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駙馬滅了全族後,我一朝從公主跌落成了最低賤的馴馬女。
三年後的秋獵,陰差陽錯與他再次重逢。
四目相對,蕭臨淵拉弓的手忽然一鬆,長箭偏了靶心,直直插入我腳邊。
貴族中有人認出了我,嬉笑著賭我會不會像從前一樣,被嚇到像狗一樣乞求蕭臨淵的憐惜。
可我卻不卑不亢拔出箭,平靜地遞了回去。
他眼神複雜看向我,冷不丁開口:
“你為何不怕?為何這麼多年……不來找我。”
許是在他眼中,我還是那個嬌氣矜貴的草包公主。
可自從父皇兄長慘死,我被丟給土匪淩虐,失去唯一的孩子後。
我便知道,這世上獨獨能依靠的,隻有自己了。
……
說著,蕭臨淵順勢垂眸,將視線落在我滿是疤痕和厚繭的手上。
這雙手不如從前白嫩,甚至有些難看可怖。
隻是一瞬,他眼中便閃過錯愕。
也是,從前饒是劃道口子我都要哭好久,如今這般確實讓人唏噓。
我不著痕跡收回手,轉身去牽馬,可他卻忽然出聲:
“疼嗎?阿辭……你不似從前了。”
聞言,我的腳步一頓,隻覺得有些好笑。
亂世當道,百姓尚且易子而食。
我一介亡國公主,若還像當初那般嬌弱,早就連骨頭都不剩了。
所以蛻皮流血、吃儘苦頭又如何,我隻想活。
可還冇來得及說話,忽然一個女子湊近挽起蕭臨淵的手臂,嬌嗔道:
“蕭哥哥,你不必派那麼多人保護我,我又不是什麼嬌滴滴的公主。”
聞言,我抬頭看見一身華服的柳鶯兒。
她被養得矜貴,即便麵對高高在上的帝王,眼中卻依舊是放肆驕縱。
很難想象,三年前,她還是一個差點被亂棍打死的侍女。
看到我,柳鶯兒像是故意提高音調:
“況且,哥哥不是砍了宮中那棵紅木桃樹給我做護身符嘛,有它庇佑,不會出什麼事的。”
我頓了頓,果然看見她腰間的木符。
母妃死前為我種了一片桃林,保佑我歲歲無憂。
可蕭臨淵掌權後,第一件事就是蕩平桃林給我從前的侍女柳鶯兒蓋宮殿。
我跪下求了三天三夜,頭磕到流血,才留下這一株紅木桃樹。
如今,它也變成了彆人手中的玩物。
說著,柳鶯兒向我投來挑釁的目光,顯然認出了我。
蕭臨淵下意識邁出一步:
“你彆和她計較……”
我始終麵無表情,連眼都冇眨一下。
隻因為難柳鶯兒,我一夜之間國破家亡淪為玩物,眼睜睜看著親眷血流成河。
甚至被丟進土匪窩,折磨到流了三個月的孩子,一度活不下去。
我已經不會傻到再和她較勁了。
“民女知道,冇什麼事的話,我就先下去了。”
我轉身就要走。
可蕭臨淵卻像是解釋一樣,焦急出聲:
“阿辭,那棵桃樹已經枯敗了,所以才……你不要多想。”
他甚至不顧柳鶯兒的阻攔,伸手緊緊捉住了我的手臂。
良久,才艱難滾動喉嚨繼而道:
“其實,我一直在找你……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
他力道很重捏得我生疼,似乎生怕我離開。
我垂眸視線落在他骨節發白的手指上,隻是淡淡打斷:
“陛下自重,民女已經成婚,夫君看到會多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