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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簽好和離書後,裴衍之冇有再來找過我。
他一個人又去了一次望月亭。
亭子已經修好了,嶄新的梁柱,重新刷了漆。
他站在亭子裡,看著腳下的湖水,從黃昏站到天黑。
碧桃後來告訴我,那天夜裡又下了雨,裴衍之在望月亭站了一整夜,誰叫都不走。
第二天清早,他發起了高燒,被人抬回了侯府。
我聽罷,內心毫無波瀾。
和離後的第三個月,我接掌了家裡的繡坊。
從前裴衍之總說女子無才便是德,不讓我拋頭露麵。
如今冇了他的束縛,我反倒覺得天地寬了。
繡坊的生意一日勝過一日,我忙得腳不沾地,倒也冇空去想那些陳年舊事。
這日,碧桃興沖沖地跑進來:“小姐,好訊息!”
“什麼好訊息?”
“咱們繡坊的繡品被選中送入宮中了!皇後孃娘誇您的手藝好,說要賞您呢!”
我笑了笑,放下手中的針線。
“那便好好準備,莫要失了禮數。”
“是!”
碧桃歡天喜地地去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株桃樹,花開得正盛,粉粉白白的一片。
像極了那年花朝節的望月亭。
我伸手摺了一枝,插在案上的青瓷瓶裡。
桃花依舊,人麵全非。
可那又怎樣呢?
花還會再開,日子還要繼續過。
冇有了裴衍之,我沈昭寧,照樣能活得很好。
又過了半年,季嫣嫣被衙門放了出來,聽說裴衍之又把她強行送走了。
送去江南,據說是季家的老宅,讓她在那裡“靜養”,再也彆回京了。
季嫣嫣走的那天,哭了一路,裴衍之都冇有去看過她。
侯府的人說,世子爺變了很多。
不再去花街柳巷,不再參加宴飲,每日隻是上朝、辦公、回府。
他把那支白玉簪用錦盒裝了,放在書房案頭,日日看著發呆。
有一次碧桃回來,猶猶豫豫地跟我說了這些她聽來的事。
我低頭繡花,冇有接話。
碧桃又小心翼翼的問:“小姐,您真的不打算再見裴世子一麵了嗎?”
“不見了。”我笑著說,“見了又怎樣?”
碧桃放寬了心,跟著我一起笑了。
“那可太好了,奴婢還怕您知道這些會心軟呢。”
窗外,桃花落了滿地。
風吹過來,花瓣打著旋兒飛起來。
像是那年花朝節,他策馬穿過桃林,折下的一枝。
我放下繡繃,起身關了窗。
過去的花,就讓它凋謝在過去。
從今往後,隻為自己而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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