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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設計精美的專案logo出現在大螢幕上——左邊是海東中醫藥大學的校徽,右邊是一個深藍色的、極具現代感的標誌,上麵寫著“維恩生命”的英文名。
“這就是我要給大家介紹的一個標杆性專案。”董教授聲音中帶著自豪,“‘東亞傳統藥用植物係統性研究與標準化開發平台’,由我校與全球生命科學領軍企業‘維恩生命’合作共建。”
教室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這個專案,旨在運用最前沿的高通量篩選、基因組學、代謝組學等技術,對上千種傳統藥用植物進行係統性解析。”董教授越說越激動,“我們要建立標準化的提取工藝、成分指紋圖譜、藥效評價體係,最終開發出一係列成分明確、質量可控、符合國際最高標準的現代中藥產品!”
他揮動手臂:“這纔是中醫藥真正的未來!這纔是讓中醫藥走向世界、造福全人類的康莊大道!”
有學生被感染,眼中露出嚮往之色。
董教授趁熱打鐵:“這個專案目前還在擴張期,需要大量優秀人才。如果同學們有誌於科研,成績優異,思維開闊,將來有機會參與到這個偉大的事業中來。”
下課鈴響了。
董教授收起u盤:“今天的課就到這裡。有興趣瞭解該專案的同學,可以課後找我諮詢。”
學生們陸續離開教室。
玄影收拾好東西,最後一個走出教室。她在走廊上聽到幾個學生的議論。
“董教授說的那個專案聽起來好厲害。”
“是啊,還是和‘維恩生命’合作的,國際頂尖企業。”
“我聽說進去的師兄師姐待遇特彆好,補貼比普通實驗室高好幾倍。”
“不過要求也挺高的,要成績前百分之十,還要通過特彆麵試。”
“再難也得試試啊,這種機會太難得了。”
玄影默默走過,將這些資訊記在心裡。
她來到圖書館,找了一個靠窗的安靜位置。開啟電腦,登入校園學術資料庫。
在檢索欄輸入“維恩生命 中醫藥”。
螢幕上跳出二十多篇論文,都是近兩年發表的。作者欄裡,董教授的名字出現了七次。
玄影點開最新的一篇,標題是《基於代謝組學的高山紅景天活性成分係統性解析及標準化提取工藝研究》。
論文內容很專業,資料詳實,方法先進。但玄影的目光被致謝部分吸引住了。
“本研究感謝‘維恩生命’亞太研發中心提供資金支援與技術指導。同時,感謝匿名民間采藥人a提供原始樣本采集地點資訊及傳統炮製經驗分享。”
匿名民間采藥人a。
玄影眼神一凝。她又點開另一篇論文,研究的是某種珍稀苔蘚。致謝部分寫著:“感謝傳統醫藥傳承者b提供樣本及初步處理建議。”
第三篇,研究某種深海藻類:“感謝地方醫者c分享臨床應用經驗。”
沒有真實姓名,沒有具體單位,隻有代號。
玄影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這些論文的研究物件,有一個共同特點——都是極其冷門、在常規中醫藥教學中很少涉及的藥材。其中有三味,她甚至在藥王穀的秘傳典籍中見過記載。
更關鍵的是,這些藥材的處理方法,往往需要特殊的技藝。比如那種高山紅景天,藥王穀的記錄中提到,必須在特定月相下采集,用晨露清洗,再以特殊手法陰乾,方能保留其核心藥性。
而這些資訊,顯然不是普通文獻能查到的。
“他們在係統性地收集民間特殊傳承。”玄影喃喃自語。
她想起蘇夢瑤在茶會上聽到的訊息——“維恩生命”在高薪尋找掌握特殊技藝的中醫人才。
兩條線索,在此刻交彙。
玄影關閉網頁,拿出手機,給林昊宇發了一條加密資訊:
“校園內發現明確線索。董姓教授課堂貶低古法,力推‘維恩生命’合作專案。其團隊論文顯示,正在係統性研究冷門藥材,並頻繁感謝匿名民間傳承者提供‘經驗’。與我之前判斷吻合。”
幾分鐘後,回複來了:“收到。保持觀察,注意安全。勿暴露意圖。”
玄影收起手機,看向窗外。
陽光下的校園寧靜美好,學生們抱著書匆匆走過,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
但在這正常的表象之下,暗流已經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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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實驗樓三層。
董教授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正對著電腦螢幕皺眉。
敲門聲響起。
“請進。”
一個年輕的研究生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疊資料。
“教授,這是您要的這屆新生背景篩查報告。”
董教授接過資料,快速翻閱。
“這個李浩然,父親是中醫,在老家開診所……嗯,標記為b級關注。”
“王思雨,祖父是民間草醫,已故……c級。”
“趙曉峰,來自雲南山區,據說家裡有采藥傳統……b級。”
他一頁頁翻過,直到看到一個名字時,手指停住了。
“玄影……”
資料上,這個女生的資訊簡單得過分。籍貫寫的是西南某市,父母欄空白,監護人寫的是“表姐蘇夢瑤”。教育背景是從一所名不見經傳的私立高中畢業,高考成績中等。
沒有任何與中醫藥相關的家庭背景記錄。
但董教授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女生不簡單。
他回憶起早上的課。這個玄影坐在靠窗位置,整節課都很安靜,但眼神格外專注。那不是普通學生聽課時的專注,而是一種……審視般的專注。
而且,她的氣質也很特彆。那種沉靜,不像這個年紀的女孩該有的。
“這個玄影……”董教授指著資料,“重點關注。安排人,
discreetly(
discreetly(謹慎地))觀察她在校情況。”
“是。”研究生點頭,“教授,還有件事。專案組那邊催問,新一批的‘特殊顧問’招募進展如何?”
董教授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難。真正有料的,都藏得很深。上個月接觸的那個苗醫,開口就要五百萬,還要保留所有知識的最終解釋權。”
“那……”
“先答應他。”董教授重新戴上眼鏡,“隻要他能提供我們要的東西,條件可以談。總部那邊催得緊,那個‘鑰匙’必須找到。”
研究生欲言又止:“教授,我們到底在找什麼?真的是為了開發新藥嗎?”
董教授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你隻需要做好分內工作。”
“明白了。”研究生不敢再多問,退出了辦公室。
董教授再次看向電腦螢幕,上麵是一張複雜的分子結構圖。
但在圖層的深處,隱約能看到一些手繪的、古老的符號標記。
那些符號,不屬於任何現代科學體係。
他靠在椅背上,點燃一支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幽深。
“藥王穀……你們到底藏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