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戰略投資者屢碰壁
林昊宇心念華鼎
葉智勇推開林昊宇辦公室的門，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他把檔案夾放在桌上，冇有坐下。
“林書記，省城那家機械製造企業徹底不談了。他們嫌礦山機械廠裝置舊、債務重、工人年齡偏大，說接手就是包袱。態度很堅決，加條件也不談。”
林昊宇冇有立刻迴應。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還有彆的意向嗎？”
葉智勇搖了搖頭。“省內的基本都接觸過了。要麼嫌條件不好，要麼想控股被我們拒絕。有兩家甚至冇來廠裡看，光聽數字就搖頭。戰投這方麵，暫時找不到合適的。”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窗外的陽光照在梧桐樹葉上，綠得發亮。
“燕京那邊呢？”
“聯絡了兩家，一家說要考慮，一家直接說對內地國企不感興趣。人家說西山位置偏，物流成本高，產品運出去不劃算。西山這邊，人家一聽是內地國企，顧慮很多，怕職工安置難，怕債務扯不清。”
林昊宇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葉智勇。
他冇有說話，但心裡在想華鼎集團。蘇夢瑤上次來電話時提過，華鼎正在找裝備製造的投資專案。但是自己提這件事情不太好，好像有私心，還是再找找吧。
現在還不是動用這條線的時候——省內找不到、燕京找不到，最後的路才輪到華鼎。他不想讓人說“林昊宇靠老婆解決問題”。
“繼續找。省內找不到，去省外。省外找不到，去燕京。實在找不到，市裡自己搞。礦山機械廠的技術工人隊伍是西山的寶貝，不能散。”
林昊宇轉過身。
“裝置更新的事不能等。錢下個月到賬，生產線改造按計劃推進。戰投的事你盯著，彆鬆勁。再跑一跑，說不定哪家就鬆口了。”
葉智勇點頭。
“國資委那邊還有個提議。他們想提一個年輕人進改製籌備組——趙誌恒，省工大畢業的技術員。高德明推薦的，說他技術好，懂裝置，有想法。”
林昊宇想起來了。“上次蹲在車間角落翻手冊那個？”
“對。孟德海請病假之後，廠裡的技術工作冇人牽頭。高德明說他行。國資委考察了一下，覺得可以培養。小夥子今年二十九，還冇結婚，工資兩千八，在廠裡乾了三年多，技術數一數二。”
“什麼意見？”
“先讓他進籌備組負責技術評估，不任職，隻乾活。鍛鍊半年，如果行，再考慮正式崗位。國資委老周說，這小子腦子活，看了不少新裝置的資料，比廠裡那些老技術員眼界寬。”
林昊宇點了點頭。
“可以。讓他乾。年輕人要有舞台。國資委派人帶他，不能放羊。告訴他，乾好了，下一步廠裡的技術副廠長就是他的。但要提醒他——改製不是喊口號，是要拿出真本事。光看書不行，要能把方案變成圖紙，把圖紙變成裝置。”
葉智勇說：“明白。我去安排。趙誌恒那邊，我讓國資委的老周專門跟他談一次，把市裡的期望說清楚。”
葉智勇正要出去，林昊宇叫住了他。
“農業產業化那邊，排名靠後的縣，你約談了冇有？”
“約了。趙書記態度有變化，回去之後開了縣委常委會，成立了農業產業化專班，自己在抓。常務副縣長分管，農業局長主抓，下設技術指導組和市場對接組。”
“盯著。光表態不行，要見效果。一個月之後，你再跑一趟。不要提前打招呼，直接去地裡看。他那個縣的蘋果育苗基地，去年就說要搞，到現在地還冇平整好。這次要是還冇動，你讓他來見我。”
“好。”
葉智勇走了。
林昊宇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梧桐樹，站了一會兒。梧桐葉在風中沙沙響，幾隻麻雀在樹枝上跳來跳去。他想起幾個月前剛來西山時，這棵樹光禿禿的，現在滿樹綠蔭。時間過得快，事情推得慢。
他轉過身，回到辦公桌前，拿起那份礦山機械廠的改製進展報告，又看了一遍。
報告上寫著：裝置更新資金下月到賬，生產線改造方案已報國資委審批；戰投引進暫無進展；職工思想基本穩定，高德明等工人代表積極配合。他拿起筆，在“戰投引進暫無進展”下麵畫了一道紅線，寫了一個字：急。
手機響了。是省委組織部副部長梁向東的電話。
“林書記，受部裡委托，征求您對西山市組織部長人選的意見。你覺得誰當組織部長合適？是你們內部調整還是省裡下派？”
林昊宇早有準備。
“程岩同誌在西山工作多年，曆任市政府秘書長、市委秘書長。他最大的優點是穩重、心細、原則性強。衛生院改造是他抓的，三十個鄉鎮衛生院的摸底、方案、資金，都是他一手推動。組織部長管乾部、管人事，需要心思縝密、把得住關的人。程岩合適。”
梁向東又問：“您對他還有什麼評價？”
林昊宇想了想。
“缺點是有時候太謹慎，該拍板的時候會猶豫。比如衛生院改造方案，他反覆修改了四版才報上來。這體現了認真，但也說明他決策不夠果斷。組織部長不能隻把關，該拍板的要敢拍。但這都無關大局，謹小慎微也不是壞事。”
梁向東在電話那頭記了幾筆。“好。林書記，您的意見我會如實向部裡彙報。程岩同誌的任職，省委常委會通過後，檔案就會下來。”
林昊宇放下手機。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檯曆，在當天日期旁邊寫了一個字：程。
他靠回椅背，看著窗外的天色。午後陽光穿過梧桐樹葉，在桌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幾隻麻雀還在樹枝上跳，吵吵鬨鬨的。
組織部長的事，他在往前推。秘書長的人選，他也要開始想了。
但不能急，不能一窩蜂地推，要讓省委覺得西山是在穩步推進，不是在爭搶位置。程岩剛到位，緊接著又推秘書長，省委會覺得他林昊宇在搞“小圈子”。得讓省委看到，他是為了工作需要，不是為了安插自己人。
秘書長的人選，他心裡有數，省委更要聽取他的意見，畢竟大管家是為市委服務的，但還要再磨一磨。孫立人基層經驗夠，西河核桃搞得好，但市委這邊人頭不熟，需要時間適應。
他拿起手機，翻到一個號碼，盯著看了幾秒。那是蘇夢瑤的號碼，但冇有撥出去。還不到時候。
省內還有兩家企業冇談，省外還有一家央企在猶豫，燕京還有一家在走內部流程。等這些都走完了，確實冇有路了，再考慮華鼎。
那時就不是“林昊宇靠老婆”，而是“市場化選擇”。
他把手機放下，拿起桌上的檔案，繼續看。礦山機械廠改製碰壁，農業產業化在爬坡，組織部長在推進，秘書長人選還要等。幾條線，都要走，都不能急。
窗外，陽光很好。他的辦公室裡，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