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懷心事入夢鄉
且看明朝風雲起
夜裡十一點,林昊宇回到自己房間。
他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夜景。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蘇夢瑤發來的訊息:“第一天怎麼樣?還順利嗎?”
他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微微上揚。
他回複:“還好。明天開始跑基層。”
蘇夢瑤很快回複:“注意身體,彆太累。”
他又回複:“好。”
然後他放下手機,繼續望著窗外。
西山城的夜景,和臨江完全不同。臨江是繁華的,燈火通明,車水馬龍。西山是蕭索的,燈火稀疏,偶爾有車駛過,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他想起了鐵匠巷那些老人說的話。
“西山鋼鐵廠這個月工資又沒發……”
“我女婿直接下崗了……”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這些話,像針一樣紮在他心裡。
他不是第一次麵對這樣的困境。臨江剛起步時,也困難過,也迷茫過。但臨江的困難,是發展的困難,是“怎麼走”的困難。西山的困難,是生存的困難,是“能不能活下去”的困難。
他閉上眼睛。
耳邊彷彿又響起了爺爺的話。
“隻要心裡裝著老百姓,路就不會走錯。”
他睜開眼睛。
窗外,夜色依舊深沉。
但他心裡,已經亮起了一盞燈。
第二天清晨,林昊宇起得很早。
他換了一身便裝,沒有叫文斌,沒有叫雷戰,一個人走出招待所。
街上人還不多,早餐攤已經擺出來了。熱氣騰騰的包子、豆漿、油條,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他在一個早餐攤前停下,要了兩個包子,一碗豆漿。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手腳麻利,一邊招呼客人一邊乾活。
林昊宇坐在簡陋的塑料凳上,慢慢吃著。
旁邊桌上,幾個工人模樣的人正在議論。
“……聽說新來了個市委書記,不知道能乾啥。”
“能乾啥?能發工資就不錯了。”
“發工資?西山鋼鐵廠欠了五個月了,誰來能發?”
“聽說那個新書記在臨江乾得不錯,把什麼藥穀做成了……”
“臨江是臨江,西山是西山,能一樣嗎?”
林昊宇聽著,沒有說話。
他吃完早餐,付了錢,繼續往前走。
他走了很久。
穿過老城區,穿過開發區,穿過那片黑壓壓的鋼鐵廠廠房。
他看到了真實的西山。
那些破舊的居民樓,那些坑坑窪窪的道路,那些關門的店鋪,那些無所事事遊蕩的年輕人。
他也看到了西山的另一麵。
那些早起的清潔工,那些出攤的小販,那些趕著上班的工人,那些背著書包上學的孩子。
這個城市,雖然困難,但還在呼吸。
這個城市的人,雖然艱難,但還在活著。
他站在一座天橋上,望著遠處緩緩升起的太陽。
陽光穿透薄霧,灑在這座老工業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他想起了一個詞。
重生。
也許,這就是他來這裡的原因。
太陽完全升起時,林昊宇回到招待所。
文斌和雷戰已經在門口等著。見他回來,文斌迎上去:“書記,劉培文那邊來電話,說今天上午九點,召開第一次市委常委會,研究近期重點工作。”
林昊宇點頭。
“知道了。”
他走進房間,換了一身衣服,整理好儀容。
八點五十分,他走出招待所,向市委大院走去。
文斌跟在身後,雷戰遠遠跟著。
路上,他遇到了葉智勇。
葉智勇也剛從外麵回來,穿著一身便裝,看起來有些疲憊。
兩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葉智勇說:“林書記早。”
林昊宇說:“葉市長也早。”
然後兩人並肩走進市委大院。
會議室裡,常委們已經陸續到齊。
劉培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和譚懷禮低聲交談。見林昊宇進來,他站起身,笑容滿麵:“林書記來了!”
其他人也紛紛起身。
林昊宇走到主位坐下。
葉智勇坐在他右手邊,宋亞軒坐在他左手邊。
劉培文坐在葉智勇旁邊,譚懷禮坐在宋亞軒旁邊。
周鐵軍坐在對麵,麵無表情。
方文山坐在周鐵軍旁邊,麵色嚴肅。
江一舟和程岩坐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
馬明遠坐在角落裡,笑容可掬。
林昊宇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然後他開口了。
“同誌們,開始吧。”
窗外,陽光正好。
新的一天,新的戰場。
新的博弈,剛剛開始
上午八點四十分,林昊宇提前二十分鐘來到辦公室。
窗外的陽光很好,透過玻璃照進來,在桌麵上鋪開一片暖色。他站在窗前,望著樓下陸續到來的常委們——有的步履匆匆,有的不緊不慢,有的三五成群,邊走進樓邊低聲交談。
他看了幾分鐘,然後回到辦公桌前,翻開那份早已準備好的會議材料。
文斌輕輕敲門進來:“書記,常委們基本到齊了。劉培文書記剛進樓,和譚懷禮邊走邊說話。葉市長一個人來的,直接進了會議室。宋部長也到了,在走廊裡和程岩秘書長聊了幾句。”
林昊宇點頭:“知道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放下。
“文斌,你說,今天這個常委會,會有幾個人支援我的提議?”
文斌愣了一下,沒有回答。
林昊宇笑了:“不用回答,我就是問問自己。”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走出辦公室。
會議室在走廊儘頭,門半開著。林昊宇走近時,聽見裡麵傳出的隱約說話聲,但當他推門進去時,聲音戛然而止。
橢圓形的會議桌兩側,常委們已經落座。
主位空著,那是他的位置。右手邊是葉智勇的位置。左手邊的位置坐著劉培文,正端著茶杯,和旁邊的譚懷禮低聲說著什麼。見林昊宇進來,他抬起頭,笑容滿麵:“林書記來了!”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致意。
林昊宇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掃過全場。
葉智勇坐在他右手邊,麵色平靜,手裡拿著一支筆,在麵前的筆記本上寫著什麼。
宋亞軒坐在葉智勇旁邊,低著頭看材料,沒有抬頭。
劉培文坐在左手邊,笑容和煦。譚懷禮坐在劉培文旁邊,戴著金絲眼鏡,麵無表情。周鐵軍坐在譚懷禮旁邊,背靠椅背,目光在眾人之間遊移。
方文山坐在周鐵軍旁邊,麵前擺著一份檔案,正低頭看著。
江一舟坐在方文山旁邊,手裡拿著筆記本,筆尖在上麵輕輕點著。
宋岩穿著軍裝,坐得筆直,目不斜視。程岩坐在宋岩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名單,似乎在覈對什麼。
郭大江坐在最靠門的位置,身體微微前傾,一副隨時準備起身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