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
章:
張海平落網吐實情
李長明逃竄入深山
張海平落網吐實情
李長明逃竄入深山
深夜十一點,張海平家。
這是一套老舊的單位房,客廳裡的沙發皮都磨破了,茶幾上堆著孩子的作業本。張海平坐在書房裡,盯著麵前那個牛皮紙檔案袋,一根接一根地抽煙。煙灰缸裡已經堆滿了煙頭,煙味濃得嗆人。
老婆推門進來,捂著鼻子皺眉頭:“這麼晚了還不睡?明天不上班啊?抽這麼多煙,想把房子點著?”
張海平煩躁地揮手:“彆管我,你先睡!”
老婆看了一眼桌上的檔案袋,眼神裡閃過一絲不安:“那是什麼?不會又是那些人的東西吧?海平,咱們彆摻和那些事了,我害怕。周處長都進去了,你……”
張海平沒說話,隻是盯著檔案袋出神。
老婆歎了口氣,關上門走了。腳步聲漸漸遠去。
張海平盯著那個檔案袋,腦海裡兩個聲音在激烈地打架。
一個聲音說:這是機會。幫周總辦了這事,五十萬的賬抹平,還能再拿二十萬。七十萬,夠兒子出國留學的所有費用。兒子成績那麼好,不能因為沒錢耽誤了。
另一個聲音說:這是找死。周處長都進去了,那可是省發改委的處長!你一個小小的招商科長,摻和進去,能有好下場?林昊宇那個人,你見過他幾麵?那眼神,看人像能把人看穿。你惹得起嗎?
他狠狠掐滅煙頭,拿起手機,翻到周副總裁的號碼。手指懸在撥號鍵上,久久沒有落下。
螢幕上的號碼像一隻眼睛,冷冷地盯著他。
他最終還是放下了手機。
窗外,一輛灰色麵包車緩緩駛過。車裡,馬國棟舉著夜視望遠鏡,透過窗簾的縫隙,看見張海平在窗前站了很久,最後拉上了窗簾。
馬國棟拿起對講機,壓低聲音:“各小組注意,目標熄燈了。今晚應該不會有動作。明早六點,繼續盯。輪班休息,保持精力。”
對講機裡傳來幾聲簡短的“收到”。
十二月十九日,清晨七點。
西山賓館餐廳,吳建國正在吃早餐。他麵前擺著一碗小米粥、兩個煮雞蛋、一碟小鹹菜。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麼。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他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接起來。
“吳總您好,我是開發區招商科的小張,張海平。有份材料想請您過目,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吳建國放下筷子,聲音溫和:“小張啊,我現在方便。你直接來賓館吧,我在三樓會議室等你。到了讓服務員叫我。”
二十分鐘後,張海平出現在會議室門口。他手裡緊緊攥著那個檔案袋,指節都發白了。臉上帶著不自然的笑容,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
“吳總,打擾了。這是我們開發區的一些專案資料,想請您參考參考。我是招商科的,應該主動給考察組提供服務。”
吳建國接過檔案袋,沒有開啟,而是放在桌上,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小張,坐。喝茶嗎?”
張海平受寵若驚,連連擺手:“不不不,我不喝,我說幾句話就走。吳總您忙,不能耽誤您時間。”
吳建國看著他,目光平靜:“你說。”
張海平嚥了口唾沫,手心在褲子上蹭了蹭:“吳總,我知道國新是來考察西山鋼鐵的。但我們開發區也有很多好專案,華源控股那邊很有意向,如果國新能考慮一下和華源合作,對西山的發展……”
吳建國抬手打斷他,眼神裡閃過一絲玩味:“華源控股?你跟他們很熟?”
張海平一愣,趕緊擺手:“不不不,不熟,就是見過幾次。他們的人在開發區有專案,我們工作上有些接觸。”
吳建國點點頭,拿起桌上的檔案袋,開啟,抽出裡麵的材料,一頁一頁翻看。他看得很慢,每一頁都停留幾秒鐘,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
張海平緊張地盯著他的臉,大氣都不敢出。
大約五分鐘後,吳建國合上材料,抬起頭看著張海平,眼神裡帶著幾分失望:“小張,這份材料,是誰讓你遞的?”
張海平額頭上的汗珠滾落下來:“是……是我自己整理的。我覺得這些專案不錯,想推薦給國新。”
吳建國笑了,笑容裡沒有溫度:“你自己整理的?那你知不知道,這份材料裡引用的資料,有三處是假的?這個專案的投資回報率,比行業平均水平高出一倍,怎麼可能?還有這個,開發區的土地價格,你寫的是每畝八十萬,實際成交價是一百二十萬。還有這一處,華源控股的資質,明明是三級,你寫成了一級。”
他頓了頓,看著張海平慘白的臉:“小張,你還年輕,有些事,不該摻和就彆摻和。這份材料,我會看完。但你的好心,我心領了。回去好好工作,彆想太多。”
張海平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站起來的,怎麼走出會議室的。隻記得走廊裡的燈光很刺眼,照得他頭暈目眩。
他剛走出賓館大門,就被兩個人攔住了。
“張海平?我們是市公安局的,請你配合調查。”
張海平腿一軟,差點跪下。他回頭看了一眼賓館大樓,三樓會議室的視窗,吳建國正站在窗前,端著茶杯,平靜地看著他。
上午十點,林昊宇辦公室。
秦風推門進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笑容:“林書記,張海平落網了。剛纔在賓館門口,馬國棟帶人堵了個正著。那小子嚇得腿都軟了,當場就交代了。”
林昊宇抬起頭,放下手裡的檔案:“他遞了?”
“遞了。吳總親自接待的他,收下材料,然後放他出來。我們的人就在門口等著,前後不到五分鐘。”秦風頓了頓,“吳總那邊還讓人捎話過來,說材料他看了,謝謝林書記提前打招呼。華源的手段,他見識了。還說,這個專案,他更放心了。”
林昊宇點點頭,臉上沒有太多表情,隻是淡淡說了一句:“知道了。讓馬國棟好好審,爭取在國新簽約前,把口供拿下來。重點是,周副總裁到底給了多少好處,還有沒有其他人參與。”
秦風:“明白!我親自盯著。張海平那種人,一嚇就軟,不出半天,什麼都會交代。”
他轉身要走,林昊宇忽然叫住他:“秦風,李長明那邊有訊息了嗎?”
秦風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還沒有。北山那邊傳來訊息,我們的人進了林場,找到了那個廢棄的護林站。人已經走了,但發現了燒過的紙灰和煙頭。技術科正在化驗,初步判斷他往深山裡跑了。那個方向翻過山就是鄰省的地界。”
林昊宇眉頭微皺:“繼續追。李長明比張海平知道得多,不能讓他跑了。”
秦風點頭:“明白。”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林昊宇已經重新拿起檔案,低頭看著。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秦風輕輕關上門,走了。
下午三點,審訊室。
張海平坐在審訊椅上,低著頭,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馬國棟坐在他對麵,手裡拿著筆錄本。
“張海平,周副總裁讓你遞材料,除了這件事,還有彆的嗎?”
張海平搖搖頭,聲音沙啞:“沒有了,真的沒有了。他就讓我遞材料,說事成之後給我二十萬。”
馬國棟盯著他的眼睛:“李長明呢?你跟他什麼關係?”
張海平愣了一下:“李局長?我……我跟他……去年那個工業園專案,他幫我批的,我給了他二十萬。轉給他兒子的卡上了。”
馬國棟點點頭,在筆錄本上記下。他抬起頭,繼續問:“周鐵軍呢?你跟他有來往嗎?”
張海平拚命搖頭:“沒有沒有!周局長那級彆,我夠不上。我就見過他幾次,都是開會的時候,沒單獨說過話。”
馬國棟合上筆錄本,站起身:“張海平,你這次的事,性質很嚴重。但如果你能配合我們把李長明的案子查清楚,可以算你立功。”
張海平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希望:“我配合!我一定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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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林昊宇辦公室。
秦風推門進來,臉色有些凝重:“林書記,李長明那邊有新情況。北山縣的人在山裡發現了一具屍體,不是李長明,是那個老獵戶——就是之前給我們提供線索的那個人。”
林昊宇眼神一凝:“死了?”
“被人用石頭砸死的,死亡時間大概在昨天下午。”秦風壓低聲音,“林書記,李長明可能殺人了。他這是要拚命。”
林昊宇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幾秒,他緩緩開口:“通知北山縣公安局,加派人手。通知鄰省那邊,設卡攔截。李長明手裡有人命,不會再束手就擒了。”
秦風點頭:“明白。”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林昊宇站在窗前,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窗外,夜色深沉。
誰也不知道,李長明此刻正躲在深山的某個角落,手裡握著一塊帶血的石頭,眼睛裡滿是瘋狂。
而一千多公裡外的海東,另一場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