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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衍之終於不耐煩的抬了抬眼。
像是才發現我全身從裡到外都濕透了,髮髻上還沾著臟兮兮的落葉。
臉色慘白,渾身散發著淡淡的水腥味。
“昭寧?你怎麼了,昨夜出什麼事了?”
裴衍之煩躁的目光一下子轉變成關心,他上前一步想要幫我摘掉鬢邊的臟葉子。
我嫌惡的偏頭躲開。
他靠近的時候,我聞到一股馥鬱的茉莉香氣。
那是季嫣嫣最常用的熏香味。
我又想起了方纔那枚鴛鴦香囊,和婢女口中“貼身取暖”的說辭。
空蕩蕩的胃裡一陣翻湧,卻隻能乾嘔。
“昭寧你彆任性了,我承認,昨夜冇去找你是我不對,但我那不是事出有因嘛。”
“我都答應過你不會納妾,與嫣兒如今也隻是兄妹之情,她年紀小,你大度些讓著她點兒——”
我越聽越覺得諷刺。
在裴衍之眼裡,季嫣嫣比我們年輕幾歲,是需要疼愛嗬護的青梅妹妹。
那我算什麼?他的糟糠之妻嗎?
可當初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也剛剛及笄,如花似玉的年紀。
他承諾過要一輩子對我好,絕對不會讓我輸的。
昨夜的天雷怎麼不乾脆劈死他。
裴衍之不由分說地將我打橫抱起,歎了口氣。
無奈又寵溺的對我說:
“好了昭寧,看你這張臉妝花的跟鬼一樣,頭髮還這般腥臭,趕緊去洗洗吧。”
“一把年紀了還像個小迷糊,下雨了也不知道往家跑。我冇去找你,你自己先回來不就好了,非要在那等一晚上,笨死了。”
我起初掙紮了幾下,啞聲讓他滾開,放我下來。
可裴衍之的力道太大了。
根本不管我疼不疼,難不難受。
我漸漸放棄了掙紮,閉上眼麻木的回想起昨夜發生的事。
因為是花朝節出遊,我專門點了桃花妝,穿上了平時很少穿的月白襦裙。
望月亭離城中有十裡路,建在青湖之上。
冷雨斜風,我大腦昏昏沉沉的可能是染了風寒。
竟然不知不覺的暈了過去。
等我再次睜眼,湖水已經漫到了我的小腿。
我隻能大聲的朝岸邊呼救。
偶爾遠處有馬蹄聲經過,我都會拚儘全力呼喊。
期待是裴衍之來找我了。
可是馬蹄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最終消失在雨聲裡。
冰涼的湖水灌進嘴裡,苦澀腥寒。
我終於意識到,裴衍之不會來了。
腦子走馬燈般的閃過這十年來的點點滴滴。
初遇時的驚鴻一瞥,定情時的山盟海誓,成親時的鳳冠霞帔。
婚後三年,我儘心儘力操持侯府,孝敬公婆,打理庶務。
我以為我們夫妻恩愛,白首不移。
可季嫣嫣一回來,什麼都變了。
不論我能否活下來,我和裴衍之之間,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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