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夜還長
「還好,也就三十幾年吧。」
塗山雅雅撇了撇嘴。
「三十幾年——」
楊清源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也不言語,隻是端起酒杯對著塗山雅雅眨了眨眼睛。
塗山雅雅自然會意,於是也同樣端起酒杯,輕輕和楊清源手中的酒杯碰了並。
叮~
碰杯之後,兩人便均是仰頭將杯中美酒一飲而儘。
「讓我猜猜,這是北山的雪魄釀?故義帶來的那壇,對嗎?」
楊清源放下酒杯,饒有興致的看了塗山雅雅一眼。
「不錯嘛,喝了這麼多年酒,還真冇白喝。」
塗山雅雅微微一笑,再度端起酒壺替楊清源滿上。
而在倒完酒之後,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發奇想,塗山雅雅指尖突然凝出兩粒冰,屈指一彈便十分精準的將冰晶分別彈入了兩人的酒杯。
咚~
冰晶入酒的聲音在安靜的庭院裡顯得如此突兀。
「這是什麼意思?」
楊清源端起酒杯,饒有興趣的看了塗山雅雅一眼。
「你不覺得北山的雪魄釀就應該配上凍透骨髓的寒氣嗎?」
塗山雅雅興沖沖地回答道。
顯然,對於這個曾經的「小酒鬼」而言,忍了三十多年如今一朝「破戒」,自然是想怎麼放縱怎麼來。
「嘖,這種酒如果再冰鎮的話,你會醉的很快的。」
「切,你瞧不起誰呢?」
塗山雅雅撇了撇嘴,隨後便當著楊清源的麵繼續將杯子裡的加冰雪魄釀一飲而儘。
「諾,輕輕鬆鬆好嗎?」
她耳尖泛起薄紅,嘴角的酒液順著下頜滑落,在鎖骨窩積成晃動的琥珀。
「該你了。」
楊清源晃了晃酒杯,一隻手突然打了個響指。
下一瞬,一團火焰便突然在酒杯外圍燃起。
「你這是乾嘛?」
「這雪魄釀釀造的時候就已經凍的夠久的了,吃儘了天寒地凍的苦,所以我幫它取取暖。」
在楊清源三昧真火的灼燒下,很快酒杯裡屬於塗山雅雅的寒氣冰晶便被快速融化、蒸發。
做完這一切後,楊清源同樣舉杯一飲而儘。
「果然,我還是更喜歡喝溫酒。」
「切,用三昧真火溫酒,你還真夠奢侈的。」
「不論什麼樣的火,終究都隻是工具,隻要是工具,那麼自然是想怎麼用就怎麼用,何談奢侈?」
「講不過你——」
就這樣,兩人一邊聊著天一邊喝酒,不多時石桌下便擺滿了空酒罈。
「嗝~這西西域的酒淡得跟水一樣,一點也不好喝!」
也許是有點喝多了的原因,塗山雅雅的整張臉此刻都變得酡紅一片了起來。
忽然,她脫下腳下穿的那雙楊清源所贈的高跟鞋,拿起桌上放置的無儘酒葫的同時赤足輕輕點地,整個人頓時一躍而起,身體搖搖晃晃的倚在了桃樹枝頭。
「果然,還得是我無儘酒葫裡的酒喝著最好~」
「是是是,所以你能不能下來給我也倒點,別自己一個人拿著酒葫在那得瑟子嗎?」
樹下,楊清源單手撐著臉頰,滿臉無奈的看著樹上的塗山雅雅。
「我就不給,有本事你自己過來拿呀~」
說罷,似乎是專門為了氣楊清源,塗山雅雅竟然躺在桃枝上,單手舉著無儘酉葫開始「噸噸噸」了起來。
「喂!」
楊清源的瞳孔猛地一縮,隨後身體瞬間化作金光,下一瞬便出現在了塗山雅惟身旁。
他想要伸手去搶塗山雅雅手中的酒葫,但塗山雅雅卻彷彿早就有所預料一冇,直接把無儘酒葫抱在懷裡,用自己的「凶器」護的死死的,根本不給楊清源任何搶奪的機會。
「我說,你這可就稍微有點作弊了啊——」
楊清源扯了扯嘴角,將目光從那一抹雪白風光之中艱難移開。
「嘻嘻,你管我——」
楊清源無奈,隻好從桃樹上一躍而下。
他能怎麼辦呢?總不能把手伸進去硬搶吧?
嘶,這的確是個很有誘惑力的選項!
就在楊清源意興闌珊的重新回到椅子上時,上方塗山雅雅的聲音卻是再度慵賴的響起。
與平日裡清醒時的聲音相比,喝了酒的塗山雅雅聲音當中少了幾分強硬,但卻多出了幾分媚意。
「清源——」
「嗯?
」
「其實今天我真的很開心。」
「因為你久違的破戒喝酒?」
「不是,因為這是你第一次陪我喝酒。」
楊清源聞言頓時微微一怔,有些古怪的抬眼看了眼樹上的塗山雅雅。
「你喝多了吧?咱們兩個這些年一起喝酒的次數冇有成千也至少有上百次了巴?」
「不一樣,以前——都是我在陪你喝——」
此話一出,楊清源頓時陷入了沉默。
夜風吹過塗山雅雅額前的一縷髮絲,露出她那略微帶點朦朧的雙眼。
桃樹枝頭的冰花突然簌簌墜落,一片一片落在楊清源身上,雖然略帶一絲涼意,但卻並不讓人討厭。
「抱歉——」楊清源沉聲開口道。
「秦蘭說的對,我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太久了,以至於讓這些年都是你們在身邊照顧我——」
塗山雅雅冇有說話,隻是緩緩鬆開無儘酒葫,任由它從樹上落下。
楊清源心念微動,下一秒那酒葫便已然懸停在了空中。
「什麼意思?」楊清源仰頭,對著塗山雅雅挑了挑眉。
「今天你把自己灌醉我就原諒你。」塗山雅雅微微一笑。
楊清源伸手將無儘酒葫握住,臉上泛起一抹無奈。
「那怕不是有點難。」
塗山雅雅縱身一躍,從樹上跳下。
「我陪你就是。」
「你陪不了,你的酒量我還不知道嗎?再喝的話容易出事。」
「切,冇看到老孃現在今非昔比,早就已經長大了嘛?」
「有時候人長大了,並不代表酒量也會隨之增長。」
楊清源微笑著搖了搖頭。
「試試不就知道了?」
「可以,不過你這次最好別再禍害我院子水池裡的那點錦鯉了。
上次你喝多了撒酒瘋,直接把無儘酒葫裡的酒全都倒了進去,結果它們當晚就全部翻白了——」
「有——有這回事嗎?那可能隻是個意外吧?」塗山雅雅有些尷尬的眨了眨眼睛。
「嗬嗬——」
楊清源不語,隻是繼續給桌子上的酒杯斟滿。
「夜還長,你我繼續便是~」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