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隱士夜訪細察毒症
一語道破希望微芒
夜色中的海天市人民醫院,如同一艘漂浮在焦慮海洋上的孤舟。icu外的走廊,燈光徹夜長明,映照著幾張疲憊而憂心忡忡的麵孔。
林昊宇肩部的傷口隱隱作痛,但比起肉體上的不適,雷戰危在旦夕的境況更讓他心如刀絞。
王婉兒坐在一旁,手裡攥著手機,螢幕上是她剛剛收到的、來自更高層關切詢問的資訊,但她暫時無暇詳細回複。
蘇夢瑤靠坐在婆婆身邊,一隻手無意識地輕撫著腹部,另一隻手被王婉兒緊緊握著,彼此汲取著力量。
文斌悄聲走近,在林昊宇耳邊低語:“市長,諸葛量先生到了。”
林昊宇精神微微一振,立刻道:“快請。”
片刻後,一身素色布衣的諸葛量在文斌的引領下,步履沉穩地走來。
他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但眼神掃過走廊裡壓抑的氣氛和王婉兒等人時,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諸葛先生,深夜勞煩您跑一趟。”林昊宇想起身相迎。
諸葛量抬手虛按:“林市長有傷在身,不必多禮。”
他目光落在林昊宇肩頭的繃帶上,走近兩步,略一端詳,甚至未號脈,便淡淡道:“皮肉之傷,未損筋骨,更未及臟腑。火氣稍旺,血瘀滯澀,靜養旬日,輔以清化瘀血之劑便可,無須掛懷。”
他的話有種奇異的安定力量,讓林昊宇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些。“多謝先生。我這點傷確實無礙,隻是我的警衛隊長雷戰……”
諸葛量點點頭:“我正是為此而來。人在何處?”
林昊宇立即引領諸葛量來到icu的觀察窗前。透過玻璃,可以看到雷戰身上連線著各種儀器,麵色青灰,毫無生氣。
經過嚴格的消毒程式後,諸葛量被允許進入病房。
他沒有使用任何現代儀器,隻是靜靜地站在床前,目光如炬,先從雷戰的麵色、口唇、指甲顏色看起,又輕輕翻看了一下他的眼瞼,觀察瞳孔。
良久,他才伸出三指,輕輕搭在雷戰的手腕寸關尺三部。他的診脈與尋常中醫不同,手指幾乎紋絲不動,彷彿隻是在感受脈搏最細微的震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病房內靜得隻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門外,林昊宇、王婉兒、蘇夢瑤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息等待著。
足足過了近二十分鐘,諸葛量才緩緩收手,眉頭已然擰成了一個結。他走出病房,脫下隔離衣,麵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先生,如何?”林昊宇急切地問。
諸葛量緩緩吐出一口氣,沉聲道:“此毒……名為‘附骨之蛆’。”
“附骨之蛆?”眾人都是一愣。
“非是實物,而是形容。”諸葛量解釋道,“此毒陰損至極,一旦侵入人體,便如跗骨之蛆,牢牢吸附於骨髓神經之中,極難拔除。它並非立時致命,而是緩慢侵蝕生機,破壞神經樞紐,最終令人生機斷絕,或……神智永喪,軀殼空存。”
他的描述,與之前專家所說的“侵蝕中樞神經”、“可能導致腦死亡或植物人狀態”不謀而合,甚至更為具體和可怖。
“先生既知此毒,可知解法?”王婉兒燃起一絲希望。
諸葛量卻緩緩搖頭,喟然長歎:“我於醫道,僅算略通皮毛。此毒製法早已失傳,今日重現,其陰狠霸道猶勝記載。我隻能看出,它非金石草木尋常之毒,似融入了某種極為詭異的生物活性,或許……涉及古南洋一帶的蠱毒秘術與現代生化技法的結合。”
他頓了頓,看向林昊宇,眼中帶著一絲遺憾:“化解之法……難,難如上青天。尋常解毒之藥,非但無效,反而可能激化毒性。需以特殊之法,先‘安撫’或‘引導’毒性,再行拔除,期間分寸拿捏,差之毫厘,便是催命符咒。”
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瞬間又被撲滅了大半。連諸葛量這樣的隱士高人都直言艱難,眾人心情更加沉重。
“難道……就真的沒有一點辦法了嗎?”蘇夢瑤忍不住問道,聲音帶著哽咽。
諸葛量沉默片刻,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空,彷彿在回憶什麼,終於緩緩開口:“若說世間還有何人,或許能對此毒有一線破解之機……老夫倒想起一人。”
“誰?”林昊宇立刻追問。
“我有一同門師弟,道號‘玄明子’。”諸葛量的語氣帶著複雜的情緒,“他於醫道,尤擅毒理,天賦遠勝於我。性情雖孤僻乖張,卻癡迷於破解天下奇毒,常以身試險,探尋古方秘術。當年,他便對各類偏門毒物、蠱術、乃至一些失傳的詭異毒方有極深的研究。”
同門師弟?專精毒理?眾人眼中重新亮起微光。
“若他在,以此毒之奇詭,或能激起他的探究之心,或許……真能找到一線生機。”諸葛量說道,“他早年也曾雲遊四方,尋訪毒經異術,對許多偏門手段的瞭解,非尋常醫者可比。”
“這位玄明子先生現在何處?”王婉兒急切地問,“我們立刻派人去請!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諸葛量卻苦笑著搖了搖頭,歎息道:“可惜……此人癡迷醫道成癡,性情越發孤僻。約莫十年前,他說要探尋苗疆一處失傳的‘噬心蠱’秘術,自此一去不返,音訊全無。這些年來,我也曾托人多方打聽,皆如石沉大海。有人說他早已殞命蠻荒,也有人說他隱居於海外孤島……總之,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十年前?下落不明?
剛剛燃起的希望火苗,彷彿被一盆冰水迎頭澆下,隻剩下絲絲縷縷的青煙。
林昊宇的心沉到了穀底。他想起了自己的授業恩師,那位將他引入武道、教會他許多道理的山中老人。下山時,師父也曾撫須言道:“塵緣事了,自當歸山。然山高水長,為師亦是浮雲野鶴,居無定所,爾不必尋,有緣自會再見。”
當時隻覺師父超然物外,此刻想來,卻深感一種麵對浩瀚世事的無力。這些真正擁有大本領的奇人異士,往往神龍見首不見尾,可遇而不可求。雷戰的生命,正在以小時為單位流逝,他們哪有時間去茫茫人海中尋找一個失蹤了十年的人?
絕望的陰雲,再次籠罩了每個人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