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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裡,顧廷淵已經贏了。
但他顯然不滿足於隻是“贏”。
在聯合宣告釋出一小時後,又一個的匿名賬號,釋出了一段視訊。
視訊明顯是偷拍,畫質一般。
但聲音清晰得可怕。
霍家老宅被查封的前一晚,在客廳裡,霍母癱坐在地上,抱著一個相簿盒子,哭得撕心裂肺。
“薑薇......我的好兒媳......是我對不起你啊......”
“我當初為什麼那麼傻......為什麼要信許雨晴那個賤人......為什麼要逼你喝那些藥......為什麼要罵你不會下蛋......”
她哭得渾身發抖,語無倫次:
“我現在知道了......是我們墨琛不行......是他不會生育......”
“許雨晴跑了,把家裡都掏空了......要是你還在,要是你懷的是我們霍家的孩子該多好......該多好啊......”
視訊最後幾秒,霍父衝進畫麵,一巴掌扇過去:“瘋夠了冇有!還嫌不夠丟人嗎?!”
霍母倒在地上,還在喃喃:“報應......都是報應......”
視訊到此戛然而止。
配文隻有一句:“聽聽,這纔是霍家最真實的聲音。”
這段視訊,成了壓垮霍墨琛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顫抖著身體,在便利店門口的電視螢幕上看到電視台在黃金時段轉播這段八卦。
他看到母親崩潰的模樣,聽到身旁路人極儘嘲諷地嘲笑。
“我的天,所以事霍墨琛自己生不出孩子,還甩鍋給前妻?”
“這婆婆現在知道哭了,早乾嘛去了?”
“霍墨琛還偽造報告?真是又壞又蠢。”
“隻有我覺得薑薇太慘了嗎?被這樣的家庭耽誤了青春。”
“顧廷淵這波反擊太帥了,護妻狂魔!”
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無數條訊息湧入,有陌生號碼的辱罵,有朋友的劃清界限。
還有一條銀行的催款簡訊。
您抵押的貸款已逾期,現已進入強製執行階段。請於三日內結清本息共計......
緊接著,父親的電話打進來。
霍墨琛剛接通,就聽到那頭傳來歇斯底裡的怒吼:
“畜生!你把家裡的醜事都捅到全世界了!你媽看到視訊,氣得吞了安眠藥!現在在醫院洗胃!你滿意了?!”
電話被結束通話。
霍墨琛握著手機,呆呆地站在那裡。
電視機裡還在播放後續報道:顧廷淵和顧太太即將前往海外待產,顧氏集團股價不跌反升,網友發起“守護最美準媽媽”話題......
世界照常運轉。
隻有他,被徹底拋棄在軌道之外。
一週後,霍母脫離危險,但精神徹底垮了,需要長期住院治療。
霍父賣掉了最後一點私藏,勉強支付醫療費和破公寓的租金。
霍墨琛因為偽造醫療檔案,散佈謠言,騷擾等多項指控,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緩刑兩年。
法庭上,他全程眼神空洞,一言不發。
緩刑期間,他被禁止接近薑薇及其家人所在區域,並被強製接受心理治療。
他試圖找過工作,但“霍墨琛”這個名字已成禁忌。
最後,在心理治療師的幫助下,他在城郊一家小型物流倉庫找到了夜間分揀的工作。
用的是化名,住集體宿舍。
某個深夜,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宿舍。
同屋的工友正在看手機直播:
“顧氏集團小太子百日宴!看看這排場,不愧是頂級豪門!”
霍墨琛渾身一僵。
螢幕上,顧廷淵抱著一個裹在精緻繈褓裡的嬰兒,笑容溫柔。
旁邊,薑薇一襲淡紫色長裙,靠在他肩上,眉眼彎彎,幸福滿溢。
嬰兒的小臉粉嫩,眼睛很大。
笑起來有淺淺的酒窩。
像薑薇。
“聽說顧廷淵給兒子取名‘顧念安’,寓意一生平安順遂。”
工友嘖嘖感歎,“這小孩一出生就在羅馬啊。”
霍墨琛慢慢爬上自己的上鋪,拉過散發著黴味的被子,矇住了頭。
黑暗中,他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衣帽間。
紋身男人踩著他的肩膀,許雨晴依偎在旁,笑得惡毒:“你根本就是個冇種的廢物!”
他又看到母親坐在地上痛哭:“薑薇......是我對不起你啊......”
最後,是薑薇離開時那個回眸。
那一眼,不是恨,不是怨。
而是不留一絲餘地的告彆。
她早就向前走了。
隻有他還困在那個狼藉的衣帽間裡,困在那個自己親手打造的地獄裡。
“嗬......嗬嗬......”被子裡傳來破碎的笑聲。
同屋的工友皺了皺眉,嘟囔了一句“瘋子”,翻了個身繼續看直播。
窗外,夜還很長。
但對霍墨琛來說,餘生都將是這樣漫長的,冰冷的。
再也照不進光的夜。
他活著。
但他的世界,早在薑薇轉身離開的那一刻。
就已經徹徹底底地,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