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徽下的暗影與車輪上的較量
就在林昊宇為王強遇襲事件雷霆震怒、調兵遣將的同時,另一條戰線上的較量,也在無聲卻激烈地進行著。
秦風穿著一身破舊的工裝,臉上抹了些油灰,騎著一輛租來的、沒有“紅繩”標識的破舊三輪車,再次混入了汽車東站廣場的“紅三驢”大軍中。王強和裴浩然的遇襲,讓他感同身受,怒火中燒,同時也讓他更加迫切地想要撕開田文濤及其小舅子“三哥”構建的交通保護傘。他隱隱覺得,這條線上的罪惡,與經開區那邊的黑手,或許本就同出一源。
“走不走?火車站,十塊!”秦風學著其他車夫的樣子,粗著嗓子吆喝著。
很快,一個提著行李包的旅客上了他的車。秦風剛蹬出去沒多遠,就被兩名穿著反光背心的交警攔了下來。
“停下!證件!”為首的交警一臉橫肉,語氣不善。
秦風配合地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假證件。那交警隨意翻看了一下,又圍著三輪車轉了一圈,重點看了看車把,發現沒有那根象征“免查”的紅色塑料繩,臉上立刻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冷笑。
“非法營運!車輛暫扣,罰款五百!”語氣不容置疑。
“警官,為什麼隻查我?他們不都在拉客嗎?”秦風指著旁邊幾輛暢行無阻、車把係著紅繩的三輪車,故作不解地問。
“哪那麼多廢話!人家是……是正規的!你這車一看就是黑車!趕緊交罰款!”交警不耐煩地揮揮手,眼神閃爍,顯然不願多解釋。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等著拉活、車把上係著紅繩的老車夫,悄悄湊近秦風,低聲快速說道:“小夥子,新來的吧?不懂規矩咋敢在這片混?想平安掙錢,得去‘運輸服務公司’辦手續,一個月三百,保你平安!不然,見你一次查你一次!”老頭說完,像是怕惹上麻煩,趕緊蹬著車溜走了。
“運輸服務公司?”秦風心中冷笑,看來這就是“三哥”用來斂財的幌子了。他注意到,剛纔跟他說話的那個老車夫,在離開時,對著那個一臉橫肉的交警,極其隱晦地使了個眼色,微微點了點頭。
就是這個眼神!秦風心中豁然開朗!這些路麵執勤的交警,不僅僅是放任不管,他們根本就是這非法利益鏈條上的一環!是“紅繩”體係的維護者和哨兵!
他沒有再爭辯,乖乖交了罰款(用的是辦案經費),看著三輪車被拖走。但他沒有離開,而是走到遠處一個僻靜的角落,拿出加密電話,直接打給了被他安排暗中調查此事的心腹手下。
“目標確認,汽車東站廣場,帶隊交警警號是xj5438,重點監控他!查他的銀行流水、社會關係,特彆是與一個所謂‘運輸服務公司’的關聯!同時,給我盯緊那個‘三哥’的動向!”
掛了電話,秦風的臉色陰沉如水。一個小小的交警,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充當保護傘,這背後的水有多深?田文濤在這裡麵,又扮演了什麼角色?他感覺,自己似乎已經摸到了那張黑網的一根重要線頭。
與此同時,在市紀委的一間密閉談話室內,氣氛同樣凝重。
原經開區管委會主任馬勝國,坐在冰冷的椅子上,雙手微微顫抖。他麵前坐著的是省紀委和市紀委聯合辦案的資深乾部。當他在家中被帶走時,就知道大勢已去,但他還存著一絲僥幸,指望劉旺和田文濤能看在往日情分上,最後拉他一把。
“馬勝國,希望你認清形勢。”省紀委的同誌語氣平靜,卻帶著強大的穿透力,“王強同誌和裴浩然同誌遇襲,生命垂危,性質之惡劣,想必你很清楚。我們現在跟你談,是在給你機會。”
馬勝國心臟狂跳,冷汗瞬間濕透了內衣。襲擊的事,黑皮得手後給他發了暗號,但他沒想到後果如此嚴重,王強竟然生命垂危!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想!
“我……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襲擊的事,跟我沒關係!”他矢口否認,聲音卻帶著顫抖。
“沒關係?”市紀委的同誌將一摞銀行流水單影印件推到他麵前,“那你解釋一下,你兒子馬小軍賬戶裡這八百萬,是怎麼來的?還有,‘眾誠服務公司’轉移出去的資金,最終去了哪裡?孫德海已經交代,是你指使他虛列開支,報銷所謂‘特殊經費’!”
看著那熟悉的賬戶號和資金流向,馬勝國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經濟問題的證據,已經被對方牢牢握在手裡了!
“馬勝國,”省紀委的同誌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我們現在跟你談經濟問題,是給你一個主動交代、爭取寬大處理的機會。如果你執迷不悟,等到襲擊案的線索查到你頭上,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到時候,誰也保不了你!想想你的家人!”
“家人”二字,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馬勝國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線。他想起了田文濤冰冷的威脅,又想起兒子可能麵臨的法律製裁,巨大的恐懼和絕望將他淹沒。
他癱軟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發出瞭如同困獸般的嗚咽聲。
“我說……我都說……錢……錢大部分都……都通過不同渠道,送到了……送到了田市長和他小舅子那裡……還有劉市長身邊的……襲擊……襲擊是我糊塗,是我找的人……但我沒想到會這麼嚴重啊……”
他斷斷續續地開始交代,雖然語無倫次,但一條指向田文濤,甚至隱隱指向劉旺的腐敗鏈條和雇凶傷人的罪行,已經開始浮出水麵。
談話室外,負責監聽記錄的紀委工作人員,迅速將關鍵資訊整理出來。一條加密的資訊,被第一時間傳送到了仍在市政府辦公室運籌帷幄的林昊宇,以及身在省城的陳峰書記的案頭。
風暴,已然升級。利劍,即將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