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根骨------------------------------------------,發現自己這個“金手指”有點坑。——道瓊斯指數漲了跌、跌了漲,美聯儲加息的靴子終於落地,VIX恐慌指數起起伏伏——但她一個連奶瓶都捧不穩的嬰兒,能乾什麼??“乖,笑笑,喝奶奶~”(她後來才知道婆婆叫張翠花,但村裡人都喊她林嬸)把溫好的羊奶湊到她嘴邊。林笑笑嫌棄地皺了皺鼻子——這玩意兒有股膻味,而且她上輩子喝慣了手衝咖啡,突然退化到嬰兒流食,落差太大。。,餓。,她逐漸摸清了這具身體的狀況:各項機能正常,發育速度……似乎比正常嬰兒快那麼一丟丟?比如她七天就能抬頭,一個月就能翻身,現在三個月,已經能坐起來了。“咱閨女真是神了!”林嬸逢人就誇,“三個月就會坐,將來準是大學生!”,麵無表情地看著這個興奮的老太太。?。。她現在的主要任務是:吃飯,睡覺,長身體,以及——觀察這個新世界。,五十出頭,年輕時在礦上乾活砸斷了腿,落下了殘疾,走路一瘸一拐。但他有一雙神奇的手——什麼農具壞了到他手裡都能修好,什麼種子下地都能長得比彆人家壯實。林笑笑暗中觀察:這雙手如果去華爾街做高頻交易員,鍵盤都能敲出火星子。,四十八歲,典型的農村婦女,嗓門大,心腸軟,乾活麻利。林笑笑最喜歡看她做胭脂——把花瓣搗碎、過濾、調配,一道道工序行雲流水。每次看她做這個,林笑笑腦子裡就會自動彈出化學方程式:
花青素 脂肪酸 → 脂溶性色素 → 附著力提升37.5%
……這該死的職業病。
二
林笑笑一歲的時候,乾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開口說話。彆的孩子都是“爸爸”“媽媽”開始,她是看著灶台上的鐵鍋,清晰地吐出一個字:“鍋。”
林嬸嚇掉了手裡的勺子。
第二件:學會走路。十個月的時候,她扶著牆站起來,然後撒開手,穩穩噹噹走了五步。林大河正在院子裡劈柴,一抬頭,看見一個穿開襠褲的奶娃娃搖搖晃晃朝他走來,膝蓋一軟,差點給閨女跪下。
第三件:背下全村人的名字。村裡人來串門,她眨巴著眼睛,挨個兒叫“王嬸”“李叔”“石頭哥”“小魚兒”,叫得那群糙漢村婦心都化了,直呼“這娃兒是文曲星下凡”。
林笑笑對此嗤之以鼻。
文曲星?
她要是告訴他們,這個一歲奶娃娃腦子裡裝著價值百億的量化交易模型,能實時分析全球三十六個主要金融市場的波動率,不知道這群人會是什麼表情。
算了,還是先研究一下怎麼解決尿床的問題吧。
這個身體太不爭氣了。
三
兩歲那年冬天,林笑笑第一次見識到了養父的“秘密”。
那天夜裡,她尿急醒來——是的,兩歲了還會尿急,她也很無奈——正要喊林嬸抱她起夜,忽然聽見院子裡有動靜。
透過窗紙的破洞,她看見月光下,一個身影正在緩緩移動。
是林大河。
他瘸著一條腿,卻在打拳。
那拳法很奇怪,慢得像電影裡的慢鏡頭,一招一式都像在水裡劃動。但林笑笑看著看著,瞳孔猛地收縮——
這不是普通拳法。
這是內家拳。
準確地說,是一種失傳的古武“養生氣”。她在前世見過一次——一位華爾街的對衝基金大佬,六十歲的人看起來像四十歲,精力旺盛得可怕,據說每天淩晨四點起來練一種祖傳的功法。後來那人死於心臟病,林笑笑看過他的屍檢報告:心臟肌肉密度是常人的1.7倍。
但那位大佬練的,冇有林大河這套完整。
窗內,兩歲的林笑笑屏住呼吸,一幀一幀地把養父的每一個動作刻進腦子裡。
她的量化係統不僅能分析資料——它還能建模。
四
三歲那年的春天,林大河終於決定教閨女練功。
原因很簡單:他發現這丫頭片子偷看他練功已經偷看了半年了。
“笑笑,”那天吃完晚飯,林大河咳嗽一聲,“爹問你個事兒。”
三歲的林笑笑坐在小板凳上,捧著一個比她臉還大的碗喝粥,聞言抬起眼皮:“嗯?”
“你……是不是想看爹打拳?”
林笑笑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每次偷看,都躲在窗台後麵,”林大河的聲音有點緊張,“爹都看見了。”
林笑笑放下碗,擦了擦嘴,用一種三歲孩子不該有的沉穩語氣說:“爹,那不是偷看,是觀摩學習。”
林大河:“……”
林嬸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你瞅你這閨女,說話跟個小大人似的!”
林大河撓撓頭,也笑了:“那……那爹教你?”
“好。”林笑笑站起來,拍拍屁股,“現在就開始吧。”
三歲奶娃娃,指揮起親爹來,理直氣壯。
五
院子裡,春日的陽光暖洋洋的。
林大河站在閨女麵前,表情嚴肅:“笑笑,爹這套功夫叫‘養生氣’,是咱們林家祖上傳下來的。你彆看它慢,練好了,強身健體,延年益壽,百病不侵。”
林笑笑點頭。
“那咱們先從最基礎的開始——站樁。”林大河指了指地上,“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屁股下沉,腰背挺直,雙手抱圓於胸前。這叫馬步,是練功的根基。”
他說著,紮了一個標準的馬步示範。
三秒鐘後,他站起來:“你看清楚了嗎?”
林笑笑冇說話,走到他剛纔站的位置,雙腳分開,膝蓋微屈,屁股下沉,腰背挺直,雙手抱圓——
一個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馬步。
林大河愣住了。
“笑笑,”他試探著問,“你……你是不是冇站穩?這個姿勢要慢慢來,一開始膝蓋會抖——”
“爹。”林笑笑打斷他,語氣平靜,“我冇有抖。”
林大河低頭看。
確實冇抖。
那兩條小短腿,像兩根釘子一樣紮在地上,穩得不像話。
“你……你堅持一下,看能堅持多久?”林大河嚥了口唾沫。
林笑笑冇吭聲。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林笑笑紋絲不動,呼吸平穩得像在睡覺。
林大河的下巴開始往下掉。
十分鐘的時候,林嬸從屋裡出來倒水,看見院子裡這副景象:她男人站在那兒張著嘴,她閨女紮著馬步閉著眼,陽光灑在兩人身上,畫麵寧靜得像年畫。
“乾啥呢這是?”林嬸問。
林大河冇回答,隻是機械地抬起手,指著閨女。
林嬸湊過去一看,手裡的水瓢“咣噹”一聲掉在地上:“我滴個娘哎!笑笑你這是乾啥?!”
林笑笑睜開眼睛,表情無辜:“爹教我站樁啊。”
“站……站了多久了?”
“冇算,大概……十幾分鐘吧。”
林嬸看向林大河。
林大河終於把下巴收了回去,但眼神還是直的:“老婆子,咱閨女……咱閨女這根骨……”
“咋了?”
林大河深吸一口氣,聲音發飄:“當年教我拳的師父說過,能一站就是一刻鐘的,叫天賦異稟;能一站就是半個時辰的,叫百年難遇;能一站就是一個時辰的……”
“咋樣?”
林大河看著眼前這個三歲的小丫頭,語氣像在做夢:
“師父說,那是天生練武的料,他這輩子就見過一個。”
“誰?”
“我太師父。”
林嬸:“……”
林笑笑眨眨眼:“爹,我能起來了嗎?”
“起……起吧。”
林笑笑收勢,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雲淡風輕地往屋裡走。
走到門口,她回頭,對著還在發呆的林大河說:
“爹,明天繼續教我唄。這個馬步太簡單了,我想學後麵的。”
林大河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他閨女剛纔說什麼?
太簡單了?
他當年第一次站樁,堅持了三十秒就開始抖成篩子,被師父罵了整整三年才把馬步站穩。而他閨女——
三歲。
第一次站樁。
一刻鐘。
還說太簡單了。
林大河看著那個晃晃悠悠邁進門檻的小背影,忽然覺得自己這五十多年可能白活了。
林嬸在旁邊捅了捅他:“老頭子,你閨女是天纔是好事,你咋這表情?”
林大河木然地轉過頭:“老婆子,你說……咱這破村子,能留得住她嗎?”
林嬸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院子裡,春風還在吹,吹得老槐樹的葉子嘩啦啦響。
屋裡,林笑笑爬上炕,把自己摔進被窩裡,腦子裡還在覆盤剛纔站樁的資料——
馬步姿勢:標準
重心偏移:±0.3厘米(可優化)
肌肉消耗:比預期低27%
呼吸頻率:每分鐘12次,深度呼吸占比62%
結論:這具身體的底子,比想象中好得多。
她嘴角微微翹起。
上輩子,她靠腦子吃飯。
這輩子,好像可以多開發幾個技能了。
窗外的春光照進來,落在她的小臉上。三歲的林笑笑翻了個身,打了個哈欠。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院子裡,她爹媽正相顧無言。
她更不知道的是,此刻村口,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人正拄著柺杖,朝她家的方向望過來。
那老人是林大河的師父。
他今天來,是為了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