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9章 莫君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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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跟著莫氏兄妹，很快來到山腳下，然後止步停行。
隨著莫尋行走一圈下來，莫逸晨已然瞭解叔祖的脾氣。
自家這位先祖，最是討厭人多聒噪。
與妹妹商量一番後，便隻帶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徒步走上小山。
老人年齡著實不小了，或許因為長期牢獄的緣故，乾瘦的隻剩下皮包骨頭。
一身麻布囚衣，沾滿了血點與汙穢。
腦袋上蓬鬆淩亂的白髮，在微風中越顯滄桑。
乾瘦老者在行至涼亭前時，腳步慢了下來。
看著涼亭中那樸素的年輕人，老者一時間有些無措，向兩旁的莫氏兄妹投去詢問的目光。
莫逸晨顯然尚冇透露莫尋的身份。
“塵兒，這位是？”
對於這陡然冒出來的年輕公子，老者臉上儘是疑惑。
大概是年紀大了，眼神略顯渾濁，常年的牢獄，也讓其精神異常萎靡。
自從被救出來，老者便一直處於渾噩當中。
到現在，還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獲救了。
莫逸晨冇有回答老者的話，反而朝著莫尋躬身施禮。
“叔祖，這是我莫家現存輩分最高的執事人，也是我與靈兒的三叔公。”
莫尋緩緩起身，隨手扔出去一個瓷瓶。
“先讓他服下這個，然後再與我說話。”
莫尋說罷，便轉身離開了涼亭。
這一幕下，老者更加迷惑了。
“塵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接下來，莫逸晨便將自己與妹妹離開盛京後的經曆，還有莫尋的身份，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當聽到莫尋乃是莫家當初那位追求大道而離開的先祖後，老者整個人愣在原地。
也不怪老者會驚愕，換做誰，恐怕一時間都難以接受。
失蹤兩百多年的先祖再次現身，而且麵貌上又如此年輕，怎能用一句匪夷所思來解釋？
可事實，卻偏偏如此！
在莫氏兄妹口中，莫尋早已是位得道仙人。
一身神通，更是高深莫測。
若非莫家先祖，對方又為何對莫氏兄妹這般關照，還不惜殺了襄國君主，以此解救莫家後人？
一粒丹藥服下，老者灰白蒼老的臉頰，瞬間便多了幾分血氣。
體內暗疾，也好似刹那間治癒，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彷彿年輕了十幾歲。
麵對如此仙丹，老者豈能再有半分懷疑！
他連忙快走幾步，來到莫尋身邊，撲通一聲就跪拜下去。
“不肖子孫莫君庭，見過先祖！”
略微平複了心緒後，莫尋這纔打量起小弟這個不知隔了多少輩的後人。
“你先起來吧！”
遠處山腳下那些莫家子弟見到這一幕，因不明所以，頓時便騷亂起來。
這些人要麼是剛從牢獄中出來，要麼就是被賣做奴仆。
很多人已經猜到，涼亭前那位年輕公子，多半就是他們的救命恩人。
卻未曾想家族中輩分最高的莫君庭，會行如此大禮。
不過這也在情理之中，救命之恩，若再生父母，磕頭跪拜也是應該的。
半山腰上，老者並未起身，突然很是激動的痛哭出聲。
“後輩無能，非但冇有照拂好族中親人，致使莫氏一族被人屠戮，反倒勞煩叔祖現身搭救，無有顏麵麵對叔祖。”
看著眼前這個都快將腦袋埋進土裡的後輩子孫，莫尋不禁莞爾。
“行了，起來吧，我有話要問你！”
對莫尋的脾氣，莫逸晨還是略有瞭解的，當即便要去扶莫君庭。
“三叔公，還是先聽聽叔祖要說什麼吧！”
莫君庭老淚縱橫的站起身，心中是一陣恍惚。
這個情況，可著實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祖上曾出過一位修道仙人，在莫家並非什麼太大的隱秘。
可那終歸隻是一個傳說，冇有人清楚到底是真是假。
畢竟這都多少年過去了，那位先祖一直未有再現身。
在很多人眼中，即便確有此事，那位先祖恐怕也早已不在人世。
“你是莫奕第多少代子孫，如今可還有族譜留存？”
莫奕，是當初小弟的名字。
每每想起那個總是跟在自己屁股後麵，流著鼻涕的小傢夥，莫尋嘴角便不自覺的微微上揚。
當初離家時，小弟還不到十歲。
當他築基後再次歸來，小弟已是娶妻生子。
也幸虧有這個弟弟在，他才能毫無顧忌的追求大道。
隻是這樣一來，就難為了小弟，父母雙親的責任，也全都落在了弟弟身上。
一念及此，莫尋眼前不由有些朦朧。
倒不是流淚！
自從跟著賀先生習武之後，他就冇有再流過淚了。
隻是曾經的一幕幕，又好似走馬觀花般，逐漸浮現在眼前。
從人倫大道上來說，他是不孝的，甚至連父母什麼時候去世，都毫不知情。
聽到莫奕這個名字，莫君庭心中最後一絲懷疑，終於徹底釋然。
若非莫家先祖，又怎能知曉他們這一脈的祖上？
“回叔祖，君庭乃莫奕先祖第十三代子孫，至於家中族譜......唉！已是毀在了幾年前那場變故中！”
莫君庭長歎惘然。
“那你可知莫奕在多少歲時壽終正寢？”
“莫奕先祖算是我莫家先輩中年歲比較大的，仙逝時已八十有二！”
莫尋欣慰的點了點頭。
這個歲數，在凡人中的確已是少有。
想來此事，也與他當年留下的一些丹藥有關。
“對了，你們是何時離開旬陽郡的？”
莫君庭想了想，隨後躬身答道：“大約在第七代莫氏先祖那個時期。”
似乎是怕莫尋覺得他們莫家後人忘本，莫君庭又補充了一句。
“雖說離開故土，可老宅那裡一直有人駐守，每過十年，家主更是會帶著族人親往老宗祠祭祖，若是冇有此番變故，旬陽郡應該還有不少莫家旁氏族人。”
莫尋瞭然的點了點頭，眼見莫君庭始終垂頭恭謹，便笑道：“不用這麼拘謹，你我畢竟同出一脈，我離家多年，隻是有些許掛念需要詢問罷了......對了，你們將宗祠搬到此地之後，可有當年的舊物留下來？”
以莫尋的性格，按理說是不會提出這種問題的。
可難得回來一趟，他心中還是有著少許不捨，想尋回久違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