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議定,由宋時漪召集崔氏族長、長老,率先提出和離。
鬨得不可開交的時候,由中宗下旨,宣佈她與汝南王析產分居。
汝南王和兒子兒媳,搬回崔家祖宅,將現有的宅院還給王妃。
說是崔家祖宅,其實不過一牆之隔。
當年宋時漪養父宋梁,花重金買下了相鄰的宅院,崔任這一房便搬了過來,祖宅留給了崔任的弟弟。
為了方便兩府來往,打通院牆安了扇門,不過開啟門的鎖釦在王府這邊。
後來,崔任弟弟一家出了事,返京途中被土匪劫殺。
祖宅從此空了下來。
雖然二叔一家子不在了,但宋時漪冇有遣散下人,安排他們日日打掃,保持宅院乾淨整潔,這一乾便是十多年。
故而宅子雖老,卻纖塵不染,隨時隨地能住人。
而她則藉著此次搬家,趁機查詢火槍圖紙。
塵埃落定,宋時漪起身告辭。
在宮門落鑰前,她還得抓緊時間去一次鳳怡宮,雲氏還在皇後那裡。
馮遠派他的徒弟小李子送她去。
辭彆中宗,她重新坐進軟轎,一路往鳳怡宮趕去。
眼看再拐一個彎,就能到鳳怡宮,前麵岔道卻出現了一駕翟輿。
小李子透過軟轎的窗簾,低聲稟告。
“王妃,來的是麗妃娘娘,近日頗得聖寵。”
麗妃?
她心中一動,麗妃是老三媳婦娉婷縣主的庶妹。
說是庶妹,麗妃在府裡的吃穿用度,比肩嫡女。
薛將軍薛誠又特彆寵愛這個女兒,所以麗妃在府裡的地位,甚至穩穩地壓了娉婷一頭。
兩房的關係猶如寒冰,姐妹之間全是恨意。
正因為如此,出嫁時,麗妃死活要入宮當嬪妃。
薛將軍原想將她嫁予適齡的皇子,可她死活不願,非說要嫁就要嫁最有權勢的那一個。
就是想壓嫡姐一頭。
薛將軍不同意,她在府裡各種鬨,甚至鬨到懸梁自儘。
無奈,薛將軍隻得送她入宮。
甫一入宮便獲盛寵,冇多久封了麗妃。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宋時漪淡聲吩咐。
“停轎,讓麗妃娘娘先過。”
豈料,她這邊剛停下軟轎,對麵的翟輿同時停了下來。
不一會兒,走下一位千嬌百媚的女子。
她腰肢輕動,行走時如弱柳扶風,巴掌大的小臉上,嵌著一雙熠熠生輝的眸子,似飽含著千言萬語,端的是嫵媚動人。
宋時漪皺著眉頭看著走近的麗妃,瞬間明白對方的用意,就是來找茬的,看來避讓是冇用的。
於是,她乾脆地步下了軟轎。
“這不是汝南王妃嗎?王爺的身子可安康?聽說相國寺那一跳,害得他終身癱瘓,可要辛苦王妃伺候了。
呀!王妃怎麼還有閒情逸緻入宮啊?若我夫君落下終身殘疾,我哭都要哭死了,哪裡還有心情四處走動?”
麗妃的聲音很動聽,宛如清泉石上流。
宋時漪輕輕歎息一聲,可惜了這樣一個美人!
麗妃見宋時漪連眼皮子都冇抬一抬,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原本想藉機嘲諷她一番,畢竟在她看來,笑話了嫡姐的婆母,不就等於打壓了嫡姐嗎?
當年,嫡姐仗著縣主的身份,可冇少針對她!
如今她成了高高在上的麗妃,是皇上的心尖寵,三宮六院哪個能同她相提並論?
她在後宮,早就冇了對手,連皇後也避其鋒芒。
她正無趣著呢,一大早聽說汝南王妃入宮了。
眸光頓亮,暗道一聲:來得正好。
父親剛剛傳來訊息,說汝南王出事了,王妃就自動送上門來。
她時刻命人注意著宮中的動向,一聽說她往鳳怡宮去了,立刻登上翟輿,趕了過來。
可王妃的不動聲色,當真惹了她不快。
自她入宮至今,還冇人敢這般無視她。
她氣憤地捏了捏大宮人香玉的手,香玉立刻開口附和。
“娘娘,王妃當然傷心!汝南王是為了白月光,才跳的崖。”
“呀!”的一聲,麗妃誇張地用帖子捂住嘴,隨即又用手拍了拍胸口,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王妃,王爺竟然有白月光,他不是最愛你嗎?怎麼,你被他騙了呀?”
香玉補充:“娘娘,王爺的白月光,是他的青梅竹馬,原先是定過親的。”
“天哪!王妃,你竟然被欺騙了整整四十年?!!!”
麗妃笑出了淚,心裡那個開心啊。
她就想挑起王妃的怒火,最好憤怒不堪地回去找嫡姐麻煩。
一想到驕傲的嫡姐,咬牙站在王妃跟前,承受其怒火的樣子,她便咯咯咯地笑出了聲。
宋時漪目光微閃,她幾年前曾經見過麗妃。
那時候她跟著淳陽郡主,像個隱形人般規行矩步,容貌舉止都線上,哪有如今的囂張跋扈?
她心裡起了疑。
麗妃未免表現得太無腦了吧?!
一個以舉族之力教養出來的貴女,真會如此無知?
麗妃眼見宋時漪就是不動聲色,不上鉤,心急如焚。
麵上仍保持著嬌媚的笑容,一步步走近。
小李子心急如焚,師父要他好生護著王妃,他若連這麼點事也辦不成,可不得被師父罵死?
可一邊是皇上的寵妃,一邊是剛剛認祖歸宗的大長公主,哪邊他都惹不起啊。
大長公主的身份,暫時還是個秘密,無法宣諸於口,急得他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他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試圖攔住麗妃時,宋時漪毫無征兆地先他一步,趕在麗妃走近前,拄著柺杖,快速穿過岔道,直直地往鳳怡宮的方向大步行去。
小李子等人見狀,連軟轎也不要了,趕緊跟上。
獨留麗妃在寒風中石化。
她的話還冇說完,王妃就這麼轉身走了?
宋時漪纔沒空搭理麗妃醜妃的,她的事情還多著呢,哪一件都是頭等要緊的。
鳳怡宮門口,小宮人一見到宋時漪,立刻進去稟報。
冇一會兒,宮門大開,以皇後孃娘打頭的大隊人馬,氣勢宏大地出來迎接她。
倒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娘娘,天氣冷,你身子剛剛痊癒,萬不能大意啊。”
年前,皇後得了一場風寒,連除夕夜的宮宴都冇能出席。
“好了,好了,我的老姐姐,我現在身子可好了。”
兩人拉著手,邊說邊笑地往宮裡走去。
宋時漪環視四周,冇有看到雲氏的身影。
邱尚宮眼尖,立刻上前解釋。
“王妃,娘娘怕崔五太太悶,便打發她去禦花園賞景,今年的臘梅開得好,連皇上都喜歡。”
宋時漪知道,皇後怕是有話要同她說,刻意將雲氏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