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籌交錯,熱鬨非凡。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選擇遺忘方纔那一幕。
沁翠宮!
麗貴人撫著肚子,站在廊下。
遠處,隱約傳來絲竹聲。
太極殿,該是開宴了吧!
香玉替換了她手中的暖爐,又在鬥篷外圍上狐狸毛披肩。
“主子,外麵冷,您還是回屋吧!”
“咚咚咚!”
正在這時,宮門被大力敲響。
麗貴人詫異極了,這個時候誰會來?
她被禁足,被下綠頭牌,宮人們看碟下菜,給她的膳食一日不如一日。
送來的茶葉,從最初的頂級毛峰,到現在的老茶、陳茶、碎茶,她統統忍了。
她低頭撫摸肚子,眼裡滿是慈愛的光芒。
隻要肚子裡的龍裔安全,她冇什麼不能犧牲的!
可等她再次抬起頭來,看清遠處走來的太醫等人後,眸子猛地緊縮,心緊緊地被攥成一團,疼得呼吸都困難,冷汗一層又一層冒出來,身體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
轉眼間,太醫等人走近了。
行了禮後,領太醫來的小李子,咧開嘴笑道。
“主子大喜,皇上關懷主子的身子,特命太醫替您把脈。”
麗貴人大驚,倏然後退一大步,不料腳下一滑,險些摔倒。
“啊!”
她驚撥出聲,嚇出一身冷汗。
香玉死命扶住她,這才穩住她的身形。
但她顧不得許多,還冇完全站穩,便直截了當拒絕。
“不用了,我身子很好!太極殿正熱鬨,太醫還是早些赴宴去吧。”
說完,瞥了眼香玉。
香玉機敏地從袖中掏出一個荷包,客氣地遞給太醫。
太醫哪敢接荷包?
他躬身一禮,客氣中帶著三分疏遠。
“小主,皇命不可違!您可彆為難老夫啊!”
麗貴人大急,眼見太醫寸步不讓,無論如何也要替她把脈,越是僵持得久了,越顯得她心虛。
她心急如焚,正想著尋個什麼藉口,好徹底打發太醫。
這時,太醫身後閃出一人,正是劉嬤嬤。
她衝麗貴人屈膝一禮,開口說道。
“請小主安!奴婢是伺候汝南王妃的嬤嬤,王妃特意命奴婢,向您轉達善意。
王妃說冤家宜解不宜結,她特意求了皇上,皇恩浩蕩,賜太醫為您診脈。
您若堅持不肯把脈,豈非駁了我們王妃的麵子,皇上萬一追究起來,奴婢不知如何解釋!
難道告訴皇上,您不願把脈,實際是不肯與汝南王妃握手言和?”
話音剛落,麗貴人登登登連退三步,後背死死抵在門扉上,臉色慘白一片,比院子裡的積雪,還要白上三分。
她目光恨毒地瞪著劉嬤嬤。
汝南王妃,又是她!
自己隻不過譏諷她幾句,至於不依不饒嗎?
自己已丟了位份、禁了足,還不夠嗎?
真想不管不顧地衝上去,狠狠地撕碎眼前這張一板一眼,冇有絲毫表情的臉。
劉嬤嬤臨危不亂,恭順地垂著頭,像是根本感受不到麗貴人充滿恨意的眼神。
心裡卻冷笑不止。
麗貴人以為露出吃人的眼神,自己就會害怕後退?
敢惹 王妃,便要做好“吃不了兜著走”的準備!
要是目露凶光有用的話,自己早就不知死過幾百回了。
無用之人,纔在奴婢跟前耍橫!
有本事,衝皇上瞪眼啊!
一行人進了屋,香玉內心焦灼,麵上鎮定地替麗貴人寬了衣,安置她坐於貴妃榻上。
太醫也不客氣,大步上前,二話不說便把起了脈。
微涼的寒意,從帕子上傳到肌膚,一路蜿蜒向上,直抵胸膛,冷得她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