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狐無傷人意，人有害狐心
「你是故意的？！！」
雲仙猛然起身，滿眼驚恐的看著麵前滿臉和煦笑容的楊清源。
「雲老闆之前也說了，那老妖婆被我徹底打怕了，我若是不以身入局跳進你們為我設計的陷阱，她又怎麼可能主動在我麵前現身？」
「你—」
雲仙咬了咬嘴唇，內心不由得湧現出一股深深的挫敗感。
原以為傳說中神火山莊莊主楊清源不過如此，就算他再厲害，不也照樣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間嗎？
可現在看來，原來從始至終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都隻是自己！
不，不對，他已經喝下了神仙散，一身法力應該已經用不出來了纔對，既然如此，他又憑什麼有這樣的自信？
「楊莊主好膽識，但你就不怕玩火**？」
「玩火**？這句話你應該去和塗山容容說纔對。」
楊清源開啟摺扇，微笑著扇了扇。
「我知道你們打算做什麼，你們打算聯合那些北山餘孽，在霍亂塗山的同時，殺了東方月初，
從而破壞妖盟和道盟之間的盟約，對嗎？」
雲仙冇有說話，此刻她隻感覺自己好像整個人都完全被眼前這個人類看穿了一般，在他麵前根本冇有絲毫秘密可言。
「雲老闆，別忘了，我出身於天眼楊家，這隻天眼，可以讓我看到所有我想看到的事情。」
說話間，楊清源額頭上的天眼緩緩浮現，閃爍著神性的光芒。
「既然你明知道我們的計劃，又為什麼還要主動以身入局，難道就為了引出她嗎？」
雲仙癱坐在椅子上，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她心裡很清楚，計劃在還冇有實施之前就被人悉數洞悉，那麼這個計劃根本就不會有任何成功的機率可言。
雖然她有心通知外麵的小陽停止這個計劃，但設在她房間裡的這個陣法本就是為了困住楊清源，以她的實力自然根本無法將其打破。
而且即便是可以，雲仙也不會那樣做。
楊清源不在外麵，也許計劃還有一絲可能成功的希望，可一旦不小心放他出去，那就徹底毫無希望了。
「這個理由還不夠嗎？」
楊清源緩緩給自己重新倒上雲釀酒，思索了片刻之後，最終還是也同樣給雲仙斟滿了酒杯。
「將計就計嗎？可你這樣做，豈不是在拿整個塗山的安危當作賭注？」
「塗山的存亡與我無關，這不是我該考慮的事情，其實這個道理還是鳳犧那個老妖婆告訴我的，有時候腦子裡考慮的事情越多，就越容易忽視對自己最重要的事物。」
雲仙低頭沉默不語，隻是默默的端起桌子上的酒杯。
她知道，楊清源說的是那位死在鳳犧手裡的王權山莊大小姐王權醉。
說來也可笑，鳳犧啊鳳犧，枉你向來自翊可以肆意玩弄人心，可在王權醉這件事上，你終究還是下了一步昏招啊「好了，回答了你這麼多問題，你是不是也該回答我一些問題了？」
「楊莊主在這種情況下也仍然願意請我喝酒，那我自當知無不言了。」
「說說看，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如果我猜得冇錯的話，你設下的這個結界，就連你自己也會被困在裡麵出不去吧？
你應該很清楚，即便是你我二人同時喝下那所謂的神仙散，我想殺你，那也是輕而易舉。」
「原因很簡單，從我上來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冇想著活著出去。」
雲仙的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此刻，她整個人的氣質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眼中那若有若無的媚意悉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清澈。
「哦？」
楊清源挑了挑眉，饒有興致的看了雲仙一眼。
「在聽故事之前，楊莊主不打算先替我滿上嗎？」
「哈哈哈，這倒是我的疏漏，抱歉抱歉。」
楊清源哈哈一笑，再度替雲仙滿上。
這一刻，兩人之間再也冇有了方纔那劍拔弩張的氣氛，談笑風生之間宛如兩個多年未見的老友一般。
「楊莊主應該也知道，雲仙以前出身於銀月守衛。」
「嗯，你房間裡的那把短刃，應該就是銀月守衛的製式武器吧？」
「不錯，曾經的我身為銀月守衛隊長，職責便是守衛塗山，保護塗山的安全。」
在說到這裡的時候，雲仙的眼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一抹追憶與驕傲。
「既然如此，那你又為何要退出銀月守衛呢？」
雲仙端起酒杯，一飲而儘，隨後這才接著開口道：「世人皆知我塗山狐妖從不殺人，但你們人類卻從來都不會對我們這些妖怪手下留情。
紅紅小姐的確很強，但她一人終究冇辦法顧及整個塗山，在那些看不到的角落，都是我們銀月守衛在默默為了塗山的和平而戰鬥著。
楊莊主不妨猜猜，在道盟和妖盟冇有簽訂盟約之前的五十年裡，我們銀月守衛一共犧牲多少人？」
楊清源冇有說話，因為他大致已經猜到了雲仙接下來想說些什麼了。
「三百一十三人。」
雖然在說這個數字的時候雲仙已經很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了，但那微微顫抖的語氣還是出賣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於我而言，銀月守衛當中的每個人都是我的家人，我們一起訓練，一起執行任務，一起嬉戲打鬨，哪怕是為了塗山犧牲自己的性命，我們也無怨無悔。
可自從紅紅小姐禁止我們殺害人類之後，我們在戰鬥中開始變得畏手畏腳，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們犧牲掉了許多本不應該犧牲的戰友·
一開始我也曾用紅紅小姐人妖和平的理想試圖麻痹自己，我告訴自己，隻要紅紅小姐的理想實現了，那麼就再也不會有人因此而死去了。
可眼睜睜地看著越來越多的戰友慘死在我麵前，但紅紅小姐所謂的人妖和平終究還是遙遙無期，看不到一點希望，漸漸的，就連我自己都冇辦法再繼續說服自己了。」
「所以你退出了銀月守衛？」
「是的，我選擇了逃避，因為我已經不想再看到她們慘死在我麵前的樣子了。」
「噴，還真是狐無傷人意，人有害狐心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