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硝煙未定暗謀生
各方落子新局開
作者:朱氏春秋
清河市交通局局長趙漢山、路橋集團老闆吳天雄被省紀委果斷留置的訊息,如同在江海省政商兩界投下了一顆震爆彈。衝擊波以驚人的速度向四麵八方擴散,在每一個相關的辦公室和會所裡都引發了劇烈的震動和無儘的揣測。
省紀委,第七審查調查室,某間密閉談話室內。
空氣冰冷而凝重,隻有頭頂日光燈發出的微弱嗡鳴聲。趙漢山癱坐在椅子上,早已沒了往日的官威,臉色灰敗,眼神渙散,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油汗。他麵前的桌上,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白水。
負責談話的是兩位經驗豐富的省紀委乾部,表情嚴肅,目光如刀。
“趙漢山,這些裝置采購合同、資金流水記錄、還有這些照片和技術鑒定報告,你都看清楚了吧?”主談乾部聲音平穩,卻帶著千鈞壓力,“招標檔案明明白白寫著進口品牌a型號,你們實際大量使用的卻是國產b型號,這裡外裡的差價,數以千萬計。錢,到哪裡去了?”
趙漢山嘴唇哆嗦著,試圖狡辯:“這……這是下麵具體經辦人員的工作失誤……可能,可能是為了節約成本,也可能是供應商臨時缺貨……”
“節約成本?”另一位乾部冷笑一聲,啪地一聲將一份檔案拍在桌上,“這是清河路橋集團那段時間的采購賬目!節約下來的成本,並沒有體現在專案總價裡,更沒有上繳財政!而是通過一係列複雜的關聯交易,流進了幾家莫名其妙的空殼公司!這也是工作失誤?!”
“還有!”主談乾部乘勝追擊,“專案驗收檔案上所有簽名和裝置型號都被統一改成了a型號,這筆跡鑒定和形成時間鑒定很快就能出來!這是誰指使的?誰有能力讓整個鏈條上的人統一造假?趙漢山,你以為你不開口,我們就查不到了嗎?現在給你機會,是組織上給你出路!”
趙漢山渾身一顫,心理防線在鐵證和連番拷問下開始劇烈動搖,但他似乎還在懼怕著什麼,眼神中充滿了巨大的恐懼和掙紮,最終隻是頹然地低下頭,喃喃道:“我……我需要想一想……”
另一間談話室,針對吳天雄的審訊則遇到了更大的阻力。
吳天雄到底是經過風浪的商人,雖然初時的驚慌過後,他很快擺出了一副滾刀肉的架勢。
“政府領導,你們搞錯了吧?”他歪著嘴,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我們公司完全是按照合同辦事,裝置都是經過監理和業主驗收合格的。至於采購什麼型號,那是我們企業的經營自主權,隻要效能達標就行了吧?至於錢怎麼走賬,那是財務上的事情,我一個抓總的,哪裡管那麼細?你們說的那些空殼公司,我聽都沒聽過,誰知道是不是彆人打著我們公司的旗號在外麵搞事?”
他避重就輕,胡攪蠻纏,將所有問題都推給“下麵人”或者“商業慣例”,甚至暗示有人栽贓陷害。審訊一時陷入了僵局。但辦案人員並不氣餒,他們知道,對付這種老油條,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更紮實的外圍證據。他們的沉默,本身就在施加巨大的心理壓力。
清河市委大樓,書記辦公室。
市委書記馮坤臉色鐵青,麵前的煙灰缸裡已經塞滿了煙頭。他剛剛捱了省委副書記李寧國一頓極為嚴厲的電話批評,斥責他“治下不嚴”、“給全省抹黑”。馮坤心裡又憋屈又惱怒。趙漢山是本地成長起來的乾部,背後關係盤根錯節,他有時也投鼠忌器。如今省紀委直接下來插了個大窟窿,爛攤子卻要他來收拾,還要背鍋。
他抓起內部電話,語氣嚴厲地對秘書長吼道:“立刻召開緊急常委會!通報情況,統一思想!成立市委工作組,全麵接管交通局的工作,穩定人心!同時,對全市所有重點交通專案進行排查,絕不能再出任何紕漏!”他必須立刻行動起來,儘可能挽回影響,撇清責任。
雲海縣政府大樓。
縣長鄭國棟雖然被“了結”回到了辦公室,但氣氛依舊壓抑。高宏雖然暫時收斂了鋒芒,但依然把持著縣委大局,之前被叫停的專案依然停滯,被調整的乾部崗位依然空懸或被高宏的人占據。縣政府的工作幾乎陷入半癱瘓狀態。
鄭國棟坐在辦公室裡,麵前堆著需要處理的檔案,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他的心情複雜難言。一方麵感激林昊宇在省裡的雷霆行動間接解救了他,另一方麵又對雲海當前的局麵感到痛心和無力。他知道,隻要高宏還在位置上,雲海就很難真正回到發展的正軌。
副書記王強悄悄推門進來,反手關上門,低聲道:“老鄭,清河那邊動靜太大了。看來林書記這次是動了真格,捅了馬蜂窩了。”
鄭國棟苦笑一聲:“捅了馬蜂窩是好事,但馬蜂亂飛,也可能傷及無辜啊。我們現在就是被殃及的池魚。”他歎了口氣,“現在隻能等,等省裡的風再吹得猛一些,吹散咱們頭上的烏雲。”
省委大院,省長朱安邦辦公室。
朱安邦正在聽取秘書關於清河市最新情況的彙報。他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隻是手指偶爾在沙發扶手上輕輕點動。
“林昊宇……動作很快,也很果斷。”他淡淡評價了一句,“陳峰同誌給了他足夠的支援。”
秘書低聲補充道:“聽說李寧國副書記和韓博森副省長那邊,反應很大。”
朱安邦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反應大是正常的。刀子割到肉了,總要叫幾聲。這樣也好,水渾了,才能看清楚底下到底藏著些什麼魚。”他頓了頓,吩咐道,“政府這邊,發文要求各地吸取清河教訓,加強重大專案監管。語氣要嚴厲,姿態要做足。其他的,靜觀其變。”
他的策略很清晰:藉助林昊宇和陳峰掀起的風暴,順勢推進省政府的治理意圖,同時保持一定的超然姿態,伺機而動。
而在這場風暴的中心,林昊宇並未沉浸在初戰告捷的喜悅中。
在初步突破趙漢山心理防線後,他留下了審訊組繼續攻堅,自己則立刻帶領核心團隊,一頭紮進了更加龐雜的資料分析和線索拓展工作中。
他知道,留置趙、吳二人隻是開始。他們的背後,必然牽扯著更深的利益鏈條和保護傘。那些省外甚至境外的空殼公司資金流向、那些在專案審批各個環節可能存在的“放行”者、那些在關鍵時刻能統一口徑、篡改檔案的神秘力量……這些都是需要啃下來的硬骨頭。
他站在指揮部的白板前,上麵已經畫滿了更加複雜的關係網和資金流向圖。
“重點查這幾個點!”林昊宇用筆圈出幾個關鍵節點,“第一,當年在招標檔案和技術規格書上最終簽字拍板的人,除了趙漢山,還有誰?第二,那幾個空殼公司雖然註冊在省外,但實際控製人的身份,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挖出來!申請公安部經偵局跨境協作!第三,重新梳理所有與吳天雄和清河路橋有密切業務往來的官員和企業,尋找新的突破口!”
他的眼神銳利,頭腦冷靜,彷彿不知疲倦。身邊的團隊成員雖然疲憊,卻也被他的專注和決心所感染,全力投入新一輪的攻堅戰中。
夜色深沉,省城一家隱秘的私人會所內。
一場秘密的聚會正在進行。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在座的幾人臉色都異常難看。
“廢物!都是廢物!”一個人低聲咆哮,卻又不敢太過大聲,“早就讓他們把屁股擦乾淨!結果還是讓人家抓住了這麼明顯的辮子!”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另一個相對冷靜的聲音響起,但也能聽出其中的焦灼,“趙漢山是個軟骨頭,扛不了多久。吳天雄雖然硬氣,但在省紀委手裡,他能扛多久也是未知數。必須早做打算。”
“打算?怎麼打算?難道還能……”有人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胡鬨!”立刻有人斥責,“那是自尋死路!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斷尾求生!把所有可能指向我們的線索,徹底斬斷!讓該閉嘴的人,永遠閉嘴!”
“說得輕巧,怎麼斷?林昊宇和陳峰盯得那麼緊!”
“總會有辦法的……比如,讓某個關鍵證人‘意外’消失,或者讓某筆關鍵的資金‘徹底蒸發’……”一個陰冷的聲音緩緩說道,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房間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沉重的呼吸聲。一場更加凶狠和絕望的反撲,正在暗處悄然醞釀。清河案的硝煙尚未散去,一場關乎生死存亡的暗戰,已然拉開了序幕。林昊宇和他的第八室,在明處高歌猛進的同時,也正一步步走向更深的雷區和更危險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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