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
章:淩晨抵達廢棄場
綁匪商議定時限
淩晨抵達廢棄場
綁匪商議定時限
淩晨五點五十分,天邊開始泛起魚肚白。
阿彪一行人終於翻過了第三座山。眼前豁然開朗——一處山穀裡,零零散散地分佈著幾排破舊的木屋。木屋歪歪斜斜,有的已經塌了一半,屋頂長滿了雜草,在晨光中像一群垂死的老人。山穀裡彌漫著淡淡的晨霧,給這片廢墟披上一層神秘的麵紗。
“到了。”阿彪鬆了口氣,“就是這兒。”
財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媽呀,累死老子了。我這輩子沒走過這麼遠的路。”
猴子也癱倒在地,渾身是汗,臉漲得通紅。
林安和林寧被扔在地上,兩個孩子已經累得說不出話來。林安的腳已經完全麻木了,感覺不到疼。她低頭看了一眼——鞋早就磨破了,露出血肉模糊的腳底。林寧的膝蓋腫得老高,血痂和泥土混在一起,看著就疼。
但兩個孩子誰都沒吭聲。
阿彪環顧四周,觀察了一會兒。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木屋,最後落在一棵大樹上——樹上釘著一塊褪色的木牌,上麵寫著“林場管理處”幾個字,油漆已經斑駁脫落。
他走向最大的一間木屋。木屋的門已經掉了,裡麵黑乎乎的,散發著一股黴味和腐爛的木頭的味道。他推門進去,用手電照了照——地上鋪著一些乾草,已經發黴發黑;角落裡堆著一些腐爛的工具,鏽跡斑斑;牆上掛著幾張發黴的獸皮,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就這兒。”他走出來,對財哥和猴子說,“把她們帶進去。”
猴子把兩個孩子推進木屋。林安拉著林寧,找了個角落坐下。角落裡有一堆乾草,雖然發黴,但比冰冷的地麵強。她用手撥了撥,把乾淨一點的草鋪在下麵,讓林寧坐下。
財哥緩過勁來,湊到阿彪身邊,壓低聲音說:“老大,錢的事怎麼說?”
阿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角落裡的兩個孩子。
“等天亮。”他說,“天亮之後,讓那丫頭再打電話。”
財哥眼睛一亮:“給他們多長時間?”
阿彪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兩天。”
“兩天?”財哥愣了一下,“不是三天嗎?”
阿彪冷笑:“三天?太長了。萬一夜長夢多,咱們等不起。兩天,錢到賬,辦事。錢不到,撕票。老闆那邊也催得緊,兩天已經是極限。”
財哥想了想,點頭:“行,兩天就兩天。那丫頭她爺爺能拿出那麼多錢嗎?兩千萬可不是小數目。”
阿彪沒說話。
他也在想這個問題。
那丫頭說她爺爺有好幾個億。是真的還是假的?萬一是騙人的,他們白等兩天,最後什麼都拿不到。老闆那邊肯定會翻臉,李茂也不會放過他們。
但萬一真的呢?
兩千萬,三千萬,五千萬……
阿彪的拳頭握緊了。
他乾了這麼多年臟活,從沒見過這麼多錢。如果能拿到,後半輩子就有著落了。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看人臉色,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值得賭一把。
就在這時,林安突然開口了。
“叔叔……”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恰到好處的恐懼,還有一絲沙啞,“我……我爺爺真的有錢……你們彆殺我們……”
阿彪站起來,走到她麵前,蹲下來。火光照在他臉上,刀疤顯得格外猙獰。
“丫頭,你聽著。”他的聲音冷得像冰,“天亮之後,你再給你爺爺打電話。告訴他,兩天之內,錢必須到。到了,你們活。不到,你們死。聽明白了嗎?”
林安拚命點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在臉上衝出兩道淚痕:“我打……我打……我爺爺會給的……”
阿彪盯著她看了幾秒,試圖從她眼睛裡找出破綻。但那眼睛裡隻有恐懼和淚水,看不出任何東西。
他站起來,走回火堆邊。
財哥湊過來,壓低聲音:“老大,你說那丫頭的話能信嗎?她爸是公務員,她爺爺做珠寶生意,我怎麼聽著那麼玄乎?”
阿彪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財哥又說:“萬一她爺爺沒錢,咱們白等兩天,到時候老闆那邊……”
“老闆那邊?”阿彪冷笑,從兜裡掏出煙,點上,深吸一口,“老闆給錢了嗎?兩千萬到賬了嗎?”
財哥愣了一下,沒說話。
阿彪繼續說:“李茂催著咱們動手,催了多少次了?錢呢?一分沒見著。現在那兩個崽子在咱們手上,就是咱們的籌碼。誰給錢,咱們就辦誰的事。老闆給錢,就殺她們。她爺爺給錢,咱們拿了錢就跑。兩頭都不得罪。”
財哥眼睛亮了:“老大英明。那咱們就等著,看誰先給錢。”
阿彪擺擺手,沒再說話。
他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兩天。
他再等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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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點,天已經完全亮了。
陽光透過木屋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幾道光柱。光柱裡有無數細小的塵埃在飛舞,像金色的精靈。林安摟著林寧,靠在角落裡,兩個人擠在一起取暖。
林寧的手在姐姐手心輕輕畫:姐,他們說兩天。
林安回畫:聽到了。
林寧:兩天夠嗎?
林安想了想,回畫:夠。雷戰叔叔會找到我們的。
林寧:如果他們不給錢呢?
林安的手頓了一下。
她不知道。
但她必須讓綁匪相信,錢會到。
她抬起頭,偷偷觀察著這三個綁匪。
阿彪靠在牆上,閉著眼睛,眉頭緊皺,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他的手始終放在刀柄上,即使在休息也沒有放鬆警惕。
猴子守在門口,抱著刀,眼睛一直盯著外麵。他年紀最小,膽子也最小,從被綁到現在沒說過幾句話。但林安注意到,他看她們的眼神裡有恐懼——他怕殺人。
林安的目光落在財哥身上。
這個人最貪財。剛才阿彪說“兩天”,他眼睛都亮了。阿彪說“兩千萬”,他嘴都咧開了。隻要錢的事有希望,他就會幫著說話。可以利用。
林安又看向阿彪。
這個人是頭,心狠手辣,但也很謹慎。他在等錢,也在等機會。隻要錢的事不出岔子,他就不會輕易動手。但他隨時可能改變主意,必須小心。
林安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默想著接下來要說的話。
她必須讓阿彪相信,兩天之內錢一定會到。
而且,她還要讓雷戰叔叔知道她們的位置。
就在這時,阿彪突然睜開眼睛,看向她。
“丫頭,過來。”
林安的心猛地一跳。她輕輕拍了拍林寧的手,然後站起來,慢慢走到阿彪麵前。
阿彪把手機遞給她:“打電話。開擴音。”
林安接過手機,手指在發抖。她按下雷戰叔叔的號碼——那串數字她早就背得滾瓜爛熟。
響了兩聲,接通了。
“喂?”雷戰的聲音傳來,平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急切。
林安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恐懼,還有一絲哭腔:“爺爺……我是安安……他們說……兩天之內要錢……不然……”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雷戰的聲音傳來,依然平穩:“兩天?為什麼是兩天?”
林安看阿彪。阿彪比劃了一個“二”。林安說:“他們說兩天後必須到……”
雷戰瞬間明白了。
孩子這是在爭取時間。
他在那頭深吸一口氣,然後說:“兩天夠了。但錢從香港轉過來需要時間,你跟他說,先付一半行不行?”
林安對阿彪轉述:“我爺爺說,可以先付一部分……”
阿彪皺眉:“一部分是多少?”
林安看雷戰,但雷戰不在麵前。她咬了咬牙,說:“五百萬。”
阿彪的眼睛亮了。
財哥湊過來,壓低聲音,眼睛發亮:“老大,五百萬先到手也行啊。咱們三個人分,每人一百多萬,夠花了。”
阿彪猶豫了一下,問:“另外的呢?”
林安趕緊說:“我爺爺說,剩下的等我們回去再給……他說他一定會給的……他說話算話……”
阿彪盯著她看了幾秒,試圖從她眼睛裡找出破綻。但那眼睛裡隻有恐懼和期盼,看不出任何東西。
“行。”他終於說,“先打五百萬。兩天之內再打兩千萬。兩天後不到,彆怪我心狠。”
林安拚命點頭,對電話裡說:“爺爺,他們答應了……”
雷戰說:“好。你把賬號發過來。但需要兩天,因為金額大,要審批。你跟他說,讓他們彆傷害你們,錢一定會到。”
阿彪一把搶過手機,結束通話。
“賬號。”他把手機扔給財哥,“發過去。”
財哥接過手機,開始編輯簡訊。他的手指在螢幕上戳來戳去,嘴裡還唸叨著:“賬號……賬號是多少來著?”
林安縮回角落裡,抱著林寧,肩膀一抖一抖的。
但她的手,在林寧手心輕輕畫了一個圈。
兩天。
雷戰叔叔說兩天。
他會來的。
阿彪忽然問:“你爺爺叫什麼名字?”
林寧剛要開口,林安搶先說:“林國強。”然後回頭瞪了弟弟一眼。
阿彪盯著她看了幾秒,眼神狐疑,但沒再問。
林寧低著頭,心跳得厲害。剛才他差點又說出來。姐姐說過,不能多說,說多錯多。他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