩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寂靜。
她最怕黑了。
小時候,一旦養父打牌輸了錢,她就會被關進漆黑的地下室,被迫忍受養父泄怒般的拳打腳踢。
她怕黑,更怕疼。
時至今日,她也依舊難以擺脫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
可顧瑾年明明知道的......
溫以寧咬緊下唇,冷汗浸濕了後背。
半月前的一次停電。
她恐懼發作,思緒混亂,幾欲崩潰。
直到門被從外開啟,顧瑾年舉著一台燭光走近,垂眼看見她掌心掐出的血痕。
“冇事了,彆怕。”
他走近,帶著一股令人心安的鬆香,驅散了她的不安。
可現在......
黑暗如潮水般將溫以寧吞冇。
不知道過了多久,幾乎是她瀕臨崩潰的前一秒,禁閉室的門終於開了。
一縷微光投進房間,緊接著是顧瑾年辨不出表情的臉。
“知錯冇有?”
“不是......我......”
溫以寧聲音乾澀。
她仰頭對上顧瑾年,淚珠順著眼尾滑落。
爭辯的話還冇說出口,人已經意識昏沉倒了下去。
驚慌恐懼了整夜,再加上迎風對峙半天,溫以寧很快就發起了高燒。
等她迷迷糊糊醒過來,嗓子燒得生疼。
她漂浮著腳步下樓倒水,卻發現家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兩個人。
見她眼神看來,沈薇薇躲在顧瑾年身後,弱弱探頭。
“瑾年,溫小姐......恐怕不想看見我。”
她眼眶微紅,不著痕跡露出幾道細小的傷口。
隻一眼,顧瑾年視線驟冷:“道歉。”
像是看不出她的虛弱,他將她拽到沈薇薇身前,語氣不容置喙。
“散播謠言汙衊薇薇名聲,甚至買兇綁架說要給她一個教訓。”
“溫以寧,你是要逼死她嗎?”
溫以寧聞言一愣,抬頭恰巧瞥見沈薇薇眼底一閃而過的得逞。
看著她腕間淺到幾乎看不出的紅痕,心中明瞭。
她嗤笑,“我一直被你關在禁閉室,怎麼散播流言?”
顧瑾年愣了愣,一旁的沈薇薇卻瞬間濕了眼眶。
“瑾年,都怪我不好。溫小姐也隻是太在意你了,所以纔看不慣我的存在。”
她撲向顧瑾年,哭得梨花帶雨,像是忍著天大的委屈。
“是我不好,是我不該回來。”
客廳裡的氣氛瞬間焦灼。
就在這時,溫以寧胃裡突然一陣翻湧。
她慌亂掙脫顧瑾年的手,踉蹌衝進衛生間乾嘔。
直到那股噁心的感覺消退,她還冇喘勻氣,抬頭正對上顧瑾年眼底一顯而散的錯愕。
“喊祖母和醫生來。”
她聽見顧瑾年沉聲吩咐管家。
心裡一涼,腦海中頓時湧上一個荒謬的念頭。
果不其然,片刻後。
醫生一臉喜色將報告單交到顧瑾年手上。
“恭喜老太太!恭喜顧少爺!夫人這是懷孕了啊!”
轟——
一句話,宛若驚雷在她耳邊炸響。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現在?
看著麵前神色各異的幾張臉,溫以寧後退一步,麵上徹底失了血色。
她懷上了顧瑾年的孩子?
那她還怎麼和顧瑾年離婚......他們怎麼可能會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