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章前麵還有一章,不知怎麼發到第一卷中去了。上麵也是134章。需要看當中這一章去第一卷看看,實在不好意思。
第一百三十四章(b):賬海掘金現魅影
鐵腕整風肅紀綱
數字迷宮,步步驚心
經開區的夜晚,本應是靜謐而安寧的,但今晚卻因新班子的入駐而變得燈火通明。管委會三樓東側的小會議室,原本隻是一個普通的會議室,但此刻卻被臨時改造成了審計中心。
會議室的窗簾緊閉,將外界的視線完全隔絕開來,彷彿這裡是一個與世隔絕的秘密基地。房間裡,隻有印表機吞吐紙張的沙沙聲、鍵盤敲擊的嗒嗒聲,以及偶爾低聲交換意見的絮語,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在空氣中營造出一種隱秘而緊張的作戰氛圍。
裴浩然坐在主位上,他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防藍光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透露出專注和犀利。他的麵前並排擺放著兩台膝上型電腦,螢幕上顯示著各種資料和圖表,旁邊還堆著一堆厚厚的賬冊憑證,這些都是他工作的重要工具。
與裴浩然一同工作的,還有他帶來的三名從市財政局精挑細選的業務骨乾,以及經開區財政局被他臨時點將、背景相對乾淨的兩位年輕科員。他們分坐在裴浩然的兩側,每個人都神情專注,眼睛裡布滿了血絲,顯然已經連續工作了很長時間。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咖啡和風油精混合的氣味,這是攻堅戰的標配。
“裴局,這是近三年園區基礎設施維護工程的付款明細和合同。”經開區財政局副局長,一個名叫錢前、身材微胖、眼神閃爍的中年男人,抱著一摞資料進來,臉上堆著不太自然的笑容,“東西有點多,要不……先休息一下?我讓人去買點宵夜。”
裴浩然雙眼緊盯著電腦螢幕,雙手如同彈鋼琴一般在鍵盤上飛速舞動,完全沒有抬頭看一眼站在麵前的錢前。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螢幕上的電子賬和手中的紙質憑證上,仔細地對比著每一個細節。
過了一會兒,裴浩然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來,麵無表情地看著錢前,淡淡地說道:“錢局長,宵夜就不必了。”他的聲音平靜而冷漠,彷彿對錢前的提議毫無興趣。
錢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原本熱情的表情變得有些尷尬。他訕訕地放下手中的資料,嘴裡應道:“好的,我這就去辦。”然而,他的聲音明顯有些底氣不足,似乎對裴浩然的要求感到有些為難。
錢前轉身慢慢地朝門口走去,每一步都顯得有些沉重。他的背影透露出一種無奈和不安,彷彿有什麼事情讓他心中忐忑。當他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下腳步,猶豫了一下,然後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迅速轉身離開了房間。
在轉身的瞬間,錢前的眼神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這絲慌亂雖然短暫,但卻被敏銳的裴浩然捕捉到了。裴浩然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不易察覺的笑容,似乎對錢前的反應早有預料。
“小張,”裴浩然對身邊一位財政局的年輕科員說,“你重點核對一下‘宏圖路拓寬工程’和‘創新園綠化提升專案’的工程量清單和實際付款金額,特彆是土方量和苗木種類、規格,看看有沒有異常。”
“是,裴主任。”年輕科員立刻投入工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會議室裡隻有翻動賬頁和敲擊鍵盤的聲音。突然,年輕科員小張“咦”了一聲,抬起頭,有些不確定地說:“裴主任,您看這個‘宏圖路拓寬工程’,合同裡約定的清除建築垃圾是3000立方米,但付款憑證後麵附的第三方測量報告顯示是5500立方米,而且……簽字的測量工程師,好像在其他幾個專案的報告上也出現過,字跡很像,但公司署名不一樣。”
裴浩然立刻接過資料,仔細比對,眼神銳利起來:“虛擬工程量,套取資金。把涉及這個測量工程師和他關聯公司的所有專案都標出來!”
幾乎是同時,另一位市局來的骨乾也發現了問題:“裴局,去年第四季度有一筆土地出讓金,賬麵顯示收入8000萬,但銀行流水顯示實際到賬隻有6500萬,另外1500萬……備注是‘園區配套費’,轉到了一個名為‘江州眾誠服務公司’的賬戶。這個公司,不在我們的合作單位名錄裡。”
“土地出讓金未足額入庫,違規轉移資金。”裴浩然在筆記本上重重記下一筆,“查這個‘眾誠服務’的背景和資金最終流向!”
線索一條條浮出水麵,如同在渾濁的泥潭中摸到了堅硬的石頭,雖然還未見全貌,但已然能勾勒出水下怪物的大致輪廓。虛列工程款、挪用土地出讓金……金額巨大,手法並不算特彆高明,卻能在馬勝國主政期間暢行無阻,其背後的保護傘和利益鏈條,令人心驚。
這時,錢前磨磨蹭蹭地拿著幾份檔案回來了:“裴主任,您要的驗收記錄……時間太久,有些可能……可能歸檔不太規範,一時找不全。”
裴浩然抬起眼,鏡片後的目光冷靜而具有穿透力,直視著錢前:“錢局長,是不規範,還是不想規範?或者,是有人不敢規範?”
錢前額頭瞬間見汗,支吾道:“裴主任,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裴浩然站起身,走到錢前麵前,聲音不高,卻帶著強大的壓迫感,“從現在起,經開區財政局每一個崗位,都必須為自己的工作負責到底!以前怎麼‘不規範’我不管,但從我踏進這裡開始,就必須規範!找不全?那就加班找!檔案室翻個底朝天也要給我找出來!如果最後發現是因為人為原因導致資料‘丟失’……”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那就不隻是失職的問題了,錢局長,你明白嗎?”
錢前被這股氣勢逼得後退半步,臉色發白,連連點頭:“明白,明白!我……我親自帶人去檔案室找!一定找出來!”
看著錢前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裴浩然知道,內部的抵抗已經開始。但他毫不畏懼,這場審計風暴,必須刮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