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希望渺
生死一線急追蹤
天快亮了。
他的耳機裡傳來秦風的聲音,帶著疲憊和焦急:“雷隊,怎麼樣了?”
雷戰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又撲空了。但孩子在這裡待過,剛走不久。他們往北邊跑了。”
秦風那邊也沉默了。
然後他說:“天亮了。”
雷戰沒說話。
他知道秦風的意思。
天亮之前,綁匪會動手。
現在,天快亮了。
玄明子走到他身邊,看著東方的天際。
“她們還活著。”玄明子說,聲音很輕,“而且她們還在留記號。隻要還在留記號,就說明還有希望。”
雷戰點點頭,握緊那支筆。
“繼續搜。”
他對著對講機下令:“全體注意,目標往北邊去了。繼續搜尋,不要停。”
特戰隊員再次消失在密林中。
淩晨五點,雷戰帶隊繼續向北推進。
他們又搜了三個礦洞,全是空的。
但每個洞裡都有孩子留下的痕跡——石頭縫裡的劃痕,地上的小物件,甚至還有一個用石頭擺成的箭頭。
孩子在給他指路。
她們在告訴他:我們往這邊走了。
雷戰的心又疼又暖。這兩個孩子,才九歲,卻這麼聰明,這麼堅強。她們一定很害怕,一定很想爸爸媽媽,但她們沒有放棄。
他也不能放棄。
淩晨五點二十分,他們來到一處更加隱蔽的山穀。
這裡四麵環山,隻有一條狹窄的通道可以進入。穀底長滿了灌木和雜草,幾乎看不見路。如果不是那些新鮮的腳印,根本不會有人想到這裡能進人。
雷戰打了個手勢,特戰隊員散開,小心翼翼地進入山穀。
玄明子走在最前麵,突然停下來。
“那邊。”他指著前方一處山壁。
雷戰看過去——又是藤蔓,密密麻麻的藤蔓,像一道簾子垂在山壁上。
他走過去,撥開藤蔓。
又是一個洞口。
比之前那些都大,洞口還有煙熏過的痕跡——綁匪在這裡生過火。
雷戰的心又跳了起來。
他打出手勢,特戰隊員從四麵合圍。
破門——
衝進去。
空的。
但火堆還是熱的。地上有新鮮的腳印,還有一灘水漬——剛潑的水,用來滅火的。
雷戰蹲下來,摸了摸地麵。腳印還很新,邊緣沒塌,泥土還是濕潤的。
“剛走。最多五分鐘。”
他的聲音在發抖。
五分鐘。
就差五分鐘。
玄明子在洞裡仔細搜尋,突然在角落裡發現什麼。
“雷戰。”
雷戰走過去。玄明子手裡捏著一張紙條——不是紙,是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紙,疊得整整齊齊。上麵有用鉛筆寫的字,歪歪扭扭,但能看清:
“爸爸,我們往北走了。寧寧的筆藏在第一個洞的石頭縫裡。我們會一直留記號。——安安”
雷戰的手劇烈地抖起來。
他握著那張紙條,眼眶發酸,喉嚨發緊,視線模糊了。
孩子在給他寫信。
她們還活著。
她們還在想辦法。
玄明子又遞過來一樣東西——一支熒光筆。粉色的,筆帽上有牙印。和之前那支一模一樣。
“另一支。”玄明子說,“孩子有兩支筆。這支應該是安安的。”
雷戰接過筆,緊緊握在手心。
兩支筆。
孩子留下了兩支筆。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對講機沉聲道:“全體注意,目標往北邊去了。追!天亮之前,必須追上!”
特戰隊員再次消失在密林中。
雷戰站在洞口,望著北方的方向。
陽光越來越亮,照在他滿是汗水和泥土的臉上,照在他布滿血絲的眼睛裡。
淩晨六點半,北山林場最深處。
天色已經亮了。東方的天際泛起一片橙紅色,太陽快要出來了。林子裡彌漫著淡淡的晨霧,鳥叫聲此起彼伏,新的一天開始了。
但對於雷戰來說,時間不多了。
他帶著特戰隊員,在山林裡瘋狂地奔跑。他們已經追了一個多小時,搜了十幾個礦洞,每一個都是剛走不久。孩子留下的記號越來越密集——石頭縫裡的劃痕、樹枝上的布條、甚至用石頭擺成的箭頭。
孩子在拚命給他指路。
但綁匪跑得更快。
他們熟悉地形,知道哪裡有路,哪裡能藏。而且有人通風報信,總能提前一步轉移。
雷戰的腿已經麻木了,隻是機械地邁動。他的肺像火燒一樣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但他不敢停,不能停。
玄明子依然走在他身邊,腳步輕快,呼吸平穩。這個道士像是不屬於這個世界,一夜的奔波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還有多遠?”雷戰問,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玄明子看了看前方:“根據那些記號,應該不遠了。孩子記的路標很詳細,橋、加油站、拐彎次數,都在紙上寫清楚了。從最後一個記號的位置看,她們就在前麵那片山區。”
雷戰點頭,繼續跑。
淩晨六點四十分,他們來到一處更加隱蔽的山穀。
這裡四麵環山,隻有一條小溪從穀底流過。溪水潺潺,清澈見底,在晨光中泛著粼粼的波光。兩岸長滿了蘆葦和灌木,幾乎看不見路。
雷戰站在穀口,環顧四周。
“這裡太隱蔽了。”他說,“如果綁匪藏在這裡,我們很難找到。”
玄明子蹲下來,檢視溪邊的泥土。突然,他指著地上:“看。”
雷戰湊過去——幾個淺淺的腳印,被水衝掉一半,但還能辨認。大人的,還有小的。
“孩子剛踩過。”玄明子說,“水還沒完全衝掉痕跡。就在不久前。”
雷戰的心跳快了一拍。
“追!”
他們沿著溪流往上走,走了大約十分鐘,來到一處山壁前。
山壁上長滿了青苔,看起來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
但玄明子停了下來。
他盯著那麵山壁看了幾秒,然後走上前,用手扒開一片青苔——
一個洞口露了出來。
洞口不大,被青苔和藤蔓遮得嚴嚴實實。如果不是走到跟前,根本發現不了。
雷戰打出手勢,特戰隊員從四麵合圍,悄無聲息地靠近洞口。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跳聲在耳邊咚咚作響。
雷戰握緊槍,深吸一口氣。
破門——
衝進去!
洞裡一片漆黑。
手電光照亮四周——沒有人。
但火堆還是熱的。地上有新鮮的腳印,亂七八糟的,說明這裡剛才還有很多人。礦泉水瓶子扔得到處都是,還有一個被踩碎的速食麵桶。
雷戰的心沉了下去。
又撲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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