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湧動風雲起
破局之勢不可擋
週三上午,臨江區公安局信訪接待室。
秦風坐在接待台後,麵前放著筆記本和錄音筆。旁邊坐著法製支隊的一名乾警做記錄。
門外已經排了十幾個人,有老人,有婦女,有農民工打扮的漢子。這些都是提前預約的信訪群眾。
“下一個。”秦風說。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顫巍巍走進來,手裡攥著一疊發黃的材料。
“領導,我兒子的事……”老太太剛開口,眼淚就掉下來了。
秦風起身扶她坐下:“大娘,彆急,慢慢說。”
老太太的兒子三年前在工地打工,因為工傷導致殘疾,但包工頭隻賠了三萬塊錢就跑了。她去法院起訴,但因為證據不足被駁回。去派出所報案,派出所說這是勞動糾紛,不歸他們管。
“我跑了三年,腿都跑斷了,沒人管啊……”老太太泣不成聲。
秦風仔細看了材料,眉頭越皺越緊。
工傷賠償糾紛,派出所確實可以不立案,但應該出具不予立案通知書,並告知當事人其他維權途徑。但這個案子,派出所隻是口頭回複“不歸我們管”,沒有任何書麵材料。
更蹊蹺的是,老太太說,當時接待她的民警態度很不好,還說了句“彆沒事找事,那個工地是區裡重點工程,鬨大了對你沒好處”。
“哪個工地?”秦風問。
“‘智彙科技’在濱湖新區的那個智慧安防專案。”老太太說。
又是“智彙科技”。
秦風讓乾警詳細記錄,並承諾會重新審查這個案子。
送走老太太,下一個是個中年男人。
他的問題更典型——五年前,他和幾個朋友合夥開了家小公司,接了個政府專案。專案完成後,對方拖欠八十萬尾款不給。他去法院起訴,贏了官司,但對方公司賬戶空空如也,法人早就變更了。他申請強製執行,法院說“找不到可執行財產”,案子就這麼掛著。
“我聽說,那家公司背後有人,所以……”中年男人慾言又止。
“叫什麼公司?”秦風問。
“‘鑫源建築’,當年也是區裡的明星企業,接過不少政府工程。後來突然就倒了,老闆跑路了。”
秦風記下公司名字。
一個上午,接待了九名信訪群眾。問題五花八門:有經濟糾紛執行難的,有治安案件調解不公的,有交通事故責任認定不服的……
但秦風敏銳地發現,其中有三個案子,都直接或間接與“智彙科技”及其關聯企業有關。
這絕對不是巧合。
中午,秦風在食堂簡單吃了飯,回到辦公室。
老周和小王已經在等他了。
老周叫周鐵山,四十多歲,國字臉,眼神銳利。小王叫王睿,二十七八歲,戴著眼鏡,斯斯文文。
“秦局,您要的積案清單。”周鐵山遞上一份厚厚的檔案,“一共一百四十七起,其中命案積案八起,重大經濟犯罪積案二十二起,涉黑涉惡線索未查實的三十一起……”
秦風接過清單,快速翻閱:“重點標注與‘智彙科技’、‘鑫源建築’等企業相關的,還有涉及政府工程專案的。”
“已經標了。”周鐵山說,“有九起,其中三起涉及‘智彙科技’,兩起涉及‘鑫源建築’,四起涉及其他區屬企業。”
“好。”秦風放下清單,“王睿,我讓你查的馬向前,有訊息嗎?”
王睿開啟膝上型電腦:“查到了。馬向前辭職後,先去了深圳,在一傢俬企乾了兩年安全主管。去年又跳槽到杭州一家大型建築集團,還是乾安全。我通過技術手段,定位到他現在的住址和聯係方式。”
“乾得好。”秦風讚許道,“想辦法接觸他,但不要暴露身份。先瞭解情況,看他願不願意配合。”
“明白。”
“另外,”秦風看向周鐵山,“老周,你從積案裡選兩三個典型,組織專案組重啟調查。要選那些證據相對完整、證人還能找到的。動作要快,聲勢要大。”
周鐵山眼睛一亮:“秦局,這是要……”
“敲山震虎。”秦風一字一句,“讓他們知道,臨江公安的天,變了。”
下午兩點,區公安局召開黨委擴大會。
賀延年依然“病”著沒來,但其他黨委成員全部到齊。
秦風走進會議室,沒有廢話,直接進入主題。
“今天上午,我接待了九名信訪群眾。聽了九個故事。”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我想問問在座的各位,如果我們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遇到這些問題,我們會怎麼想?如果我們是那些跑了三年、五年都討不到公道的老百姓,我們會怎麼看待公安機關?”
會議室鴉雀無聲。
“公安公安,公眾平安。”秦風站起身,“我們的職責是保護人民生命財產安全,維護社會公平正義。但現實呢?有些案子,明明有線索,為什麼不查?有些糾紛,明明可以調解得更好,為什麼敷衍?有些群眾,明明受了委屈,為什麼得不到回應?”
他走到窗前,背對眾人:“我來臨江三天,看了很多材料,聽了不少彙報。總體感覺是:我們的隊伍,業務能力不差,裝備水平不低,但缺了一樣東西——初心。”
“什麼是初心?就是入警時的誓言:對黨忠誠,服務人民,執法公正,紀律嚴明。”秦風轉過身,目光如電掃過全場,“這話不是喊喊口號,是要刻在心裡,落實在行動上的。”
他走回座位:“所以,我決定,從今天開始,在全域性開展‘守初心、擔使命’教育整頓活動。為期三個月,所有民警輔警全員參與。同時,重啟一批積案,特彆是涉及民生、涉及企業、涉及政府專案的積案,要一查到底,給群眾一個交代。”
幾個副局長臉色變了。
重啟積案?那得牽扯多少人?多少事?
“秦局,”分管經偵的副局長忍不住開口,“積案重啟需要大量人力物力,現在各支隊任務都很重,恐怕……”
“任務重不是理由。”秦風打斷他,“如果因為任務重就不辦該辦的案子,那要我們這些人乾什麼?人力不夠,可以統籌調配;物力不足,可以申請保障。但決心不夠,什麼都乾不成。”
他頓了頓:“我已經選了三起典型積案,由周鐵山同誌牽頭成立專案組,直接對我負責。相關支隊必須全力配合,誰推諉扯皮,誰就不適合在現在的崗位上。”
這話說得極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