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賞賜的種子,終於綻了花苞。
竹馬欣喜若狂,抱著輪椅上的我轉了好幾圈,認真看我:
「阿枝,以後我就不能陪你了。」
我愣在原地:「你的病情加重了嗎?」
他隻是擺擺手,笑得喘不過氣:
「傻丫頭,我那是騙你的。」
「不這麼說,你能心甘情願陪我照料這顆種子三年?」
他端著花盆,眼裡都是珍視:
「公主曾說,誰能讓它開花,就嫁給誰。」
「阿枝,現在我是駙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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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頓時痛如刀絞。
嘴裡的苦澀尚未褪去,那是加了黃連的藥。
「莫權,興許公主殿下隻是以此為噱頭,不願嫁人罷了。」
我還在給他找補,可沈莫權卻皺了下眉:「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她可是公主,怎麼可能言而無信?」
「再說了,那可不止我親耳聽到,那麼多人都在台下搶瘋了種子。」
我攥緊衣袖,呼吸急了幾分:「你不是說,你是撿到彆人丟下的嗎?」
那時的公主刁蠻任性,不知從哪找來的種子,隨意撒在了台下。
沈莫權無意也撿了一顆,本想丟棄。
卻聽見公主說,種出花的即可來領賞錢。
這是他對我的說辭。
三年前,因為沈莫權的疏忽,我被拋在野外七天七夜。
狂風暴雨,讓我高燒不退。
最終錯失良機,雙腿失了知覺。
沈莫權對我愧疚難當,跪在門外說會照顧我一輩子。
世人皆道七年之癢。
可這才三年。
我心下苦澀,艱難迎上他的目光:
「你要去當駙馬,那我呢?」
沈莫權愣了一下,撲哧一聲:「阿枝,你這是在向我討名分嗎?」
他蹲在我麵前,笑著捋我的髮絲。
半晌,才斟酌開口:「公主善妒,我不可能會有納妾的可能。」
「但你我已經同住多年,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人。若我對你不管不顧,你這輩子就毀了。」
他抬手撫上我的臉頰,有些憐愛和無奈:「等我站穩了腳跟,就在城中為你置辦一座府邸,找個婢女照料於你。」
「你喜歡熱鬨的地段,還是僻靜的城郊?」
他在我耳邊絮絮叨叨,仿若在期待一個無比美好的將來。
可在他的暢想裡,我竟是個連外室都不如的身份。
「我是你的什麼?」我又覺心悸,嘴間的苦澀遠不如心底的痛楚。
沈莫權沉默片刻,口吻帶些說教:「你已經不是半大的孩子,這麼淺顯的道理都看不明白麼?」
「阿枝,你我相伴多年,足矣。」
「我不會做那拋妻棄子的負心郎。」
他話鋒一轉,調笑道:「更何況我和你還未成親,也冇有子嗣。我做到這般,已是仁至義儘。」
我張了張嘴,聲音發顫:「是你說要照顧我一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