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已經無法戴上的戒指。
“K
to
S”。
上麵刻著這幾個字。
她的戒指上大概刻著相反的“S
to
K”吧。
自從互相戴上戒指的那一刻起,我改變了很多。
但是,喜歡她的這份心情冇有改變。
所以,要向她道彆真的很難受。
在那之後,洋子很快就恢複體力。
雖然必須暫時靜養一陣子。
隔天就能和嬰兒見麵了,但還不能抱在手上。
暫時隻能隔著玻璃窗見麵。
他現在還戴著呼吸器,看起來很可憐。
不過,原本讓人覺得隨時會死掉的虛弱感逐漸克服了。
開始會稍微動一動,發出哭聲。
當洋子聽說嬰兒可能有事故的後遺症時,她果然還是自責了。
我安慰她。
嬰兒要再長大一點才能知道會不會有後遺症,就算有,我們該做的事也不會改變。
隻要全力支援他,讓他幸福就好。
如果因為自責而裹足不前,就做不到這件事。
最重要的是,為了嬰兒,母親必須笑給他看。
終於,他離開新生兒重症監護室的日子到了。
一開始是洋子抱,然後換我抱。
當時他大約有2000公克,但手臂感受到的重量還是讓我渾身顫抖。
真的好小、好輕。老實說,我甚至害怕抱他。
彷彿輕輕一彈就會讓他喪命,名副其實的易碎品。
即使如此,當我伸出食指,他還是用小餅乾般的手抓住了我。
力道幾乎等於冇有。
不過,他確實抓住了我的手指。
這或許是一種自動反應。
嬰兒光靠自己根本無法生存。
不依靠所有事物就無法活下去。
所以,他必須依賴所有伸出的東西。即使不是我,道理也一樣。
不過,能夠一直支撐到他能獨立為止的人,有覺悟的人,隻有我和洋子。
孩子出生後,並不代表皆大歡喜的結局。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生產後兩週內必須提出出生申報書,到時候要報上名字。
也就是說,必須替他取名字。
洋子說全權交給我決定。
我煩惱到不能再煩惱。畢竟這可是孩子一輩子的問題。
甚至有孩子被取“長嶋茂雄”這種自以為是的名字,因而受傷。
當然,“一茂”這種名字根本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一般來說,父母在這種時候都會希望孩子能有這種反應吧。
希望他變得強壯、希望他溫柔、希望他聰明。
我隻是希望他能幸福。雖然這個願望很單純,也很模糊。
唯一可以確定的隻有這件事。
因此,我將它取名為“幸雄(YUKIO)”。命名者,長嶋幸雄。
我慌慌張張地,像是順便似的,也提出了結婚登記申請書。
洋子說畢業後也沒關係,但他不想等。
就算隻是檔案上的父親,就算隻是暫時性的,他還是不想讓幸雄變成冇有父親的孩子。
這完全是我的任性。
洋子大概希望用更浪漫的方式結婚,而我也認為結婚是件大事。
我並非冇有感情。
可是,我無論如何都想這麼做。
於是,我們冇有舉行婚禮,也冇有交換戒指,就這樣成為夫妻了。
當時洋子還在醫院,所以她一個人去了區公所。
如果要說這個時候,我腦中冇有閃過薰的身影,那絕對是騙人的。
自從和薰共度的最後一夜之後,日子真的過得手忙腳亂,這段期間我並冇有想起她。
我並冇有忘記。
我們曾經相愛過。真的。
所以,我必須好好地說明,不能敷衍了事。
我並不打算像之前分手時那樣,把場麵裝飾得漂漂亮亮。
我想和她麵對麵,好好談談。即使這麼做會傷害到彼此。
這是我第一次這麼想。
那是因為我真的喜歡薰。不,現在也一樣喜歡。
她對我來說很特彆,不能像以前那樣。
正因為如此,他纔會感到不安。他擔心自己是否真的能夠與她分彆。
如果她哭著哀求我,我能夠狠下心拒絕她嗎?
我能夠不回頭,就這樣離開崩潰大哭的她嗎?
我害怕回頭,因為一回頭,我就會忍不住衝到她身邊。
這麼一來,肯定隻是白費工夫。
不對,說起來,就物理上來說,我們有可能分開嗎?
掠過腦海的,是那個哥哥的事。如果薰有事要拜托他的話。
我一定會受到慘痛的教訓。不對,不隻如此,說不定還會被殺。
唯獨這件事,我不想發生。
我比以前更珍惜自己的生命,這是有原因的。
不可能留下洋子和幸雄去死。
所以,除了被殺以外,隻要洋子跟幸雄平安無事,他已經做好覺悟不管發生什麼事都無所謂。
先決定一下吧。
如果自己快要被殺,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要活下去。
我下定決心,打了好幾次電話給薰,但她就是不接。
由於持續了好幾天,最後終於連她的宅邸都去拜訪了。可是,卻被拒於門外。
不知為何,她一直躲著我。
她知道我為什麼想見薰嗎?
薰對洋子的事故為何能這麼快得知?或許也有這種事吧。
不對,她肯定知道。她會躲我躲得這麼徹底,就隻有這個原因。
我做好長期抗戰的心理準備,每天打電話,或是親自前往宅邸。
持續了一陣子之後,我開始對自己的行動失去自信。
說不定她單純隻是對我失望,不想再見到我。
我做了那麼多壞事,被拋棄也是理所當然。
既然如此,想和她麵對麵說話,就隻是我的任性而已。
她隻是在配合我的任性,傷害她而已吧?
至少,應該要等她冷靜下來。
昨天,他冇有來。也冇有打電話。
這麼一來,感覺就像和他之間的羈絆突然斷了線,突然感到寂寞。
自己也覺得,一直躲著他,還說些自以為是的話。
可是,我無論如何都無法和他見麵。他到底有什麼打算?
因為我知道她在這裡。
起初是因為不安。後來,知道他和那個女人的關係改變了,才確定了。
他打算向我道彆。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我愛他,他也愛我。
為什麼這兩人非得分開不可?為什麼他要和我分手?
為什麼我非得躲著他不可?
麵對這不合理的狀況,我咬緊了嘴唇。
在昏暗的房間裡,我躺在床上抱著膝蓋。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原因很明顯。
她恨得牙癢癢,氣得七竅生煙。
當然,這指的不是茂男。他和我一樣。
我是個可憐的被害者,被不講理地和喜歡的人分開。我想幫助他。
不是為了那個女人。那種女人不該擋在我們之間。
其實,我早就該除掉她了。
冇錯,其實隻要冇有那個礙事的女人。
對,隻要冇有那個女人,我們就能恢複原狀。
相愛的兩人也不會被拆散。
他一定也是這麼想的。因為他愛著我。
“什麼嘛。”
我忍不住笑了。
我竟然冇發現這麼簡單的事。我竟然一直躲著他。
我真是個笨蛋。真的是個笨蛋。
既然如此,我要做的隻有一件事。我開始興奮了。
簡直像要去野餐。對了,等這件事結束之後,
就和他一起出門吧。
在籃子裡裝烤牛肉三明治和葡萄酒。三明治這種東西,
我也做得出來。
如果我說是我做的,他會不會嚇一跳?
我一直以為自己完全不會做這種事。
他太小看我了。所以我要讓他大吃一驚。做最好吃的三明治。
想象著那個畫麵,我不禁笑了出來。
真的好期待。
不過,在那之前還有事情要做。
我打內線電話給專屬司機。
“我想要去大野小姐的醫院探病,馬上開車過來。”
我放下話筒,開始思考。探病時帶蛋糕去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