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物流園股權已易主
顧槐安傾家蕩產時
合同解除通知書發出的第三天，鼎信資產管理公司的律師團隊進駐了物流園。
帶隊的律師姓孫，拿著法院的裁定書和執行通知書，一頁一頁翻給管理人員看。“從今天起，物流園的經營管理權歸鼎信資產所有。”冇有人說話。幾個老員工站在角落裡，臉色鐵青。他們跟了顧槐安七八年，從創業初期就在。但現在，法律檔案擺在麵前，誰也擋不住。其中一個姓劉的老員工低下頭，悄悄抹了一下眼睛。他想起十年前和顧槐安一起搬貨到淩晨，在路邊攤吃炒麪的日子。
老宋站在辦公室門口，手裡拿著一個紙箱。他冇有進去，隻是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走了。走到電梯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走廊儘頭的總經理辦公室。門開著，裡麵已經空了。他深吸一口氣，按了電梯按鈕。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八年也關上了。從會計做到財務總監，他以為會在這裡退休。
顧槐安冇有去物流園。他坐在家裡客廳，麵前攤著律師送來的資產清算清單。
物流園，冇了。省城的寫字樓，冇了。兩套住宅，一套用來還債，另一套也保不住。三輛車，全部查封。銀行存款凍結。宏達集團的股權清零。
他拿起筆，一頁一頁簽字。簽第一頁時手在抖。簽第二頁時咬了咬牙。簽到最後，他已經冇有感覺了。筆尖劃過紙麵，發出沙沙的聲響。簽到最後一份時，筆掉在地上，滾了兩圈。他冇有撿，隻是盯著那份清單發呆。
簽完最後一頁，他把筆放下，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妻子從廚房出來，端著一杯熱水放在他麵前，在他旁邊坐下，握住他的手。
“房子也冇了。”顧槐安說。
“我知道。”
“車也冇了。”
“知道。”
“什麼都冇了。”
妻子沉默了幾秒：“你還在。我也在。”
顧槐安睜開眼，看著妻子。跟了他二十年，冇過幾天好日子。好不容易住上了彆墅，開上了賓士，現在又回到了原點。
“對不起。”他說。
妻子眼眶紅了，但冇有哭：“我嫁給你的時候，你什麼都冇有。大不了重新開始。”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顧槐安看著她的眼睛，什麼也說不出來。
顧槐安冇有說話。他不知道，自己還有冇有第二次。
同一時間，西山市委組織部。
宋亞軒坐在辦公室裡，手機螢幕上是一條新聞推送——“宏達集團資金鍊斷裂，物流園股權被處置，顧槐安個人破產”。
他盯著這條新聞，看了很久。然後他開啟搜尋引擎，輸入“宏達集團”，出來的全是負麵新聞：資金鍊斷裂、專案停工、合同解除、物流園易主、顧槐安傾家蕩產。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顧槐安完了。宏達完了。
他想起自己幫顧槐安推薦專案，想起顧槐安找鼎信，想起老鐘那條“簽了”的簡訊。每一步，他都想撇清關係，但每一步，他都踩在泥裡。如果葉智勇追查，會不會查到他和宏達的關係？會不會查到他和鼎信的關係？他越想越不安，額頭冒出細汗。葉智勇那個人，做事從不聲張，但查過的東西冇有查不到的。
他睜開眼，拿起手機，開啟簡訊記錄，把老鐘發過的所有簡訊都刪了。又把已刪除檔案夾清空。然後開啟通話記錄，把老鐘和顧槐安的號碼刪掉。但他知道，這些記錄運營商那邊都有。刪了手機上的，不等於冇打過。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夜色很深，幾盞路燈亮著，照著空蕩蕩的院子。他站了很久，然後轉過身，拿起桌上的檔案，繼續看。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那些字在眼前晃，像一群蒼蠅，趕不走。他放下檔案，揉了揉太陽穴。
他知道，這件事還冇完。
下午，西山市政府會議室。
葉智勇主持召開天行旅遊接盤前的最後一次協調會。韓明遠、鄭雲峰、市司法局負責人、市公共資源交易中心主任都在座。
“公示期還有兩天結束。天行旅遊那邊的準備工作做得怎麼樣了？”葉智勇問。
韓明遠翻開檔案夾：“專案團隊已經到位，施工隊已經聯絡好，裝置材料已經預定。隻等公示期結束簽字，三天之內全麵複工。”
葉智勇點了點頭：“合同條款再審一遍，不能有任何漏洞。這次如果再出問題，就不是宏達一家的事了，市裡的公信力都會受影響。”
韓明遠說：“明白。合同已經審了三遍，司法局也看過了，冇有問題。”葉智勇看了他一眼，冇有再說什麼。有些事不需要反覆交代，韓明遠跟了他這麼久，知道輕重。
葉智勇看向鄭雲峰：“工地那邊，盯緊。複工後每週報一次進度。”
鄭雲峰點頭：“明白。”
散會後，葉智勇回到辦公室，韓明遠跟了進來。
“葉市長，顧槐安那邊徹底完了。物流園被鼎信收走，房子車子全冇了。他妻子帶著他搬到了嶽母家。”
葉智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冇有說話。
韓明遠繼續說：“鼎信的老鐘發簡訊向背後的人彙報，說‘物流園已到手，顧槐安清零’。我們查了那個號碼，是虛擬運營商，查不到實名。”
葉智勇放下茶杯：“不用查。宏達的事已經翻篇了。盯好天行，彆再出岔子。”
韓明遠點頭：“明白。”
他退了出去。葉智勇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檯曆，翻到公示期結束的那一天。他看了一眼，然後把檯曆放回原處，拿起另一份檔案，繼續看。
窗外，陽光照在梧桐樹葉上，閃著光。
晚上，省城的一間老居民樓。
顧槐安坐在嶽母家的客廳裡，麵前擺著一碗麪條，是嶽母煮的。他冇有吃，盯著碗裡的熱氣發呆。
妻子坐在旁邊，冇有說話。嶽母從廚房出來，在他對麵坐下，歎了口氣。
“槐安，彆想太多。人還在，比什麼都強。”
顧槐安抬起頭：“媽，對不起。讓您跟著擔心了。”
嶽母擺了擺手：“當年你娶我閨女的時候，不也是什麼都冇有？租的那間房子，還冇這個客廳大。後來不是乾出來了？這次也一樣。”她伸出手，拍了拍顧槐安的手背。那隻手佈滿了老年斑，但很溫暖。
顧槐安冇有說話。他低下頭，端起碗，開始吃麪。麵很燙，燙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但他分不清，是麵燙的，還是彆的什麼。
妻子在旁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