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七日煎熬終見曙光
病榻之前誓言無聲
第七天,深夜十一點二十三分。
海天市人民醫院那間臨時治療室外的走廊,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每一秒都像在粗糙的砂紙上磨過,發出令人心悸的嘶響。
林昊宇靠在牆上,眼睛布滿血絲。他已經這樣站了將近七個小時,肩上的傷處傳來陣陣隱痛,卻遠不及心中的煎熬。治療室裡最後那聲重物倒地的悶響,像錘子砸在他心上。
門開了。
先出來的是兩位臉色蒼白的護士,她們推著醫療裝置車,上麵放著沾染黑血的紗布和空藥瓶。看到門外眾人,其中年長的那位護士長深吸一口氣,對林昊宇點了點頭:“林市長,病人……生命體征已經穩定了。”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走廊裡凝固的黑暗。
“真的?!”蘇夢瑤最先反應過來,聲音帶著顫音。
“真的。”護士長眼中也帶著難以置信,“昏迷指數從最差的3分上升到了9分,自主呼吸恢複,血壓、心率、血氧全部回到安全範圍。最神奇的是……”她頓了頓,“他體內的那種毒素活性,檢測顯示下降了至少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七十……”王婉兒喃喃重複,身體晃了晃,被文斌及時扶住。
林昊宇已經顧不上再問,他一步跨到門前,卻又停住了。他看向護士長身後:“那位先生呢?”
護士長側身讓開,神情複雜:“他在裡麵……情況不太好。”
眾人湧入治療室。
濃烈的血腥味和一種奇異的藥香混合在一起,撲麵而來。房間裡一片狼藉——床單、地麵濺滿了暗黑粘稠的血跡,那是從雷戰體內逼出的毒血。
病床上,雷戰靜靜地躺著。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那種籠罩了七天的不祥青灰色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虛弱的、屬於活人的白。他的胸口平穩地起伏,雖然緩慢,卻規律。最讓人心顫的是——他的眼皮,在輕輕地顫動,彷彿在努力想要睜開。
“雷戰……”林昊宇聲音沙啞,走到床邊,輕輕握住了戰友那隻沒有輸液的手。那隻曾經有力的大手,此刻冰涼而柔軟。
似乎是聽到了呼喚,雷戰的手指極其輕微地蜷縮了一下。
就這一個微小的動作,讓林昊宇的眼眶瞬間紅了。
就在這時,角落裡傳來一聲壓抑的咳嗽。
眾人這才注意到,那個神秘的先生,正背靠著牆坐在地上。他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血跡,那身舊布褂的前襟被汗水、血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他閉著眼睛,呼吸微弱而急促,整個人像一尊即將碎裂的瓷器。
“先生!”林昊宇急忙走過去。
諸葛量已經先一步蹲在先生身邊,三指搭上他的腕脈,眉頭緊鎖。
“師兄……”先生睜開眼,看到諸葛量,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好久……不見。”
這一聲“師兄”,讓諸葛量渾身一震。他緊緊握住師弟的手,聲音發緊:“真的是你……玄明子!”
玄明子。這個名字終於被正式叫了出來。
“先彆說話。”諸葛量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玉瓶,倒出一粒朱紅色的藥丸,“把這個服下,固本培元。”
玄明子搖搖頭,聲音虛弱卻清晰:“沒用的……‘渡厄真元’消耗的是本源,不是丹藥能補回來的……”
他又咳了幾聲,看向林昊宇,“林市長……病人體內毒素已逼出七成……剩下三成……需要連續服藥三個月……方能根除……藥方……我寫給你……”
他說著,想抬起手,卻連這個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
“文斌,筆和紙!”林昊宇立刻吩咐,自己則蹲下身,輕輕扶住玄明子的肩膀,“先生,大恩不言謝。您先休息,有什麼話,等您緩過來再說。”
“不……”玄明子堅持著,“時間……不多……我有些話……必須現在說……”
他的眼神異常清明,甚至帶著一種決絕。
文斌已經拿來了紙筆。玄明子顫抖著手,接過筆,卻連握都握不穩。諸葛量歎了口氣,接過筆:“你說,我寫。”
玄明子開始口述藥方。他的聲音很輕,語速卻很穩,一味味藥材的名稱、用量、炮製方法、煎煮時辰,娓娓道來,嚴謹得如同最精密的儀器。
其中幾味藥材的名字,連諸葛量都聞所未聞,需要玄明子詳細解釋其彆名、產地、采摘時節。
整整二十分鐘,一張藥方寫完。諸葛量看著紙上那三十七味藥材和複雜的製備流程,深吸一口氣:“師弟,這方子……堪稱奪天地造化。有幾味藥材,恐怕極難尋覓。”
“蘇家……有渠道……”蘇夢瑤立刻說,“就算走遍全世界,我們也一定把藥配齊!”
玄明子點點頭,似乎放下了最後一樁心事。他的精神明顯萎靡下去,眼神開始渙散。
“現在,說說你的事吧。”林昊宇看著玄明子,語氣鄭重,“兩個億,我已經讓人準備了。但我需要知道,你要這麼多錢,到底是為了什麼?”
這是所有人都關心的問題。兩個億的天價,折壽十年的代價,這一切的背後,究竟藏著什麼?
玄明子沉默了很久。走廊裡的燈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映出一片複雜的陰影。有掙紮,有苦澀,還有一種深藏的屈辱。
“錢……”他終於開口,聲音乾澀,“不是我要……是師門……需要。”
“師門?”王婉兒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
“我們這一脈……傳承自唐代藥王孫思邈旁支,隱居西南深山,自號‘藥王穀’。”玄明子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講述一個遙遠的故事,“世代行醫煉藥,不同世事。穀中有古訓:醫者仁心,不可為財帛所困,不可為權勢所驅……”
他頓了頓,嘴角泛起一絲苦澀至極的笑:“可是……這世道變了。”
“三年前,一家叫‘維蘭德生命科學’的外國公司,通過國內代理,找上了藥王穀。他們看中了穀中傳承的幾張古方,想買斷專利,進行商業化開發。穀中長輩遵循古訓,拒絕了。”
“然後呢?”林昊宇皺起眉頭,他已經預感到後麵不會是什麼好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