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迅速撥通馬國棟的電話:
“張海平回來了,進了辦公樓。你的人能不能進去?”
“進不去,門口有保安。”馬國棟壓低聲音,“秦局長,要不我帶人衝進去?”
“不行。”秦風咬牙,“沒有搜查令,衝進去是違法的。就算拿到證據,也不能用。”
“那怎麼辦?”
秦風沉默了幾秒,忽然道:
“報警。”
馬國棟一愣:“報警?”
“對。”秦風目光冰冷,“匿名報警,說管委會辦公樓有人盜竊。讓110出警。我們的人,跟著110進去。”
馬國棟瞬間明白:“好!我馬上安排!”
結束通話電話,秦風死死盯著辦公樓的方向。
一樓走廊的燈亮著,但看不到人影。二樓、三樓……忽然,四樓的一個窗戶亮了。
秦風在心裡默默計算時間。
從110指揮中心到開發區,最快也要十分鐘。希望張海平的動作沒那麼快。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四樓的燈滅了。
秦風心頭一緊——他下來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警笛聲。
一輛警車從街角駛來,藍紅警燈在夜色中閃爍。警車在管委會門口停下,兩個民警下車,走向保安崗亭。
張海平正好從辦公樓裡出來,看到警車,明顯愣了一下。
民警上前詢問,張海平說了幾句話,臉色變得很難看。
秦風遠遠看著,嘴角微微上揚。
這時,馬國棟的人從後麵小巷出來,裝作路過的樣子,慢慢靠近。
一個民警走過來,對張海平說了幾句話,張海平搖頭,然後掏出手機打電話。
秦風猜,他是在給什麼人打電話——可能是李長明,也可能是郭大江。
幾分鐘後,張海平掛了電話,臉色鐵青。他對民警說了幾句話,然後匆匆離開,上了自己的車,揚長而去。
民警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也開車走了。
馬國棟的電話打了過來:
“秦局長,張海平走了。我們的兄弟趁亂進了辦公樓,查了監控——張海平四樓去了開發區的檔案室,在裡麵待了大概五分鐘。出來的時候,手裡沒有東西。”
秦風眼神一凜:“檔案室?”
“對。開發區檔案室,存放著這些年所有的招商合同、專案審批檔案。”
秦風腦中靈光一閃——
張海平把檔案袋藏在了檔案室裡!
那裡檔案如山,藏一個檔案袋,如同大海撈針。但他能在五分鐘內找到藏匿點,說明他提前準備好了。
“馬局長,明天一早,你以公安局的名義,給開發區發函。”秦風壓低聲音,“就說我們要覈查一批曆史檔案,需要調閱檔案室資料。時間,定在明天下午。”
馬國棟愣了一下:“秦局長,我們沒有搜查令……”
“不是搜查。”秦風冷笑,“是正常的工作調閱。檔案室是公共資源,我們公安辦案需要查資料,天經地義。隻要進了檔案室,就有機會找到那個檔案袋。”
馬國棟恍然大悟:“明白!我明天一早就辦!”
結束通話電話,秦風看了一眼管委會辦公樓,轉身離開。
夜風吹過,帶著幾分寒意。
但他心裡卻有一團火在燒。
張海平,你跑不掉了。
---
回到招待所,已經是淩晨一點。
秦風剛進門,手機就響了。
是馬國棟,但這次聲音不對——
急促、緊張,甚至帶著幾分驚恐:
“秦局長!出大事了!”
秦風心頭一沉:“說!”
“張海平……張海平他……”
馬國棟喘著粗氣,聲音發抖:
“他剛纔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打了!兩個蒙麵人,用棒球棍打的!腿打斷了,肋骨也斷了幾根,現在人在醫院搶救!”
秦風握手機的手猛地一緊。
“那個檔案袋呢?”
“被……被搶走了。”馬國棟的聲音發顫,“我們的人跟在後麵,看到蒙麵人打完人就跑,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等我們追上去,人已經沒影了。”
秦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窗外,夜色深沉。
但在這深沉的夜色裡,有一隻無形的手,正在攪動西山的暗流。
誰在搶張海平的證據?
誰不想讓那些東西見光?
秦風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得出奇:
“馬局長,你現在馬上去醫院。守著張海平,寸步不離。如果他醒了,第一時間問清楚——那個檔案袋裡,到底是什麼。”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秦風站在窗前,望著夜空。
李長明的名字,再次浮現在腦海。
是他嗎?
還是另有其人?
手機又響了。
是一條簡訊,慕容雪發來的:
“張海平的事我聽說了。有人在滅口。你小心,他們下一步可能衝你來。”
秦風看著螢幕,緩緩打出兩個字:
“明白。”
他放下手機,望著窗外的夜色。
西山的夜晚,才剛剛開始。
而他,已經走進了這片暗流湧動的深水區。
十二月十五日,清晨七點。
省城,發改委家屬院。
幾輛黑色轎車無聲無息地駛入,停在六號樓下。車門開啟,幾個身穿深色夾克的人快步走進單元門,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三樓,東戶。
敲門聲響起,不急不緩,三下。
“誰啊?”裡麵傳來一個男人略帶沙啞的聲音。
“周處長,省紀委的,請您配合調查。”
門內沉默了幾秒。
然後是腳步聲,門開了。
周處長站在門口,穿著睡衣,臉色蒼白。他看著門外幾張熟悉的麵孔——省紀委的劉主任,省公安廳經偵總隊的兩個人,還有一個他不認識,但看眼神就知道是老手。
“周處長,穿上衣服,跟我們走一趟。”劉主任的聲音平靜,但不容置疑。
周處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一聲歎息。
他轉身回屋,手有些抖。
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個開啟的檔案袋,裡麵的東西還沒來得及收。劉主任掃了一眼,對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人立刻上前,拿起檔案袋翻了翻,然後衝劉主任點了點頭。
證據確鑿。
十分鐘後,周處長被帶下樓,塞進一輛黑色轎車。車隊駛出家屬院時,他回頭望了一眼自己住了十五年的房子,窗台上還晾著昨晚洗的襪子。
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