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密謀定計鈍刀
上下聯動蓄意阻撓
作者:朱氏春秋
京城,西山,一棟掩映在蒼鬆翠柏間的私人會所內。窗外是北國深秋的蕭瑟,室內卻溫暖如春,茶香嫋嫋。
四個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圍坐在一張黃花梨茶台旁。
坐在主位的,是陳家的代表人物陳逸風,他眼神卻深邃難測,手指輕輕摩挲著一隻價值連城的紫砂壺。
坐在他左側的,是葉家的葉子軒,身形微胖,臉上總是帶著和煦的笑容,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笑容背後是商場的殺伐果斷。
右側是馮家的馮燈包,戴著金絲眼鏡,氣質陰柔,手中把玩著一串沉香木手串,他掌控著龐大的傳媒帝國。
最後一位是沈家的沈子良,神色冷峻,眉宇間帶著金融家的精明與冷酷。
“海天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陳逸風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豐凱元廢物,柳青青蠢貨,留下這麼一個爛攤子,還把自己都折了進去。褚良國在南海省,現在也很被動。”
葉子軒嗬嗬一笑,給自己斟了杯茶:“沒想到林家那個小子,還真有幾分本事。不僅沒被燒死,反而借著這股風,站穩了腳跟,現在更是要大刀闊斧地乾一場了。”
馮燈包推了推眼鏡,陰惻惻地說:“他那個全域旅遊、綠色發展的調子,唱得倒是很高。要是真讓他搞成了,不僅在南海省地位穩固,說不定還能入了那幾位的眼,到時候就更難對付了。”
沈子良冷哼一聲:“不能讓他這麼順風順水。必須給他製造點麻煩,拖慢他的腳步,最好能讓他栽幾個跟頭。”
陳逸風點了點頭,表示讚同:“正麵衝突,不明智。林昊宇現在風頭正勁,宋敬坤和許立平都支援他,硬碰硬吃虧的是我們。而且,王振川那個老家夥,雖然退了,但在軍界的影響力還在,動他外孫,要考慮後果。”
他頓了頓,環視三人,說出了早已想好的策略:“所以,我們對林昊宇,要加緊行動了,林家這位不能讓他再成長了,不然將來登頂,可沒有我們什麼好處。”
“鈍刀計劃?”葉子軒饒有興趣地重複。
“沒錯。”陳逸風解釋道,“就是用合法合規的方式,利用規則、輿論、經濟手段,全方位、多層次地給他設定障礙。他想要發展經濟,我們就從金融、專案審批上卡他;他想要改革,我們就煽動既得利益者反對他;他想要名聲,我們就用輿論慢慢消磨他。一刀一刀,不致命,但讓他處處受製,步履維艱,耗儘他的精力和政治資本。讓他知道,沒有我們的默許,他想在海天,在南海省做成事,沒那麼容易!”
“妙啊!”馮燈包撫掌輕笑,“殺人誅心,攻身為下,攻心為上。讓他在無窮無儘的麻煩中焦頭爛額,最後要麼向我們妥協,要麼因為‘無能’而被調離。”
沈子良眼中精光一閃:“金融方麵我來安排。可以先從他最頭疼的地方債和專案融資入手。散佈些訊息,做空他的城投債,讓他在資本市場寸步難行。再讓和我們關係好的銀行,對他重點扶持的專案抽貸、斷貸。”
葉子軒介麵道:“商業上的事,我來協調。他不是要招商嗎?我讓那些和我們關係密切的企業,要麼不去,要麼去了給他製造點麻煩,比如在談判中提出苛刻條件,或者拿下專案後拖延不動工。”
馮燈包自信地說:“輿論陣地交給我的。先讓他折騰,等他出點小紕漏,或者乾脆製造點‘素材’,慢慢放大,把他‘酷吏’、‘折騰’的形象樹立起來。溫水煮青蛙,等他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陳逸風滿意地點點頭:“好,就這麼辦。我會讓褚良國在省委層麵,適時地‘提醒’一下,把握好‘度’,既不能明顯偏袒我們,又要讓林昊宇感覺到無形的掣肘。另外,逸風,”
他看向沈子良,“找機會接觸一下海天那個新上的常務副市長唐文濤,還有那個財政局長魏明倫,看看有沒有分化拉攏的可能。林昊宇不是神仙,他需要幫手,如果能斷其臂膀,效果更好。”
沈子良放下茶杯,具體部署:“我已經聯係了境外幾家對衝基金,他們會先小規模試水,做空海天城投債,製造市場恐慌。同時,我會讓‘興業資本’(沈家控製的影子銀行)對海天那幾個依賴度高的地產專案收緊信貸。另外,找幾家評級機構,是時候重新‘評估’一下海天的信用風險了。我要讓林昊宇還沒開始建設,就先為錢發愁。”
一場針對林昊宇的、更為隱蔽和陰險的圍剿,就在這茶香繚繞中,定了下來。
……
幾乎在“鈍刀計劃”啟動的同時,海天市審計風暴的初步結果,已經讓一些人坐不住了。
市委專職副書記高宏,陰沉著臉在自己的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審計組已經接觸了他分管的幾個部門,雖然還沒有直接查到他頭上,但他深知,自己與豐凱元過往甚密,很多專案他都插過手,分過羹。繼續查下去,他遲早要暴露。
他拿起加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褚書記,是我,高宏。”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林昊宇這邊……動作太大了!審計風暴搞得人心惶惶,這還要撤並機構,這是要動搖基層隊伍的穩定啊!我擔心……擔心這樣下去,會出大亂子。”
電話那頭,褚良國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嗯,你的擔心,不無道理。改革嘛,要循序漸進,要注重團結,穩定壓倒一切。你可以適時地在常委會上,表達一下這方麵的關切嘛。要注意方式方法,是從維護大局穩定的角度出發。”
高宏心領神會:“是,是,褚書記,我明白了。我一定從維護海天穩定團結的大局出發,提出建設性意見。”
掛了電話,高宏眼中閃過一絲陰鷙。有了褚良國這句暗示,他就有底氣在常委會上給林昊宇製造麻煩了。林昊宇,你想清理舊賬?想動我的乳酪?沒那麼容易!海天的水,還深著呢!
高宏放下與褚良國的電話後,並沒有立刻行動。他秘密約見了市住建局局長和青山區區長,這兩人都是豐凱元時代的既得利益者,屁股底下都不乾淨。
高宏沒有明說,隻是憂心忡忡地表示“新市長銳意改革是好事,但有些曆史遺留問題處理不好容易引發矛盾”,暗示他們要“團結”,要“適時反映基層困難”。
一場無形的抵抗聯盟,在私下裡開始串聯,準備在改革方案提交常委會時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