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外資逼宮露獠牙
政法鐵幕鎖關鍵
臨江的深秋,空氣中多了幾分肅殺。
自上次常委會暫緩“智慧園區”專案已過去兩周。這兩周裡,林昊宇的足跡幾乎踏遍了臨江半數以上的街道和重點企業。他的調研方式頗具特點:輕車簡從,不預設路線,常常在聽完區裡安排的“樣板”彙報後,會突然提出去隔壁一家未被列入名單的企業看看,或者隨機走訪附近的社羣、市場。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作風,讓下麵一些習慣了提前“準備”的乾部頗感壓力,但也讓許多真實的聲音,開始繞過層層過濾,傳入他的耳中。
然而,表麵的平靜之下,暗流愈發洶湧。
週一上午,區委書記辦公室。文斌將一份剛收到的函件放在林昊宇桌上,神色凝重。
“書記,‘維恩生命’大中華區總裁辦發來的正式函件,抄送區委、區政府及市外辦。內容是:鑒於‘維恩生命’對‘東方藥穀’專案的長期關注及潛在投資意向,其全球高階副總裁、亞太區總裁埃裡克·米勒先生將於下週初抵達海東,希望安排一次與臨江區主要領導的正式會晤,‘就共同關心的生物醫藥產業發展及技術合作前景交換意見’。”
林昊宇拿起那份印製精美的函件,中英文對照,措辭得體,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氣勢。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商務拜訪請求,而是外資巨頭藉助其影響力,以近乎“官方外交”的形式,向地方主政者施加壓力、進行試探。
“陳區長那邊什麼反應?”林昊宇問。
“陳區長辦公室已經口頭回複,表示‘歡迎米勒先生到訪,具體時間可進一步商榷’。”文斌道,“另外,今天上午的區長辦公會,臨時增加了一項議題,研究‘進一步優化營商環境,加大高水平外資引進力度’的相關措施。據參會人員透露,陳區長在會上特彆強調,對於‘維恩生命’這樣的全球行業領袖,要‘展現最大誠意,提供最優服務’。”
“動作很快。”林昊宇將函件放下,眼神微冷。陳昌明這是借外資的勢,反過來向他施壓。如果他在與米勒的會麵中表現出任何對“維恩生命”深度介入“東方藥穀”的謹慎或保留,對方就可以渲染成“新任書記思想保守,影響外資信心”;如果他態度開放,則可能被對方利用,造成既定事實,壓縮未來在技術路線和產業安全上的博弈空間。
“還有,”文斌繼續彙報,“區委辦轉來區公安局的複函。關於調閱近三年政法綜治材料的請求,公安局回複:部分材料已備好,但涉及重大案件偵查細節、技偵手段、以及部分敏感人員資訊的核心卷宗,依據相關保密規定,暫無法提供。建議書記如需瞭解概況,可由局領導當麵彙報。”
“誰署名的複函?”
“區公安局黨委副書記、政委賀延年。”
意料之中的推諉。以“保密”和“規定”為盾牌,將最關鍵的實質性資訊隔絕在外。所謂“當麵彙報”,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過濾和掌控。
政法係統這道鐵幕,依然緊緊閉合。沒有這把鑰匙,很多深入調查寸步難行。慕容雪在應急管理局的資訊挖掘已經觸碰到一些敏感邊緣,但涉及具體案件、人員背景、資金異常流動等硬核線索,沒有公安的協作甚至隻是資料介麵,就難以取得突破性進展。
“書記,”文斌壓低聲音,“還有一件事。昨晚,諸葛先生接到一個匿名電話,對方自稱是‘一個看不慣某些事的老警察’,隻說了一句話:‘要查‘智彙科技’,先查它三年前在濱湖新區的那個智慧安防專案是怎麼驗收的,當時有個負責現場質檢的技術員叫馬向前,後來辭職去了外地。’電話是用網路電話打的,無法追溯。”
林昊宇眼神一凝。濱湖新區,那是墨懷瑾在擔任副區長時重點主抓的片區之一。“馬向前”……這個名字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
“讓諸葛先生順著這條線查,但要格外小心。”林昊宇沉聲道,“對方主動遞線索,未必是朋友,也可能是想借我們的手打擊對手,或者測試我們的反應和能力。”
“明白。”
下午,按計劃是書記專題會,研究近期重點工作。除了林昊宇和陳昌明,副書記沈清源、常務副區長墨懷瑾、政法委書記傅寒聲、區委辦主任傅庭深參加。
會議前半段波瀾不驚。但當議題轉到“維護社會穩定,強化政法保障”時,氣氛開始微妙起來。
林昊宇首先開口:“近期調研,不少企業和群眾反映,我區治安基本麵良好,但經濟糾紛類案件的處理效率、以及一些曆史遺留的涉企案件,仍然存在週期長、執行難的問題。政法係統是營商環境的重要一環,直接關係市場主體的安全感和信心。傅書記,公安局目前主持工作的賀延年同誌,近期有沒有向你係統彙報過隊伍建設和業務工作的整體情況?”
矛頭直指政法係統的現狀和實際掌控者。
傅寒聲身材微胖,聞言放下手中的筆,臉上露出那種久經官場的圓融笑容:“林書記關心政法工作,是對我們最大的鞭策。賀延年同誌是老政法,經驗豐富,責任心強,這半年主持局裡工作,確實很辛苦,也維持了大局穩定。具體業務資料,他定期都會向我彙報。如果書記需要更詳細的瞭解,我可以讓他整理一份全麵的報告送來。”
答得滴水不漏,肯定了賀延年,強調了“穩定”,但把具體的“彙報”又推給了賀延年本人。
林昊宇點點頭,話鋒卻是一轉:“維持穩定是基礎,但更重要的是開拓新局麵。我看了近三年的全省政法係統綜合考評排名,我區公安局在‘執法規範化水平’、‘群眾滿意度’、‘服務經濟發展實效’幾個分項上,排名都在中下遊徘徊,與臨江的經濟地位不太相稱。這說明,我們的政法工作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他看向傅寒聲,目光平靜卻帶著壓力:“傅書記作為區委分管領導,有沒有考慮過,如何破解當前政法工作,特彆是公安工作中存在的瓶頸?比如,班子凝聚力、戰鬥力如何進一步提升?一些長期存在的積案、難案,有沒有決心和能力去觸碰、去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