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電話打完,林昊宇轉過身。
“第三步,臨江本地的政法突破口,必須加快。”他看著蘇夢瑤和玄影,“沒有政法係統的支援,很多深入調查難以開展。秦風那邊已經在走程式,但需要時間。在這之前,我們要在其他方向施加壓力,創造機會。”
玄影點頭:“昊宇哥,我在學校會繼續觀察。董教授下週有個公開講座,主題是‘中醫藥國際化的機遇與挑戰’,我會去聽。”
“好,但要保持距離。”林昊宇叮囑,“你現在隻是一個普通學生,不要做任何可能引起懷疑的事。”
“我明白。”
蘇夢瑤也表態:“我會繼續通過社交圈收集資訊,但會更加謹慎。另外,蘇氏集團在海東有幾個合作專案,我可以借商務考察的名義,接觸一些醫藥領域的企業家,聽聽他們對‘維恩生命’的真實看法。”
林昊宇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但要記住,安全第一。‘維恩生命’不是普通的商業對手,他們的手段可能超出常規。”
“放心,我有分寸。”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林安抱著她的兔子玩偶,揉著眼睛站在門口。林寧跟在她身後,小臉睏倦。
“爸爸……媽媽……”林安的聲音帶著睡意,“安安睡不著……”
蘇夢瑤立刻起身走過去,蹲下身抱住女兒:“怎麼了?做噩夢了嗎?”
林安搖頭,把小臉埋在媽媽肩頭:“想聽故事……”
林寧也走過來,抱住爸爸的腿,仰著小臉看他。
林昊宇臉上嚴肅的神色瞬間融化。他彎腰抱起兒子,又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
“好,爸爸給你們講故事。”
一家人離開書房,朝兒童房走去。
玄影留在書房,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眼中湧起溫暖。
她走到窗前,望著夜色中的臨江。
這座城市繁華、忙碌、充滿機遇。但也正因為如此,它也成了各方勢力角逐的舞台。
而在這場無聲的博弈中,家庭的溫暖或許是最強大的武器,也是最需要守護的陣地。
---
兒童房裡,燈光調得很暗。
林昊宇坐在床邊,林安靠在他懷裡,林寧躺在旁邊,小手抓著他的衣角。
蘇夢瑤坐在床的另一側,輕輕拍著女兒的背。
“今天講什麼故事呢?”林昊宇聲音溫和。
“孫悟空……”林安迷迷糊糊地說。
“好,就講孫悟空。”
林昊宇開始講述那個古老的故事,聲音低沉而平穩。講到孫悟空三打白骨精時,他特意放慢了語速,把每個細節都講得生動。
林安聽著聽著,眼睛慢慢閉上。林寧早已睡著,呼吸均勻。
蘇夢瑤看著丈夫和孩子們,眼中是滿滿的溫柔。
等孩子們都睡熟了,她才輕聲說:“他們今天一直唸叨你。安安把你的照片放在枕頭邊,說這樣爸爸就在身邊了。”
林昊宇心中一酸。
他輕輕把女兒放平,蓋好被子,又在兒子額頭上親了一下。
“對不起,這段時間陪他們的時間太少了。”
蘇夢瑤握住他的手:“不用道歉。我們都知道你在做什麼。孩子們長大了,會理解的。”
兩人輕手輕腳退出兒童房,關上門。
走廊裡,玄影等在那裡。
“都睡了?”
“嗯。”林昊宇點頭,“小影,你也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課。”
“好。”
三人回到書房。但氣氛已經和剛纔不同,多了些家庭的溫情。
林昊宇看著桌上的資料,忽然說:“其實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我們隻是普通人,過平凡的生活,會是什麼樣子。”
蘇夢瑤微笑:“那你現在就可以放下一切,我們找個小鎮開家小店。”
“你捨得蘇氏集團?”
“有什麼捨不得的。”蘇夢瑤靠在他肩上,“錢永遠賺不完,但家人的時間,錯過了就真的錯過了。”
玄影輕聲說:“夢瑤姐說得對。藥王穀的三爺爺常告訴我,人生在世,最重要的不是得到多少,而是守住什麼。”
林昊宇沉默良久。
“是啊,守住什麼……”他喃喃道,“我要守住的,不隻是我們這個家,還有千千萬萬個家。我要守住的,不隻是眼前的安寧,還有未來的希望。”
他站起身,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所以,這場仗必須打。而且必須打贏。”
蘇夢瑤和玄影看著他,眼中都是支援。
“我們陪你。”蘇夢瑤說。
“嗯。”玄影點頭。
林昊宇笑了,那笑容裡有疲憊,但更多的是力量。
他走到書桌前,開始準備明天向莊衛東書記彙報的材料。
蘇夢瑤和玄影沒有離開,一個幫他整理資料,一個在旁邊安靜看書。
書房裡的燈光一直亮到深夜。
---
同一時間,臨江區某高檔公寓頂層。
陳昌明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紅酒杯。
墨懷瑾坐在沙發上,臉色不太好看。
“林昊宇今天又去基層調研了,這次去了三家中小企業,都是之前我們沒重點關注的。”墨懷瑾說,“他問得很細,從稅費負擔到融資困難,從人才留不住到市場準入壁壘……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
陳昌明晃了晃酒杯:“他這是在積累素材,也是在收攏人心。”
“更麻煩的是,他讓區委辦正式發函,調閱近三年政府投資專案的審計報告。”墨懷瑾壓低聲音,“雖然沒有明說,但矛頭很明顯指向‘智慧園區’專案和我們之前推動的幾個大工程。”
陳昌明喝了口酒,神色平靜:“意料之中。他要是連這點手段都沒有,也不配當這個書記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傅寒聲去黨校學習,政法委那邊沈清源暫時協調,林昊宇等於在政法係統開啟了一個口子。”墨懷瑾有些焦慮,“我聽說,他已經在醞釀政法係統的人事調整方案了。”
陳昌明轉過身,臉上看不出喜怒。
“慌什麼。政法係統經營這麼多年,不是他隨便動幾個人就能撼動的。”他走到沙發邊坐下,“賀延年那邊怎麼樣了?”
“賀政委已經把該處理的痕跡都處理乾淨了。公安局上下鐵板一塊,林昊宇想從內部突破,沒那麼容易。”
“那就好。”陳昌明點頭,“至於專案審計……讓他們查。賬麵上做得乾淨點,真要深挖,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墨懷瑾猶豫了一下:“還有件事。‘維恩生命’的米勒先生下週又要來,這次想和林昊宇單獨會麵。我們怎麼安排?”
陳昌明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安排,當然要安排。而且要安排得隆重。讓米勒先生好好給我們的林書記上一課,什麼叫國際規則,什麼叫現實壓力。”
他頓了頓,又說:“另外,你讓董教授那邊加快進度。那個‘特殊人才’招募計劃,必須在年底前有突破性進展。”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