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會解除
“所以……真的是你?”
沈霜刃的聲音帶著一絲恍惚的顫抖,她伏在南晏修堅實的胸膛上,聽著那強勁有力的心跳,依舊覺得如同置身夢境。
那被她小心翼翼珍藏了十年、如同夜明珠般照亮她黑暗歲月的朦朧愛意,
此刻驟然被捧到陽光下,清晰地展露在她麵前,物件還是這個與她朝夕相處、恩怨交織的男人。
巨大的衝擊讓她一時之間無所適從,心湖被攪得天翻地覆。
她曾經無數次幻想過與“阿承”重逢的場景,或許是街角的擦肩,或許是戰場的並肩,卻從未想過,會是在如此狼狽不堪的陷害之後,
在經曆了猜忌、暴怒與瀕死的窒息後,以這樣一種近乎殘酷又無比戲劇性的方式,揭開了命運的麵紗。
南晏修感受到她的無措,手臂收得更緊,彷彿要將她徹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低沉而堅定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確認:“是我,霜兒。真的是我。”
這簡單的幾個字,跨越了十年的風雪,終於落在了它本該歸屬的地方。
沈霜刃不再猶豫,伸出雙臂,緊緊地回抱住他精壯的腰身,用儘了力氣。
這個擁抱,遲到了十年,包含了太多無法言說的情感,
是感恩,是尋覓後的塵埃落定,是誤會冰釋的委屈與慶幸,更是那深埋心底的情愫破土而出的悸動。
這個她日思夜想了十年、支撐她活下去的信念,此刻真真切切地在她的懷中。
過了一會兒,她微微仰起頭,看著他線條分明的下頜,輕聲問,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試探:“所以,現在……你相信我了嗎?”
她問的,不僅僅是今日的陷害。
南晏修低頭,與她額頭相抵,鼻尖輕蹭,望進她清澈的眼眸深處,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與溫柔:“我一直都信你。今日之事,從始至終,我都信你。”
他的信任,或許曾被嫉妒矇蔽片刻,但從未真正消失。
沈霜刃眼中閃過一絲憂慮,現實的困境依舊擺在眼前:“可是……皇上那邊……他不會輕易放過我的。就算你相信我,那眾多雙眼睛可是都看見了……”
皇室顏麵大於天,眾目睽睽之下的“醜聞”,豈是那麼容易揭過的?
南晏修捧起她的臉,目光灼灼,帶著一種堅定的承諾:“霜兒,聽著。不管發生什麼,無論父皇如何決斷,我都會保護你。不惜一切代價。”
這是他對沈昭的承諾,更是對沈霜刃的誓言。
沈霜刃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忽然想起方纔他那駭人的舉動,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自己尚且殘留著不適感的脖頸,
語氣帶著一絲嗔怪:“你方纔掐我脖子的樣子……可不太像能保護我的樣子。”
那瞬間的窒息與恐懼,她記憶猶新。
南晏修眸色一暗,帶著幾分懊惱與後怕,還有一絲被提及糗事的尷尬。
他忽然俯身,帶著懲罰與標記的意味,在她白皙修長的脖頸上,於那淡淡的指痕旁,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個清晰的、曖昧的紅色印記。
“誰讓你……”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殘留的醋意,“誰讓你心裡裝著‘彆人’?”
即使那個“彆人”最終被證實就是他自己,但想到她曾因一枚玉佩而對南承霽另眼相看,他依舊覺得心裡酸溜溜的。
沈霜刃被他這幼稚又霸道的舉動弄得脖頸微癢,忍不住仰起頭,露出更脆弱的曲線,看著他帶著些許彆扭的俊臉,
心中那點委屈和害怕忽然就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滿溢的、甜絲絲的感覺。
她彎起唇角,眼中漾開明媚的笑意,帶著幾分無奈和縱容,輕聲道:
“有。心裡一直有一個人,現在知道了,是你。好了嗎?”
這句話,如同最甘甜的蜜糖,瞬間澆滅了南晏修心中最後一絲不安與酸澀。
他不再多言,深深地望進她含笑的眼眸,那裡清晰地倒映著他的身影。
他低下頭,精準地攫取了她那帶著笑意的柔軟唇瓣。
這一次的吻,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再是充滿掠奪和占有,不再是試探與博弈,也不再是**的驅使。
而是帶著十年尋覓終得回的珍重,是誤會消融後毫無保留的接納,是兩顆飽經風霜、層層包裹的心,
終於為彼此徹底敞開後,最直接、最熱烈的共鳴與奔赴。
沈霜刃也主動地回應著他,生澀卻堅定地迎合著他的唇舌糾纏,雙臂環上他的脖頸,將自己完全交付。
燭火溫柔地籠罩著相擁親吻的兩人,彷彿在為這場遲到了十年的相遇與相認,獻上無聲的祝福。
“那今日這事……該如何收場?”
沈霜刃從那個漫長而深刻的吻中稍稍抽離,仰頭問南晏修,眼中恢複了往日的清明與冷靜,但深處卻燃起了一絲被觸怒的火焰。
南晏修撫了撫她微腫的唇瓣,眼神銳利:“你今晚就留在母妃宮中,哪裡也彆去。剩下的,交給我來處理。”
沈霜刃信任地點點頭。
此刻,她不再是需要獨自麵對風雨的豕骨閣主,而是可以依靠南晏修的沈霜刃。
她任由南晏修牽著自己的手,一同前往玉妃的流花宮。
玉妃顯然剛從皇上那兒回來,眉宇間還帶著一絲未能完全化解的憂色。
但當她看到南晏修與沈霜刃緊緊交握的雙手,以及兩人之間那無形卻牢不可破的默契時,她瞬間明白了——誤會已然冰釋。
她迎上前,不等沈霜刃開口,便緊緊握住她的另一隻手,
語氣堅定而溫暖:“霜兒,母妃相信你。你放心,今日隻要有母妃在,必定護你周全,絕不會讓你蒙受不白之冤。”
這承諾,彷彿是對十年前未能護住薑羽若母女的一種彌補,沉重而真摯。
南晏修對玉妃道:“母妃,霜兒今晚就拜托您照顧了。兒臣去查清此事,揪出幕後黑手。”
玉妃連連點頭:“好,自然好。霜兒留在本宮這裡最是穩妥。”
她立刻吩咐身旁的心腹女官,“青婉,快去把攬星殿收拾出來,讓側王妃歇息。”
“謝謝母妃。”
沈霜刃真心實意地道謝。
在這冰冷的宮廷中,玉妃的信任與庇護如同暖流,讓她動容。
玉妃慈愛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語重心長:“好孩子,今日受苦了。記住,這宮裡的明槍暗箭、算計傾軋,往後隻會多,不會少。你要學會保護自己,但更要記住,相信母妃,也相信晏兒。”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南晏修離去的背影。
沈霜刃鄭重頷首。
她深知,玉妃和南晏修,是這世上絕不會主動傷害她的、為數不多的人。
南晏修離開後,沈霜刃獨自來到了為她準備的攬星殿。
殿內燭火通明,陳設雅緻。
沈霜刃卻沒有絲毫睡意,她坐在窗邊的軟椅上,指尖不知何時拈起了一根細如牛毛、泛著幽藍寒光的銀針,在燭光下漫不經心地把玩著,眼神卻冷冽如冰。
“路清清……”
她紅唇微啟,吐出這個名字,帶著一絲冰冷的嘲弄,“怕是還不知道,你這位‘嫂嫂’,究竟是個什麼人吧?”
早在混亂之中,看到路清清和她身邊那個引路宮女的一瞬間,沈霜刃心中就已瞭然——
這場拙劣卻惡毒的陷害,主謀就是路清清!
那個宮女,她之前曾在路清清入府糾纏時,遠遠地見過一麵!
她沈霜刃彆的不敢說,過目不忘、尤其善記人臉的能耐,是訓練的基本功。
方纔隻因一時不察,加之對玉妃的信任讓她放鬆了警惕,才著了這小丫頭的道。
再回想路清清之後那些看似驚慌、實則句句將她與南承霽往“姦情”上引的尖銳言辭,生怕彆人看不出來是她做的一般!
如此沉不住氣,手段又如此低劣狠毒,真是愚蠢至極!
沈霜刃站起身,走到屏風後,利落地換上了一身黑衣。
黑色的緊身衣料將她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儘致,卻也融入了殿外的夜色之中。
她推開窗戶,如同暗夜中的靈貓,悄無聲息地翻身而出,輕盈地落在殿外的草地上,未發出一絲聲響。
她擡頭望向路清清所在宮殿的方向,美眸中殺意凜然,唇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陷害到姑奶奶頭上了……”
她低聲自語,聲音如同淬了毒的冰棱,“我倒要看看,你有幾條命,夠不夠還!”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融入沉沉的夜色,朝著目標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