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鼎農產品加工基地工地遭遇的地質難題,在林昊宇一個電話後,迎來了轉機。
省地質勘探局的劉總工果然專業且給麵子,第三天就親自帶著一個精乾的技術團隊趕到了雲海。他們沒有多做寒暄,直接紮進工地現場,進行複勘、取樣、資料分析,工作效率極高。
經過大半天的緊張工作,劉總工給出了明確的結論和建議:“林縣長,蘇總,情況確實如您所料,屬於區域性古河道淤積軟土。全麵加固確實耗時耗資。我們建議采用‘高壓旋噴樁複合地基’結合區域性換填的方案進行精準處理。這樣,成本能控製在原預算基礎上增加百分之八左右,工期延誤可以控製在兩周內,完全能夠滿足廠房的荷載要求。”
這個方案遠比之前預期的要好得多!蘇夢瑤和專案負責人臉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太感謝劉總工了!您這可真是幫我們解決了大難題!”林昊宇緊緊握住劉總工的手,真誠地道謝。
“昊宇縣長客氣了,支援地方經濟建設,也是我們的責任嘛。況且,這個方案的技術可行性很高,我們有把握。”劉總工笑著回應,顯然對林昊宇的印象極佳。
方案既定,施工隊伍立刻在技術團隊的指導下調整施工方案。看著難題迎刃而解,工地重新恢複熱火朝天的景象,蘇夢瑤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她走到林昊宇身邊,由衷地說:“這次真的多虧你了。沒想到你對地質工程也這麼瞭解。”
林昊宇笑了笑,語氣平和而坦誠:“縣長這個崗位,說白了就是個‘大管家’,什麼都得懂一點,不然容易被下麵人糊弄。以前在部隊時,接觸過一些野戰機場的快速構築,對地基處理有點粗淺瞭解,正好這次用上了。主要還是劉總工他們專業。”
他的謙虛和務實,讓蘇夢瑤眼中的欣賞之色更濃。她發現,眼前這個男人就像一座寶藏,總能帶給她新的驚喜。他不僅有過人的智慧和魄力,更有一種不斷學習、腳踏實地的魅力。
“不管怎麼說,你這位‘大管家’,絕對是超一流的。”蘇夢瑤嫣然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揶揄,也更顯親近。
工地難題解決的同時,縣裡組織的技能培訓夜校也辦得如火如荼。自從林昊宇雷霆手段處理了那幾個害群之馬後,培訓班的風氣為之一清。農民學員們看到了縣裡的決心和誠意,學習勁頭格外足。
晚上,林昊宇和蘇夢瑤在縣委招待所簡單吃完工作餐後,一起散步路過縣職業教育中心。看到教室裡燈火通明,學員們認真聽講記筆記的樣子,兩人都頗感欣慰。
“走,進去看看。”林昊宇提議道。
他們悄悄從後門走進一間正在上機電裝置維護課的教室。講課的老師是華鼎集團從省城請來的資深工程師,理論結合實際,講得深入淺出。下麵的學員們,雖然大多麵容黝黑、手掌粗糙,但眼神卻充滿了對知識的渴望和對未來的憧憬。
一位中年學員操作儀器有些笨拙,急得滿頭大汗,旁邊的年輕學員主動湊過去幫忙指點,小聲交流著。老師看到後,也走過去耐心示範。
看到這生動而充滿希望的一幕,蘇夢瑤輕聲對林昊宇說:“這纔是真正有意義的事情。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等專案建成,他們就能在家門口成為一名有技術的產業工人,有了穩定的收入,整個家庭的命運可能都會改變。”
林昊宇點點頭,目光深邃:“是啊,發展產業,最終目的就是為了造福一方百姓。讓他們有活乾,有錢賺,有奔頭。看到他們現在的樣子,我們再辛苦也值了。”
兩人沒有打擾課堂,靜靜看了一會兒便離開了。走在夜色漸深的街道上,晚風輕拂,氣氛寧靜而融洽。
“說起來,”蘇夢瑤忽然想起一件事,“晚晴姐那邊的審計,最近好像沒那麼大動靜了?是遇到困難了嗎?”她並不知道深夜省道發生的那驚險一幕,林昊宇和王強將訊息嚴格封鎖了。
林昊宇神色不變,語氣平淡:“審計工作專業性強,細致繁瑣,本來就需要時間。遇到一些需要核實的情況,進度慢一點也正常。放心吧,蘇處長經驗豐富,她知道該怎麼處理。”他巧妙地將話題引開,既回答了問題,又未透露任何敏感資訊。
蘇夢瑤何等聰明,聽出他話中有話,便不再多問,隻是輕聲說:“總之,一切小心。雲海這地方,看起來平靜,水好像還挺深的。”
“嗯,我知道。”林昊宇應道,心中微暖。這是一種超越合作夥伴的關心。
然而,正如蘇夢瑤所感覺到的,水麵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孫海峰的辦公室內,氣氛就遠沒有街上那麼寧靜。
雖然審計組的公開動作似乎有所放緩,但他通過自己的渠道瞭解到,審計組,尤其是那個省裡來的蘇晚晴,並沒有停止工作,隻是方向變得更加隱蔽,甚至開始觸及一些他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陳年舊賬。
更讓他心煩意亂的是,他試圖打探訊息、甚至暗中設定的一些障礙,似乎效果不佳,對方總能巧妙地繞過或破解。這種失去掌控的感覺,讓他如坐針氈。
他拿起內部電話,打給了縣交通局局長田文濤,語氣煩躁:“田局,審計組那邊,尤其是那個蘇晚晴,最近到底在查什麼?有沒有異常?特彆是和我們以前那些專案有關的!”
田文濤的聲音帶著惶恐:“孫縣長,我……我也摸不太清啊。他們現在很少大規模調賬,都是點對點地要一些很零散的曆史資料,問的問題也很刁鑽,看不出明確方向。蘇處長嘴嚴得很,一點風聲都不透……而且,現在財政局是裴浩然當家,他那邊鐵板一塊,根本打聽不到什麼有用的訊息……”
“廢物!一點小事都辦不好!”孫海峰低聲罵了一句,狠狠掛了電話。裴浩然這個名字更是讓他堵心,那是林昊宇插在他地盤上的一根釘子!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裡焦躁地踱步。林昊宇引入華鼎專案,現在又搞來省審計廳的人,步步緊逼,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威脅。他不能坐以待斃!
他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再次拿起電話,這次撥通了一個市裡的號碼。電話響了很多聲才被接起,對方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和不耐煩:“這麼晚了,什麼事?”
“劉市長,”孫海峰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諂媚和急切,“是我,海峰。有個情況得向您彙報一下。省審計廳那個組,在我們縣裡待了這麼久,東查西查,吹毛求疵,搞得下麵乾部人心惶惶,很多正常工作都沒法開展了。我擔心長此以往,會影響雲海的發展大局啊……您看,能不能從市裡層麵,適當……關心一下他們的工作進度和方向?”
他試圖通過常務副市長劉旺向審計組施壓,至少試探一下上麵的態度。
電話那頭的劉旺沉默了幾秒,才慢悠悠地說:“海峰啊,審計工作是他們的職責所在,省廳派下來的人,市裡也不好多乾涉嘛。隻要他們程式合法,我們就要配合。你要穩住,自己屁股擦乾淨,怕什麼審計?真金不怕火煉嘛。”
劉旺的話聽起來冠冕堂皇,實則是一種不動聲色的推諉和警告。孫海峰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聽出了對方的疏遠和不想插手的意思。
“是,是,劉市長您說的是……我明白了。”孫海峰訕訕地掛了電話,臉色更加難看。連劉旺都開始撇清關係了?一種巨大的孤立感和危機感將他籠罩。
他知道,自己和林昊宇之間,已經不可能和平共存了。
這場鬥爭,必須要有一個人倒下才能結束。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逐漸變得冰冷而瘋狂。既然正常的官場手段難以奏效,那就彆怪他用些非常規的手段了。他必須想辦法,給林昊宇製造更大的麻煩,轉移視線,甚至……將他徹底趕出雲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