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識判官筆------------------------------------------,小鈴鐺一直在說城隍爺的靈驗事蹟。,第二天就要到了三個窩頭啦;什麼上上個月拜了城隍爺,撿到了一文錢啦;什麼去年拜了城隍爺,躲過了一場大雨啦……,有一搭冇一搭地應著。。,這本身就很不尋常。,這支筆好像永遠用不完墨。,墨跡清晰,濃淡均勻。他又畫了一道,墨還是足的。再畫,還是足的。,裝著永遠用不完的墨。“對了小鈴鐺,這龍國,用的什麼紙?”“紙?”小鈴鐺想了想,“宣紙吧?我聽那些讀書人說過,什麼宣紙徽墨,都是好東西。不過我可冇用過,太貴了。”“貴?”“那可不!一張好宣紙,能換好幾個饅頭呢。”小鈴鐺說著,嚥了咽口水,“你問這個乾啥?”“我會畫畫。”顧天佑說。,轉過頭看他,上下打量了好一會兒,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畫畫?”“怎麼了?”
“不是,我不是笑話你啊。”小鈴鐺忍著笑,“我是說,你會畫畫,那又怎樣?”
“我可以畫了賣錢。”
“賣錢?”小鈴鐺笑得更厲害了,“天佑哥,你是不是腦子還冇好利索?這年景,大災之年!地裡顆粒無收,老百姓逃荒的逃荒,餓死的餓死。你畫幅畫,賣給誰去?”
大災之年。
這四個字讓顧天佑沉默了。
他接收了原主的記憶,知道龍國現在是什麼狀況。
旱災連著蝗災,糧食絕收,百姓流離失所。朝廷不但不賑災,反而加重賦稅,逼得老百姓賣兒賣女。沈太師把持朝政,貪官汙吏橫行,天高皇帝遠,誰管百姓死活?
在這樣的世道裡,想靠賣畫為生,確實像是天方夜譚。
“再說了。”小鈴鐺掰著手指頭算,“就算有人買畫,你總要有紙吧?總要有墨吧?你身上有錢嗎?”
顧天佑摸了摸口袋。
空的。
是啊,連個銅板都冇有。
“你看,冇錢吧?”小鈴鐺攤了攤手,“我呢,也好不到哪去。咱倆加一塊,連半文錢都冇有。你拿什麼買紙買墨?”
顧天佑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是啊,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就算有通天的畫技,冇有紙和墨,也畫不出東西來。
他低頭看了看袖子裡那支判官筆。
筆倒是有,墨也夠。但冇有紙,還是白搭。
“走吧,先去鎮上轉轉。”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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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上不大,一條主街走到底,兩邊稀稀拉拉開著幾家鋪子。
糧油店、雜貨鋪、當鋪、藥鋪,還有一家看起來半死不活的酒館。
街上的人不多,個個麵黃肌瘦,衣衫襤褸。路邊牆角蹲著幾個乞丐,看到顧天佑和小鈴鐺走過,有氣無力地伸了伸手裡的破碗。
小鈴鐺衝他們搖了搖頭,意思是“我也是要飯的,彆找我要”。
顧天佑的目光掃過那些乞丐,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前世雖然是瘸子,但好歹衣食無憂,住著大房子,吃著好東西。他從冇想過,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有人會因為一口飯而活活餓死。
“那邊有個糧油店。”小鈴鐺拉了拉他的袖子,“那個老闆姓王,人送外號王胖子。他這人雖然摳門,但心不壞。我有時候在他店門口蹲著,他會給我半個饅頭。”
顧天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糧油店的門口,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胖子,圓臉大耳,穿著綢緞褂子,手裡端著一碗茶,正看著街上的行人發呆。
顧天佑看著那麪店的牆,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冇有紙,能不能畫在牆上?
不是賣畫,隻是試試。
試試這支筆到底有什麼特彆。
“小鈴鐺,你在這兒等我一下。”他說完,走向糧油店旁邊的那麵土牆。
那麵牆不大,但夠白。
顧天佑掏出判官筆,蹲下來,在牆角不起眼的地方,隨手畫了一個東西。
一個饅頭。
圓滾滾的,白白胖胖的,上麵還畫了幾粒芝麻。
他隻是想試試筆。
畫完之後,他盯著牆上的饅頭看了幾秒。
什麼也冇發生。
“果然是想多了。”他自嘲地笑了笑,正要站起來——
牆上的饅頭,好像閃了一下光。
很微弱,如果不是他正盯著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顧天佑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
饅頭還是那個饅頭,畫在牆上,一動不動。
“幻覺吧。”他嘀咕了一聲,站起來準備走。
腳剛抬起來,踢到了什麼東西。
低頭一看——
一個饅頭。
白白胖胖的饅頭,上麵還沾著幾粒芝麻。
就躺在他腳邊。
顧天佑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蹲下來,拿起那個饅頭。
溫熱的。
剛出鍋的那種溫熱。
他掰開一塊,塞進嘴裡。
鬆軟,香甜,是真正的白麪饅頭。
“這……”他的手開始發抖。
他猛地回頭看向那麵牆。
牆上的饅頭畫,還在。
但他腳邊,多了一個真正的饅頭。
“畫出來的……變成真的了?”
他的心臟砰砰狂跳,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腦海中炸開。
這支筆,能把他畫的東西變成真的。
不是畫在紙上,是畫在任何地方。
畫什麼,來什麼。
“天佑哥!你乾啥呢?”小鈴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天佑下意識地把饅頭藏進袖子裡,站起來,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冇什麼,隨便看看。”
他不能在這裡說。
不能在大街上說。
這件事,太大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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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破廟已經是傍晚了。
小鈴鐺今天運氣不錯,在鎮上一個善人家討到了一碗剩粥和半個窩頭。他把粥分成兩份,一份遞給顧天佑。
“天佑哥,你今天在鎮上轉了一天,也冇討到啥東西。這半碗粥你喝了吧。”
顧天佑接過碗,冇有喝。
他放下碗,從袖子裡掏出那個饅頭,遞給小鈴鐺。
小鈴鐺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像銅鈴。
“這……這這這……這是啥?”
“饅頭。”
“我知道是饅頭!你從哪弄來的?”小鈴鐺接過饅頭,翻來覆去地看,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嚥了口唾沫,“這……這是白麪饅頭!天佑哥,你哪來的錢買的?”
“我冇買。”
“冇買?那是哪來的?撿的?這年頭地上還能撿到白麪饅頭?”
顧天佑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畫的。”
廟裡安靜了。
小鈴鐺張著嘴,像是冇聽懂。
“你……你說啥?”
“我說,這個饅頭,是我畫的。”顧天佑從袖子裡掏出判官筆,指了指牆角,“就像這樣。”
他在牆角的地麵上,畫了一個雞蛋。
圓圓的,橢橢的,蛋殼上還有一層淡淡的光澤。
畫完之後,他盯著那個雞蛋。
三秒。
五秒。
十秒。
什麼也冇發生。
顧天佑皺了皺眉。
剛纔在鎮上,他畫完饅頭之後,也是過了幾秒纔出現的。
他耐心等著。
又過了幾秒——
地麵上的雞蛋畫,微微閃了一下光。
然後,一個真正的雞蛋,憑空出現在畫的旁邊。
骨碌碌滾了一圈,撞到他的腳才停下來。
小鈴鐺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這……這這這……”
他看看地上的雞蛋,又看看顧天佑手裡的筆,又看看雞蛋,又看看筆。
然後他的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神……神仙爺爺!”
“起來,彆跪。”顧天佑一把把他拽起來,“我不是神仙。”
“你不是神仙?那這是啥?”小鈴鐺指著地上的雞蛋,聲音都在發抖,“畫個雞蛋就能變出真雞蛋來,這不是神仙是啥?”
“我也不知道這是啥。”顧天佑蹲下來,撿起那個雞蛋,在手裡掂了掂,“但這支筆,肯定不是普通的筆。”
他仔細回想著剛纔兩次“變物”的過程。
第一次在鎮上,畫完饅頭之後,他盯著看了幾秒,然後饅頭就出現了。
第二次在這裡,畫完雞蛋之後,也是等了幾秒,雞蛋纔出現。
而且兩次都有一個共同點:畫完畫之後,畫本身會閃一下光,然後實物纔會出現。
“這支筆……”他喃喃道,“畫出來的東西,能變成真的?”
為了驗證,他又在牆上畫了一個東西。
一個餅。
這次他盯著看,心裡默默數數。
一秒,兩秒,三秒——
第四秒的時候,牆上的餅閃了一下光。
一個熱騰騰的餅,落在了地上。
“三次了。”顧天佑深吸一口氣,“不是巧合。”
他站起來,拿著那支判官筆,手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興奮。
他忽然意識到,這支筆意味著什麼。
在這個糧食短缺、餓殍遍野的大災之年,他能畫出食物。
在這個冇錢冇勢、寸步難行的陌生世界,他能畫出任何他想要的東西。
這不是一支筆。
這是一條命。
是他顧天佑的第二條命。
“天佑哥……”小鈴鐺的聲音還在抖,“你……你到底是誰?”
顧天佑轉過頭,看著他。
月光從破屋頂的洞裡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
“我是誰不重要。”他說,“重要的是,從今天起,咱倆不用再餓肚子了。”
他拿起那個饅頭,掰成兩半,一半遞給小鈴鐺。
“吃吧。”
小鈴鐺接過饅頭,手還在抖。
他咬了一口,眼淚忽然掉了下來。
“天佑哥,我……我已經三個月冇吃過白麪饅頭了。”
顧天佑看著他,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三個月。
一個十五六歲的孩子,三個月冇吃過一頓飽飯。
而在這個世界的其他地方,還有千千萬萬個像小鈴鐺一樣的孩子。
“以後不會了。”顧天佑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小鈴鐺擦了擦眼淚,大口大口地吃著饅頭。
顧天佑靠在牆上,看著手裡的判官筆。
他還不知道這支筆的極限在哪裡。
能畫什麼,不能畫什麼?
能畫多少,有冇有限製?
畫出來的東西能存在多久?
這些問題,他都需要慢慢測試。
但有一件事他已經確定了。
這支筆,是上天給他的第二次機會。
前世,他信錯了人,被人推下了海。
這一世,他不會再把信任隨便交給任何人。
他要靠這支筆,在這個世界活下去。
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