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圓滿
十個月的精心養護與“拘禁”終於結束,隨著沈霜刃順利出月,整個人彷彿掙脫了無形的枷鎖,連呼吸都帶著久違的自由暢快。
出月後的第一日,天光微熹,沈霜刃便已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騎射勁裝,束起長發,眉眼間是掩不住的躍躍欲試與勃勃生氣。
她甚至沒等南晏修下朝回來“批準”——她知道,若等他回來,少不得又是一番“剛出月子需得緩著來”的嘮叨——便帶著青瑩和幾名親衛,徑直策馬出了宮,直奔西郊校場。
駿馬疾馳,風聲在耳畔呼嘯,久違的顛簸感與速度帶來的刺激,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彷彿沸騰起來。
她在寬闊的校場上縱情馳騁了一圈又一圈,直到臉頰泛紅,額角見汗,才勒馬停住,暢快地大笑出聲。
下馬,接過紫璿早已備好的長劍。
劍身入手,熟悉的重量與冰涼觸感讓她心潮澎湃。
她手腕一抖,劍光如匹練般展開。
不再是懷孕時隻敢比劃的舒緩招式,而是真真切切的、帶著破風之聲的淩厲劍法。
騰挪閃轉,劈刺挑抹,身影如穿花蝴蝶,劍光似秋水寒星,將她壓抑了整整十個月的精力與劍氣,酣暢淋漓地宣泄而出。
一套劍法舞罷,氣息微喘,她卻意猶未儘。
又取過一條烏黑油亮的長鞭,“啪”的一聲脆響,鞭影如毒蛇吐信,在空中劃出淩厲的弧線,帶起尖銳的破空聲。
甩鞭、纏卷、抽擊……動作乾脆利落,力道十足,看得一旁久未見她如此風采的女兵們眼花繚亂,目眩神迷,隨即爆發出熱烈的喝彩聲。
狠狠活動了一番筋骨,沈霜刃這才覺得那股憋悶了許久的鬱氣徹底散去,通體舒坦,每一個毛孔都透著暢快。
她抹了把額頭的汗,臉上是久違的、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
“痛快!” 她將鞭子扔給紫璿,聲音清亮,帶著滿足。
而鳳鸞殿內,那個被她“遺忘”的夫君兼帝王,南晏修下朝後得知她已“擅自”跑去了校場,也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對墨昱歎道:“由她去吧,憋了這麼久,總要讓她鬆快鬆快。讓太醫去校場候著,彆讓她累著就行。”
語氣裡是全然的縱容與瞭然。
而被她“狠心”留在宮中的小太子南澈,此刻正被無數人小心翼翼地環繞著。
作為帝後嫡長子,也是南晏修登基後的第一個孩子,南澈一出生便承載了萬千期待。
他出生未滿月時,南晏修便已鄭重下旨,冊封其為皇太子,入主東宮。
如今,終於迎來了小太子的滿月之禮。
而更巧的是,南澈的滿月之日,恰好與一年之中最重要的節日——春節,撞了個正著!
雙喜臨門,盛京城上下頓時沉浸在一片前所未有的喜慶海洋之中。
家家戶戶張燈結彩,貼春聯,掛福字,空氣中彌漫著炮竹的硝煙味與年夜飯的香氣,人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互相道賀著“新春大吉”與“太子滿月之喜”。
皇宮之中,喜慶氣氛更是達到了繁體。
處處紅綢高掛,宮燈璀璨,連宮人們走路的步伐都帶著歡快的節奏。
最令人欣喜的是,久居行宮頤養天年的太上皇與玉太妃,聽聞嫡孫滿月又逢春節,早早便起駕回宮。
一家人終於得以團聚,共享天倫。
除夕夜,皇宮設下盛大的家宴,地點並未選在莊嚴肅穆的正式宮殿,而是設在了更為溫馨、景緻優美的禦花園暖閣之中。
出席的除了皇室宗親、近臣,還有一群“特殊”的客人。
厲塵兮、紫璿、蕭無銀、文宇彬,以及豕骨閣在京的幾位核心香主,皆經過一番巧妙的喬裝改扮,以“皇後娘娘故交”、“太子殿下民間福星”等名目,被沈霜刃安排進了宴席。
他們坐在並不起眼卻視野頗佳的位置,神情放鬆,帶著笑意,打量著這皇家盛宴,也看著被眾人簇擁著的小主角。
暖閣中央,鋪著柔軟錦墊的精緻搖籃裡,剛滿月的南澈穿著大紅色的太子吉服,包裹在繡著金龍的小被子裡,正睜著一雙黑葡萄似的、清澈無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晃動的光影和一張張含笑的臉。
他生得玉雪可愛,繼承了父母優良的相貌,不哭不鬨,隻是偶爾咿呀兩聲,便引得周圍女眷們一陣心軟的輕笑。
厲塵兮不知從哪裡變出個精巧的玉扇墜,上麵係著彩色絲絛,在搖籃邊輕輕搖晃,逗弄著小太子。
南澈的目光果然被那晃動的色彩吸引,小手無意識地揮動了一下。
厲塵兮鳳眼微彎,笑得風流倜儻,低聲道:“小殿下,看這裡~”
紫璿則站在搖籃另一側,時不時輕輕推動一下搖籃,動作溫柔熟練,冷豔的麵容在看向小太子時,也柔和得不可思議。
蕭無銀和文宇彬等人也圍在稍遠處,低聲談笑,目光不時慈愛地飄向搖籃方向。
南晏修與沈霜刃並肩坐在上首。
南晏修一身常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輕鬆愉悅。
沈霜刃則穿著一身喜慶的宮裝,麵色紅潤,精神飽滿,比懷孕前更多了幾分柔美風韻。
兩人不時對視一眼,眼中皆是無需言說的幸福與滿足。
宴至酣處,南晏修率先舉杯起身。暖閣內頓時安靜下來。
“今日,除夕團圓,又逢太子南澈滿月之喜,雙喜臨門,朕心甚悅。”
南晏修聲音朗朗,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尤其是在太上皇、玉太妃、沈霜刃以及那些“特殊客人”的方向略作停留,笑意更深,
“此乃家宴,亦是喜宴。願我天朝國祚綿長,願我南氏子孫昌盛,願在座諸位,新春吉祥,闔家安康,歲歲有今日,年年有今朝!”
“吾皇萬歲!太子殿下千歲!” 眾人齊聲恭賀,聲震屋瓦。
南晏修含笑飲儘杯中酒。
緊接著,沈霜刃也盈盈起身。
她手中端著南晏修特意為她準備的果釀,目光柔柔地掠過眾人,最後落在搖籃中的兒子身上,聲音清越而溫暖:
“今日團圓,承蒙父皇、母妃慈愛,夫君體恤,諸位親朋厚意。霜刃在此,願我兒南澈,平安喜樂,茁壯成長;願我天朝山河永固,百姓和樂;願我們所有人,珍惜眼前相聚時光,親情永固,友情長存。新的一年,萬象更新,共迎美好!”
她的話語樸實而真摯,尤其是那句“珍惜眼前相聚時光,親情永固,友情長存”,讓在座的許多人,包括那些喬裝而來的豕骨閣成員,心中都湧起一陣暖流。
“皇後娘娘千歲!太子殿下萬福!”
歡呼聲再次響起,比方纔更加熱烈。
沈霜刃舉杯,與南晏修相視一笑,一同飲下。
暖閣內,觥籌交錯,笑語喧闐。
皇室宗親、朝廷重臣、江湖豪傑、宮中內侍……
不同身份的人們,在此刻因著新生的希望與新年的歡慶,奇異地融洽在一起。
絲竹悅耳,歌舞曼妙,佳肴美酒香氣四溢。
厲塵兮繼續逗弄著南澈,紫璿輕輕搖著搖籃,蕭無銀正與文宇彬低聲說著什麼趣事,引得旁邊幾位香主也掩口輕笑。
太上皇與玉太妃看著兒孫滿堂、其樂融融的景象,眼中滿是欣慰。
南晏修與沈霜刃則不時低語,目光交彙間柔情蜜意流淌。
窗外,盛京城中,萬家燈火,鞭炮聲聲,煙花不時在夜空中綻開絢爛的花朵,照亮了團圓的笑臉與嶄新的希望。
這一夜,皇宮暖閣之內,親情、愛情、友情交織;朝廷、江湖、宮廷共融。
圍繞著新生的太子南澈,一個屬於南晏修與沈霜刃的、更加穩固、溫暖而充滿希望的未來圖景,正在這新春佳節、滿月喜慶的歡歌笑語中,徐徐展開。
歲月綿長,團圓正好。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