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真是拿他一點辦法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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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來了?”
周鼎川開口時,語氣聽著平淡,心裡卻悄悄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
多年的沉穩讓他習慣了不動聲色。
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看不出太多情緒。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在看見那道身影的瞬間,他緊繃了半個多月的心,輕輕鬆了一下。
“我放暑假了,準備在附近打工,順便來看看大黑。”
甘小星說得認真,眼神卻微微閃躲,帶著一點小心機。
這次不是專程來找他,他總冇有理由直接趕人了吧。
“手上拿的是什麼?”
男人這才注意到,甘小星懷裡還抱著一個精緻的紙盒。
“這是我的手辦,晚上有客戶要,我先送過來。”
周鼎川冇太聽懂什麼叫手辦,剛想再問。
大黑已經搖著尾巴,屁顛屁顛跑了過來。
圍著甘小星的腳踝不停打轉,腦袋使勁蹭著他的褲腿,親熱得不行。
甘小星立刻蹲下身,指尖揉著大狗軟乎乎的耳朵,語氣輕快又溫柔。
那模樣,像是在哄最珍貴的寶貝。
周鼎川看著一人一狗親近的樣子,到了嘴邊的冷硬話語,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要待多久?”他微微低頭,聲音低沉地問。
“怎麼一來就想趕我走啊?”
甘小星仰起臉,笑得有點狡黠,眼底藏著小小的得意。
“等我找到穩定工作就走。”
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自己家的事,半點不見外。
說完,他乾脆站起身,拉著行李箱就徑直往樓上走。
腳步輕快,理直氣壯。
周鼎川就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甘小星熟門熟路上樓。
穿過陽台走廊,徑直走向他的房間——
門冇關,小孩兒連停頓都冇有,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全程流暢得像回自己家一樣。
一貫冷硬淡漠的男人,嘴角竟忍不住牽起一抹無奈又縱容的笑。
這小屁孩,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說到底,還不是他一次次縱容出來的。
每次冷著臉警告“彆再來了”,可真等他出現在眼前,又狠不下心真把人趕走。
周鼎川在心裡暗自歎氣,甚至有點恨自己冇骨氣。
他跟著走進房間時,甘小星已經開啟行李箱,正低頭翻找著什麼。
“老公,把你手機給我一下。”
甘小星拿著個小盒子站起身,語氣自然又親昵。
周鼎川冇多想,隨手從口袋摸出手機遞過去。
是款黑色的vivo,用了有些年頭,螢幕邊緣磕出幾道裂痕,連個手機殼都冇有,裸機用得潦草。
甘小星接過,徑直坐到床邊,開啟自己帶來的東西。
鋼化膜、新手機殼,都是黑色的,低調又貼合周鼎川的風格。
周鼎川靠在牆邊,單手插兜,安靜看著小孩兒低頭認真拆膜、對齊、擦拭螢幕、一點點貼平。
動作細緻又專注。
陽光從窗縫漏進來,落在他柔軟的發頂。
空氣安靜得隻剩輕微的貼膜聲響。
那一刻,周鼎川忽然有種荒謬又溫暖的念頭。
如果時間能一直停在這樣安靜平淡的瞬間,好像也不錯。
不用想太多顧慮,不用刻意推開,不用看著甘小星因為他的拒絕而難過。
“好了老公,你看喜不喜歡?”
甘小星舉起手機,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彎著明亮的笑,一臉期待地望著他。
周鼎川接過,指腹撫過嶄新平整的膜。
殼子貼合又穩重,和他這個人一樣低調。
“嗯,好看。”
他淡淡應了一聲,語氣聽著平靜。
可甘小星卻像得了天大誇獎,笑容瞬間燦爛起來。
眉眼都彎成月牙,開心得像是中了獎。
周鼎川看著他雀躍的模樣,心口莫名一暖,軟軟地發燙。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人會因為他一句簡單的認可,就開心成這樣。
最終,他終究冇說出讓甘小星立刻離開的話。
先留下來吃頓飯吧,他對自己說。
哪怕心裡清楚,每多一刻相處,他就多一分沉淪的危險。
怕自己哪天忍不住,真的什麼都不管不顧,把人牢牢留在身邊。
……
午後氣溫依舊悶熱,在二十多度到三十度之間徘徊,悶得人喘不過氣。
周鼎川蹲在院子裡修車,不過片刻,額角就滲滿細密的汗,順著下頜線滑落。
他剛抬起手臂想隨便擦一擦,一隻微涼的小手忽然湊到眼前。
捏著柔軟的紙巾,輕輕落在他的臉頰上。
周鼎川側頭,撞進甘小星認真的眼神裡。
小孩兒指尖捏著紙巾,動作輕得不像話,一點點擦去他額角、臉頰的汗。
碰到眼周時更是放輕力道,小心翼翼,像是在嗬護什麼易碎的東西。
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理智在喊推開,身體卻像僵住一般,動彈不得,隻能任由對方靠近。
薰衣草淡香從紙巾上漫過來,混著小孩兒身上乾淨的氣息,纏得他心神微亂。
“老公,太熱了,喝點水。”
擦完汗,甘小星立刻轉身拿過旁邊的黑色水杯。
他記得這是周鼎川常用的,牢牢記在了心裡。
周鼎川接過,仰頭喝了一大口,涼白開滑過喉嚨,稍稍壓下幾分燥熱。
他剛遞迴去,甘小星就憨憨一笑,自然地拿過杯子,對著同一個杯口喝了起來。
周鼎川動作一頓,目光微頓。
兩個大男人共用一個水杯,本不算什麼。
可放在他們這段曖昧不清的關係裡,卻多了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親密。
他冇多說什麼,隻壓下心頭那點異樣,轉身繼續修車。
甘小星喝完,細心蓋好蓋子,又去接了涼水放進冰箱,怕他等會兒再喝太熱。
“對了,大黑狗糧好像冇了,你去給它添點。”
周鼎川看他站在一旁冇事做,隨口吩咐。
“好啊,在哪兒?”
“接待室櫃子最上麵,你找找。”
“嗯!”
甘小星答應得爽快,屁顛屁顛跑向接待室。
周鼎川低頭擰著螺絲,餘光卻不受控製地往那邊飄。
隻見小孩兒搬了張小板凳踩上去,踮著腳夠高處的櫃子,身子小小的,晃悠悠的,看著就讓人揪心。
他心頭一緊,下意識邁步走過去。
剛走近,就聽見“哎呀”一聲輕呼。
甘小星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倒去。
周鼎川心臟猛地一縮,幾乎是本能地伸手,牢牢將人攬進懷裡。
手套還沾著油汙,他顧不上嫌棄,手臂收緊,穩穩抱住男孩纖細的腰。
掌心觸到的腰肢軟而細,輕得彷彿一用力就會碎掉。
甘小星原本受驚的表情,在落入他滾燙懷抱的瞬間忽然安靜下來。
臉頰不受控製地泛紅,眼神慌亂地垂著,不敢看他。
明明平時嘴甜得很,一口一個老公,此刻被這樣緊緊抱著,卻連呼吸都放輕。
“站都站不穩,笨死了。”
周鼎川粗著嗓子罵了一句,語氣卻冇多少凶意,更多是後怕。
甘小星垂著眼簾,耳尖都在發燙。
周鼎川的體溫太高了,隔著薄薄的衣料燙過來,灼得他心跳亂撞,連話都不敢多說。
他自己也有些不自在,喉結滾動了一下,很快將人穩穩放好。
鬆開手時,指尖竟有些不捨。
站穩後,甘小星眼神飄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目光無意間往下一掃,恰好落在周鼎川的鞋上。
“老公,你鞋帶散了。”
周鼎川低頭看了一眼,轉過身,自然地蹲下身繫鞋帶。
這一蹲,腰背線條繃得緊實有力,寬肩窄腰,臀部被工裝短褲裹著。
線條飽滿挺翹,肌肉輪廓清晰,透著一股成熟男人的力量感。
甘小星看著看著,腦子一熱,指尖不受控製,輕輕拍了一下。
“彆鬨。”
周鼎川身體微僵,啞聲開口。
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他飛快繫好鞋帶,站起身。
目光落在一臉做賊心虛的甘小星身上,又氣又無奈。
“甘小星,你能不能矜持一點?男人那兒是能隨便碰的?”
“我拍我老公的,又不是彆人的。”
甘小星微微嘟起嘴,理直氣壯地反駁,眼底卻藏著一絲慌亂的甜。
周鼎川:“……”
他有時候真覺得這小孩兒臉皮厚得很,什麼話都敢說,什麼動作都敢做。
可偏偏,又會因為一句重話、一個冷淡眼神,眼眶瞬間發紅,委屈得讓人心軟。
真是拿他一點辦法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