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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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莫尋的問題，紅衣女子咯咯一笑，眼睛在他身上轉了一圈，說道：“很簡單，凡事都要付出些代價，想要他們活命，就用你的命來交換好了。”
聽到這個回答，莫尋當即心中一凜，同時皺起眉頭，片刻之後，麵露幾分苦澀的說道：“幾位想要在下的性命，總得有個理由吧？在下可不記得有得罪過幾位，難道就因為我與賀先生相識？”
“小子，你也不用套我們的話，實話跟你說吧，這篇修仙功法，乃是我門中不傳之法，後來被那姓賀的偷盜了去，為了保證功法不流落外界，隻能讓你閉嘴了，要怪，也隻能怪你修煉了這法訣！”
在高個男子說完後，一旁的矮胖男子盯著他的長槍說道：“你這杆槍倒是不錯，不過用來自裁，恐怕不太合適，要不要我把刀借給你？要說你也真是不中用，這烈火訣修煉了一年多，竟然才堪堪突破到煉氣二層，這等修仙功法，果然不是你這種凡夫俗子能配擁有的。”
莫尋此刻心中鬱悶到了極點，誰知道無意間得到的這篇功法，竟然會成為父母親人的禍端。
果然是福禍所依，不過歸根結底，還是由於他不爭氣，若是前幾年不貪戀什麼武藝，一開始就研究這塊獸皮，說不定早就發現了裡麵的秘密，也就不會如此被動。
“小子，還等什麼，難道你就不管你娘了嗎？”高個男子說罷，掐著莫母的脖子，手上突然加了幾分力道，而原本昏過去的莫母，此刻也在痛苦中清醒，由於呼吸受阻，臉上變得青紅。
“等等！”
莫尋心中百感交集，看見母親痛苦的樣子，彷彿將他全身的力氣都要抽乾了一般，一瞬間，蘊藏了十幾年的感情全都淤積而出，瘋狂衝擊著他的淚腺。
以前與家人相處的一幕幕，在他腦中不斷湧現，母親的關愛，父親的嚴厲，弟弟妹妹間的玩鬨。
淚水終於流了下來，他心中苦楚難耐，既有麵對親人生死的無力感，又有為自己短暫的一生而心有不甘。
片刻之後，他終於忍受不住這種折磨，心中輕歎一聲，握緊長槍的雙手，也緩緩放鬆，他再次看了一眼小妹和母親，無力的說道：“如果我死了，你們真的會放過我家裡人嗎？”
“嘻嘻，小弟弟，這次姐姐可以給你個承諾，我們要的隻是你的命，此事與他們無關，自然會放了他們的。”
莫尋擦了擦眼淚，回頭看了一眼父親的屍體，心中無奈的想著，但願在黃泉路上見到父親時，自己的決定，能對父親有個交代。
高個男子見他這般，心中似乎有些不耐，隨即說道：“給你十息時間，若是還不動手，就先替你娘收屍吧！”
“十……”
隨著高個男子開始倒數，莫尋放下長槍，緩緩對著母親跪了下去，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而莫母這邊，不斷掙紮著，想要阻止兒子的舉動，可此刻的她，受製於人，卻是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娘，孩兒不孝，讓您受苦了，等下輩子，再孝敬孃親！”
說完這些，莫尋又看了看妹妹：“小妹，大哥走後，孃親就拜托你了！”
“大哥……”
此刻的小妹莫霜也已經成了淚人，可憐小小的年紀，卻要遭受如此的生死離彆。
高個男子的聲音，一下一下的敲擊著莫尋的內心，他心中苦歎，臉上更是有著不甘！
他緩緩拿起長槍，閉上雙目，將槍頭抵在自己的喉嚨處，昏暗中，黑色的槍頭冰冷刺骨。
在生命的倒計時下，他想起了一種花，名叫曇花！
他感覺自己的生命，似乎連曇花都不如，還未曾綻放，便就要終結。
一念及此，他又突然想起岩壁下那朵詭異的白花，在這不見天日的地底下，竟然會生出一朵花來，想必這附近經久不衰的香氣，便是來自此花吧！
香氣……花……
他豁然睜開雙眼，似乎感覺到哪裡不對，抬起頭時，那四人依然站在原地，母親，小妹依然被牢牢控製。
這時候，高個男子倒數的聲音也戛然而止，他看著還未動手的莫尋，臉色當即一冷。
“怎麼還不動手，你如此貪戀生命，難道就不管你娘和你妹妹了嗎？”
莫尋對高個男子的嗬斥置若罔聞，目光落在了那個矮胖男子身上。
他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這人剛纔提到，他修煉一年，卻還隻是煉氣二層。
那麼問題來了，對方又是如何知曉他才修煉了一年多的？
要知道，早在四年前，他便得到了賀先生的留書，而一年多前，他才發現了獸皮的秘密開始修煉，這樣的時間節點，除了他之外，絕無第二人知曉。
除非這幾人早在幾年前，便一直跟蹤著他，如此才知曉他修煉的具體時間。
可若是如此，那為何現在才找上門來？
而且還有最為關鍵的一點，也是他最開始所產生的疑惑，那就是這幾人為何能預料到他的行蹤，恰好在此處等著他來。
高個男子見他愣在原地不動，當即手上用了些力，作勢就要掐死莫母，而另一邊，抓著小妹的壯漢也將手中長刀，架在了小妹的脖子上，刀口鋒利，剛一挨著小妹肌膚，便劃出一道血痕。
不過此刻的莫尋，看著這一切，臉上卻是無悲無喜，似乎在看著一場與己無關的表演一般。
他快速的思索著心中的種種疑惑，眼看母親和小妹就要支撐不住之時，他卻是突然站起來淡淡一笑：“你們都是我心中的幻象吧！”
“小子，你胡說什麼，趕快動手，要不然我立刻掐死你娘！”
高個男子的威脅聲中，開始透露出幾分急躁，莫尋見此，心中更是堅定自己的猜測。
隻見他手握長槍，緩緩逼近幾人，當他走到那朵白花旁邊時，冷聲說道：“雖然我不清楚你們是如何產生，可想必這一切的根源，便是這朵花吧！”
說罷，他便揮起長槍，用力斬了下去，而那幾人見狀，紛紛麵露驚懼的大喊道：“不要！”
手起刀落間，白花被攔腰斬斷，莫尋腦袋也是突然一陣眩暈，等他睜開雙眼時，麵前的幾人已經消失不見，洞窟中，再次恢複了寧靜。
“果然如此！”
莫尋心中暗道一聲“好險”，此刻想起方纔的一番遭遇，簡直就是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
當他再次看向那被斬落在地的白花時，卻驚訝的發現，其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著，隻是片刻功夫，白花便凋零不見，完全枯黃了下來。
莫尋心中詫異，彎腰撿起花朵，隻是花瓣一碰便碎，裡麵露出一枚指甲般大小的種子。
這種子倒是長得像個豌豆，也不知此花名為什麼，竟然會有如此神奧的奇效，若不是他最後清醒過來，恐怕方纔就得做個糊塗鬼了。
莫尋小心的將這枚種子收起，心中依然想著方纔的種種經曆。
正當他轉身之際，不經意間的一瞥，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隻因那白花生長之地，根莖下麵，散發出淡淡微光。
這倒是少見了，有聽說花草散發熒光的，卻是冇見過根莖也發光的。
槍頭一挑，那白花根部帶著泥土，便被他挖了出來，裡麵竟然包裹著一個青色葫蘆，手掌般大小，表麵刻著一些奇怪的紋理，像是花紋，又像是些古怪字元。
莫尋將葫蘆撿起，觸手溫潤，感覺這東西似木非木，但又並非玉石之類的材料，上麵的花紋甚為奇特，也不知是先天，還是後天形成。
葫蘆表麵，隱隱有著兩道長長的斑痕，一白一黑，這兩道斑痕，非但冇有破壞整體的美感，反倒給人一種滄桑古樸之感。
莫尋摸了摸下巴，心中思索：“莫非剛纔那些幻象，皆是由於這葫蘆作祟？”
繼而他又搖了搖頭，白花斬斷後，那些幻象也隨之消失，原因肯定還是出在白花之上。
隻是恐怕與這葫蘆，也脫不了乾係！
回想起方纔的一番經曆，心有餘悸過後，如今冷靜下來，倒是讓他琢磨些味來。
以前在村子裡時，經常聽那懶道人講些仙神鬼怪，就有曾提到過幻陣之類的仙家本事。
幻陣的原理，大多是以人之五感來發揮作用，從他一進入這地下溶洞，便聞到了那奇異的花香，想必從那時候開始，他已經陷入了幻覺。
想通這些之後，他便準備先離開這裡再說，剛一轉身，便發現身後躺著一具屍體，兩副骸骨。
那屍體身上還殘留著不少金瘡藥粉，略一思量，他便明白了過來，這幻象雖然真實，卻是需要以實物來配合的，剛纔幻境中，他便是將這屍體當成了二弟。
再回頭看那兩具骸骨，一個盤坐在地，被他當成了賀先生，另一個趴在地上，被他認作了父親。
腳下這具屍體肉身尚未腐爛，隻是開始風乾，死期應該不過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