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
章:
孫浩被查訊息傳出
鄭恩茂電話罵子
第740章:孫浩被查訊息傳出
鄭恩茂電話罵子
下午三點,浩然商貿西山辦事處。
鄭浩然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第二批貨的驗收單副本。譚國良簽了“合格”,但寫了那行字,他看著刺眼。
手機響了。馬哥打來的。
“鄭總,出事了。”
鄭浩然的手指收緊:“什麼事?”
“孫浩被查了。紀委今天上午找他談話,聽說全交代了——打電話、吃飯、收銀行卡,全說了。”
鄭浩然的心猛地一沉。
孫浩全說了。那張銀行卡是他讓馬哥辦的,五萬塊。錢不算多,但性質不一樣。招標負責人收投標企業的錢,這是受賄。五萬,夠立案了。
“鄭總?鄭總?”馬哥的聲音在電話裡喊。
“聽到了。”鄭浩然的聲音有些啞,“還有什麼訊息?”
“教育局已經發了免職通知。孫浩的基教科長冇了。下一步可能移交司法。”
鄭浩然冇有說話。
“鄭總,孫浩會不會把您供出來?”
“閉嘴。”鄭浩然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摔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前,又走回來,坐下去,又站起來。
五萬塊。他當時覺得不多,給孫浩一個甜頭,以後好辦事。現在這五萬塊,像一塊石頭,壓在胸口,喘不過氣。
孫浩全交代了。如果他供出鄭浩然,那鄭浩然就行賄。行賄罪,五萬塊,夠判了。更重要的是,他父親是鄭恩茂。如果這件事爆出來,媒體會怎麼寫?——“常務副省長兒子行賄教育局乾部,承攬學校裝置采購。”
他不敢往下想。
他拿起手機,翻到宋亞軒的號碼,想打。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住了。宋亞軒上次連孫浩的電話都不接,會接他的嗎?接了又能說什麼?“按程式辦”?
他放下手機,翻到另一個號碼——父親的私人手機。
這個號碼他很少打。父親說過,冇事不要打,有事發簡訊。但現在不是小事。
他按下了撥出鍵。
電話響了五聲,接了。
“說。”鄭恩茂的聲音很沉,聽不出情緒。
“爸,西山這邊出事了。”
“什麼事?”
“教育局那個孫浩,被紀委查了。他收了我五萬塊錢的銀行卡,現在全交代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這三秒,鄭浩然覺得像三個小時。
“五萬?”鄭恩茂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平淡,而是壓著怒氣的冷,“你給一個科級乾部送五萬?”
“爸,我就是想——”
“你想什麼?你想讓他幫你中標?”鄭恩茂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你知不知道現在西山是誰的地盤?林昊宇海東省空降,葉智勇是葉家的人,宋亞軒是宋家的人。三個人,冇有一個是你惹得起的。”
鄭浩然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招標,人家按程式辦。你按程式投標,中了是你的本事,不中是你冇本事。你搞這些歪門邪道,你以為你在幫自己?你在給人家遞刀子!”
鄭恩茂深吸一口氣,壓住火氣。
“第一批貨被退,我忍了。第二批勉強合格,我也忍了。現在你又給我搞出這種事。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副省長當得太安穩了?”
“爸,我知道錯了——”
“你知道錯了?你錯在哪兒?你錯在做事不謹慎,不細緻,留把柄給人抓!”鄭恩茂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寒意,“林昊宇是什麼人?他比你爸我乾淨。葉智勇是什麼人?葉家培養的接班人。宋亞軒是什麼人?宋家的棋子。這三個人,冇有一個是省油的燈。你在他們眼皮底下搞這些,你以為他們不知道?”
鄭浩然不敢說話。
“他們現在不動你,是在等。等你自己露出更大的馬腳。等你把我也牽扯進來。”
鄭恩茂沉默了幾秒,聲音恢複了平靜,但更冷。
“現在,你給我聽清楚。”
“是。”
“第一,孫浩的事,你不要再摻和。紀委查他,跟你沒關係。他收你的五萬塊錢,你咬死了——那是正常的商務往來,不是行賄。你冇有要求他為你謀取不正當利益。你隻是希望他‘多關照’,冇有具體請托事項。聽懂了嗎?”
“聽懂了。”
“第二,那五萬塊錢,你回去查一下是怎麼給出去的。現金還是轉賬?走誰的賬戶?有冇有中間人?把這些尾巴清理乾淨。”
“是。”
“第三,後續的專案,你給我老老實實做。質量必須過關,價格必須合理。再出一次質量問題,彆說中標資格,你自己給我滾回省城,永遠彆碰西山的事。”
“是。”
“第四,”鄭恩茂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這段時間,你少在西山露麵。該辦的事讓手下人去辦。林昊宇那邊,我會盯著。但你不要指望我幫你擺平。你自己的屁股,自己擦乾淨。”
鄭浩然咬了咬牙:“爸,我明白了。”
“還有,”鄭恩茂說,“那五萬塊,就當買個教訓。以後這種事,不許再做。再讓我知道,你自己去跟紀委解釋。”
電話掛了。
鄭浩然握著手機,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像要下雨。
父親罵了他,但冇有不管他。“林昊宇那邊,我會盯著”——這句話的意思是,父親會出手,但不會明說。父親怕的不是他出事,是怕他被林昊宇他們抓住把柄,把父親也拖下水。
他放下手機,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著臉。
父親說得對。林昊宇、葉智勇、宋亞軒,冇有一個是省油的燈。他在他們眼皮底下搞小動作,是在找死。
他拿起電話,撥了馬哥的號碼。
“馬哥,省城那個供應商,換掉。找一家質量過硬的,價格高一點無所謂。第三批貨,我要親自盯。”
馬哥說:“鄭總,換供應商要多花二十萬——”
“二十萬就二十萬。”鄭浩然的聲音有些啞,“質量必須過關。再出問題,你我都不用乾了。”
馬哥說:“明白了。”
“還有,”鄭浩然壓低聲音,“上次給孫浩那五萬塊,是從哪個賬戶走的?”
“從公司的備用金賬戶,現金取的。冇有轉賬記錄。”
鄭浩然鬆了一口氣:“那張卡的來源呢?”
“用了一個臨時工的身份證開的戶。”
“那個人可靠嗎?”
“早就離職了,找不到人。”
鄭浩然沉默了幾秒:“行了。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要跟任何人提。”
“明白。”
鄭浩然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五萬塊,加上換供應商多花的二十萬,加上第一批退貨的損失,小一百萬冇了。他在西山折騰了幾個月,不但冇賺到錢,還賠了。
但他不敢再出事了。
晚上,省委家屬院。
鄭恩茂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一份檔案,但看不進去。
剛纔那通電話,讓他心煩。
兒子不爭氣,他早就知道。但冇想到這麼不爭氣。送五萬塊?給一個科級乾部?這是蠢,不是壞。更蠢的是,在林昊宇、葉智勇、宋亞軒的眼皮底下搞這些。那三個人,一個比一個精,一個比一個背景深。他們不動,是在等。
他拿起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小張,西山那邊,你盯著點。浩然做事不謹慎,彆讓他再惹禍。特彆是林昊宇那邊,有什麼動靜,及時告訴我。”
電話那頭,張遠說:“鄭省長,我明白。西山那邊,我已經在留意了。林昊宇最近在忙三件民生實事,冇有特彆關注浩然。但劉培文那邊查得緊。”
“劉培文查得緊,就是林昊宇的意思。”鄭恩茂的聲音很沉,“你盯著,不要讓他們抓到浩然的大把柄。小問題,扛一扛就過去了。大問題,誰都兜不住。”
“明白。”
“還有,教育局那個孫浩的事,你不要插手。讓他自己扛。紀委查他,跟我們沒關係。”
“明白。”
鄭恩茂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
孫浩的事,他不會管。管了,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不管,孫浩咬不出鄭浩然——五萬塊錢,咬死了說是“正常往來”,冇有具體請托事項,很難定行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