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一諾信義當先
奇術初展滿室生寒
治療室的門關閉的瞬間,彷彿將整個世界分成了兩個部分。
門外,是凝固的焦慮和等待;門內,是未知的生死博弈。
林昊宇站在最前方,幾乎要貼到那扇厚重的隔音門上。王婉兒拉著他後退了一步:“彆靠太近,諸葛先生說了,需要絕對安靜。”
話雖如此,她自己的手指也微微顫抖。兩個億的承諾已經做出,但錢不是問題,問題是——裡麵那個人,真的能做到嗎?
蘇夢瑤輕輕撫著腹部,她能感覺到腹中兩個小家夥今天似乎格外安靜,彷彿也感知到了外界的緊張氣氛。她看向丈夫,林昊宇的側臉線條緊繃,下頜因為用力而微微凸起。她知道,丈夫此刻承受的壓力,遠比表現出來的要大得多。
文斌和秦風一左一右守在門兩側,如同兩尊門神。秦風的手一直按在腰間的槍套上,雖然諸葛量認可了那個人,但職業本能讓他不敢有絲毫鬆懈。文斌則拿著一個平板電腦,上麵連線著治療室內幾個非侵入式監控探頭的畫麵——隻能看到房間的大致情況,聽不到聲音,也看不到治療床的細節。這是諸葛量特彆要求的,既保證一定的監控,又不過度乾擾治療者。
諸葛量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背靠著牆,閉著眼睛,但眉頭微蹙,顯然也在密切關注著裡麵的動靜。他剛才和來人的簡短對話,用的是一種幾乎失傳的古醫門內部切口。對方的回應不僅表明他確實是醫道中人,而且傳承相當古老正統。這讓諸葛量心中的疑慮去了大半,但擔憂卻更甚——因為對方說的“損耗本源、折壽十年”,很可能不是虛言。
治療室內。
燈光被調成了柔和的暖黃色。雷戰躺在特製的治療床上,身上隻蓋著一層薄薄的白色棉布。各種監護儀的電極貼片連線在他身上,螢幕上曲線平穩,但那平穩之下,是即將爆發的危機。
神秘來客——我們姑且稱他為“先生”——站在床前,並沒有立刻動作。他先是緩緩掃視整個房間,目光在幾個攝像頭的位置略微停留,隨即移開。然後,他輕輕放下了肩上的藤木藥箱。
藥箱開啟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裡麵沒有花哨的器械,隻有幾樣簡單到極致的東西:幾排長短不一的銀針,插在一塊深色的絨布上,針身在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幾個大小不一的瓷瓶,瓶塞用蠟密封;一卷潔白的棉布;還有一把小巧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玉質藥杵和藥臼。
先生的目光落在雷戰臉上。那張曾經剛毅果敢的臉,此刻灰敗無光,嘴唇呈現出一種暗紫色。他伸出手,沒有立刻號脈,而是用指尖極輕地觸碰了一下雷戰的眉心、喉結、胸口膻中穴,動作快如閃電,一觸即收。
然後,他才伸出三指,輕輕搭在雷戰左手腕脈之上。
這一次診脈,比之前諸葛量診脈的時間更長。先生的眉頭逐漸鎖緊,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的手指並非靜止不動,而是極其輕微地、以某種特定的節奏在按壓、感知,彷彿在傾聽脈搏深處最隱秘的回響。
足足過了十五分鐘。
先生收回手,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在安靜的房間裡,竟隱隱帶著一絲白霧——那是體內真氣自然流轉的外顯!
“附骨之蛆……果然是最高品階的‘陰髓變種’。”先生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凝重,“下毒的人,要麼是此道宗師,要麼……得到了早已失傳的古毒經殘篇。用現代生物技術培育提純,陰損更勝往昔。”
他不再猶豫,開始行動。
首先,他取出一瓶最小的瓷瓶,拔開蠟封的瓶塞,一股辛辣刺鼻又帶著奇異清香的氣味立刻彌漫開來。他將瓶口湊到雷戰鼻下約三寸處,左手在瓶底輕輕一彈——
嗡!
一聲極其輕微的、彷彿金屬震顫的聲音響起。瓶口處,竟肉眼可見地漾起一圈淡青色的、如同水波般的氣暈!
那氣暈緩緩飄向雷戰的鼻孔,隨著他的呼吸,一絲絲被吸入體內。
門外,通過監控畫麵看到這一幕的文斌,忍不住低呼:“那是什麼?”
諸葛量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盯著畫麵,沉聲道:“是‘醒神引’。用至少七種通竅開鬱的稀有藥材,配合特殊手法煉製,能暫時刺激並保護中毒者的神誌,為後續治療爭取一線清明。這東西……煉製極難,價值不菲。”
彷彿印證諸葛量的話,畫麵中,先生在使用完那一小瓶藥氣後,隨手將空瓶放在一邊,臉上閃過一絲肉痛之色。那絕不是偽裝。
藥氣入體後,大約過了兩分鐘。雷戰一直毫無反應的身體,突然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雖然隻是指尖幾不可察的一抖,卻讓門外一直緊盯監控的林昊宇渾身一震!
“有反應!”他幾乎要衝進去,被王婉兒死死拉住。
“彆急!這才剛開始!”
治療室內,先生看到雷戰的反應,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他知道,“醒神引”起效了。雖然隻是讓沉淪的神誌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回應,但這一絲回應,就是生機的火種。
接下來,纔是真正的難關。
先生脫下了那件舊中山裝,裡麵是一件同樣洗得發白的棉布短褂。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手腕、肩膀,全身骨節發出一連串輕微的劈啪聲,如同悶雷前的序曲。
然後,他走到了藥箱前,鄭重地取出了那排銀針。
這些針與普通針灸針完全不同。最長的一根足有七寸,幾乎像一根細長的釘子;最短的隻有半寸,細如牛毛。針身並非純銀色,而是帶著一種淡淡的、彷彿經過無數次淬火留下的暗金色紋理。在燈光下,那些紋理隱約構成某種玄奧的圖案。
“古法鍛針,百煉金紋。”門外的諸葛量喃喃道,“我隻在師門典籍中見過描述,據說早已失傳……他究竟是何人?”
先生不知道門外諸葛量的震驚。他此刻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雷戰身上。
他先取了三根三寸針,以極快的手法,分彆刺入雷戰頭頂的百會穴、後頸的風府穴、以及胸口正中的膻中穴。下針的瞬間,他的手腕抖動幅度極小,但頻率極高,針尖刺入麵板時,竟發出“嗤”的輕微破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