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蘇夢瑤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王婉兒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她重新端起茶杯,卻沒有喝,隻是望著窗外的夜色,良久,輕輕歎了口氣。
當婆婆不容易。
當軍人不容易。
當一個高層領導的妻子,更不容易。
但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
從嫁給林卿海的那天起,她就知道,往後的日子,註定要和責任、擔當、牽掛綁在一起。
她從不後悔。
同一時間,海天市。
淩晨一點,市委大樓裡,還有幾間辦公室亮著燈,像是沉沉夜色中,幾顆不肯入眠的星辰。
林昊宇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他本人不抽煙,但諸葛量手裡那支老式煙鬥,正燃著醇厚的煙草,讓整個房間都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煙味。
“所以你的判斷是,對方會在下週動手?”林昊宇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日曆上,指尖輕輕點著下週三那個日期。
“大概率。”諸葛量吐出一口煙圈,眉頭微微蹙起,“下週三,省裡要在海天舉辦一場重要的招商洽談會,國內外的媒體都會到場。這種場合,萬眾矚目,最適合製造事端。如果我是對方,也一定會選這個時機——當眾打臉,效果才最好。”
“他們會用什麼方式?”林昊宇追問,眼神銳利如鷹。
“不好說。”諸葛量搖了搖頭,撚滅了煙鬥裡的火星,“手段太多了。可能是在洽談會上,突然站起來質疑某項政策的合理性;可能是提前泄露一些精心編造的‘內幕訊息’,引導輿論;甚至可能是製造一起小規模的突發事件,把水攪渾。但目的都一樣——破壞海天的城市形象,打擊你的威信。”
林昊宇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輕響。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以不變應萬變。”諸葛量的語氣斬釘截鐵,“我們所有的政策、所有的資料、所有的專案,都是實打實乾出來的,經得起任何檢驗。隻要咱們站得正、行得端,就不怕彆人潑臟水。”
“但輿論場,往往不講道理。”林昊宇沉聲說道。
“那就用事實說話。”諸葛量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我建議,在招商洽談會開始前,咱們主動召開一場新聞發布會,把海天今年上半年的經濟資料,完完整整地公佈出去。尤其是那幾個有突破性進展的科技專案,要重點介紹。把話語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
“好主意。”林昊宇眼前一亮,立刻轉頭看向一旁的文斌,“文斌,記下來。明天一早就開始準備,發布會的方案、資料的核對,都要儘快落實。”
“是,市長。”文斌拿出筆記本,飛快地記錄著。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進來。”林昊宇揚聲道。
慕容雪推門而入,臉色比夜色還要凝重,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林市長,鷹眼剛剛破譯了一條完整的加密資訊。”
“說。”林昊宇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代號‘漁夫’的人,已經離開東南亞,正在前往香港的途中。”慕容雪的聲音壓得很低,“隨行人員裡,有三位國際知名的財經評論員,還有兩位……是專門擅長挖掘所謂‘黑料’的調查記者。”
林昊宇和諸葛量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篤定。
果然,對方要打的是輿論戰。
“還有。”慕容雪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們監聽到,海天本地的幾家主流媒體,最近都接到了一筆來路不明的‘廣告投放’。金額很大,條件也格外優厚。”
“想收買媒體?”林昊宇冷笑一聲。
“不一定是直接收買。”諸葛量沉吟道,“更有可能是施壓。用巨額廣告費做籌碼,要求他們在後續報道中保持‘客觀平衡’——這不過是藉口,說白了,就是給負麵報道開綠燈。”
“好手段。”林昊宇點點頭,眼神愈發冷冽,“慕容隊長,繼續監控。我要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包括他們接觸了誰,說了什麼話,都要一字不差地記錄下來。”
“是!”慕容雪領命,轉身快步離開。
辦公室裡,再次恢複了安靜。
諸葛量看著林昊宇,忽然笑了笑:“現在的局勢,可比之前凶險多了。”
林昊宇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嘴角卻勾起一抹堅定的弧度:“該來的總會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好氣魄。”諸葛量讚許地點頭,“那咱們就好好準備準備,到時候,給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兩人又就細節問題,討論了足足半個小時,直到淩晨兩點,才終於結束。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林昊宇站起身,“先生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你也是。”諸葛量拿起自己的煙鬥,叮囑道,“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彆熬壞了。”
林昊宇送走諸葛量,卻沒有立刻離開辦公室。
他走到窗前,推開一扇窗戶,夜風帶著涼意撲麵而來,吹散了屋裡的煙味。
窗外的城市,已經沉沉睡去,隻有零星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
但他知道,在這片看似平靜的夜色之下,暗流正在瘋狂湧動。
一場硬仗,即將拉開序幕。
他拿出手機,翻出蘇夢瑤的號碼,手指懸在撥號鍵上,猶豫了片刻,又輕輕放下——太晚了,她肯定已經睡熟了。
最後,他編輯了一條簡訊,輕輕按下傳送鍵:“晚安,想你。”
簡訊傳送成功的提示彈了出來。
林昊宇放下手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該回家了。
玄影還在家裡等著他。
淩晨兩點半,林家彆墅。
玄影其實也沒睡。
她做完今天的文化課作業,又對著鏡子,反複練習了雷戰教的幾個反製動作,直到渾身冒汗,才躺回床上。
可翻來覆去,還是睡不著。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輕輕的開門聲。
玄影立刻從床上坐起來,輕手輕腳地走到樓梯口,扒著欄杆往下看。
林昊宇推門走了進來,身上帶著一身的疲憊,連腳步都顯得有些沉重。
“昊宇哥。”玄影小聲喊了一句。
林昊宇抬起頭,看到樓梯口的她,明顯愣了一下:“怎麼還沒睡?這麼晚了。”
“我……我剛複習完功課。”玄影快步走下樓,目光落在他布滿血絲的眼睛上,“您吃飯了嗎?王姨留了夜宵,我去給您熱?”
“不用了,在辦公室吃過了。”林昊宇擺擺手,在沙發上坐下,揉了揉眉心,“你怎麼還不去睡?明天不是還要去學校上課嗎?”
“我這就去睡。”玄影點點頭,看著他疲憊的樣子,忍不住輕聲說道,“昊宇哥,您也要早點休息。我看您這幾天,每天都熬到這麼晚。”
林昊宇聞言,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我沒事,有分寸。快去睡吧,彆熬夜。”
“晚安,昊宇哥。”
“晚安。”
玄影轉身上樓,腳步放得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