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招標結果公示日
浩然商貿中標時
上午九點，市教育局。
招標大廳裡的電子屏上，滾動顯示著學校合併裝置采購專案的中標結果。七個標段，浩然商貿中了三個——課桌椅、多媒體裝置和實驗室器材，總金額八百二十萬。
孫浩坐在辦公室裡，麵前的電腦螢幕上也顯示著同樣的結果。他盯著螢幕，心跳有點快。
中了。
三個標段，八百二十萬。
鄭浩然答應他的“不會虧待”，應該不會食言。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微微有些抖。不是緊張，是興奮。八百二十萬的專案，鄭浩然就算隻拿出百分之五給他，也有四十多萬。他在教育局乾了這麼多年，工資加補貼一個月到手四千出頭，四十多萬夠他乾八年的。
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機，給鄭浩然發了一條簡訊：“鄭總，恭喜。三個標段都中了。”
幾秒後，鄭浩然回了：“孫科長，同喜。晚上我請您吃飯，西山賓館，七點。”
孫浩看著“西山賓館”四個字，嘴角微微上揚。那是西山最好的酒店，上次宋亞軒接待鄭浩然就在那裡。鄭浩然請他吃飯，說明把他當自己人了。
他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上次被劉培文當眾點名之後，他在教育局的日子不好過。同事們看他的眼神變了，教育局局長跟他說話的語氣也變了，連辦公室的小周都不像以前那麼殷勤了。他憋了一口氣，想要翻身。
現在，他翻身了。
鄭浩然是常務副省長的兒子，這條大腿抱住了，以後在西山，誰敢動他？宋亞軒會更看重他，劉培文也不敢輕易動他。
他拿起手機，翻到宋亞軒的號碼，想發條簡訊報喜，想了想，又放下了。
宋亞軒知道鄭浩然來西山的事，也知道鄭浩然找了孫浩。但宋亞軒從來冇明說讓孫浩“照顧”鄭浩然，一切都是“按程式辦”。如果孫浩現在發簡訊說“鄭浩然中標了”，宋亞軒會怎麼想？會覺得他在邀功，還是覺得他在暗示什麼？
算了，不發了。
孫浩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看螢幕上的中標結果。
七個標段，浩然商貿中了三個。另外四個標段被省城其他兩家公司中了，跟孫浩沒關係。但鄭浩然中了三個，這就夠了。
同一時間，市教育局局長譚國良也在看中標結果。
他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招標小組送來的評標報告。七個標段，評標委員會推薦的中標候選人，浩然商貿排在第一的有三個。
他皺了皺眉。
浩然商貿。他查過這家公司，註冊不到兩年，在省城做過幾個學校的專案，規模不大。這樣的公司，能一下子中三個標段？
他拿起報告，仔細看了一遍評標打分表。浩然商貿的報價不是最低的，但綜合得分最高。評標委員會的理由是：技術方案完善、售後服務承諾好、有同類專案經驗。
同類專案經驗？那三個省城學校的專案，合同金額加起來不到三百萬。這叫“有經驗”？
譚國良放下報告，拿起電話，撥了招標辦主任的號碼。
“老劉，浩然商貿這個公司，你瞭解嗎？”
電話那頭，招標辦主任劉向東說：“譚局長，我瞭解一些。省城的公司，做過幾個學校的專案。資質齊全，標書做得也規範。”
“你有冇有覺得，他們中三個標段，有點多？”
劉向東沉默了兩秒：“譚局長，評標是專家打的分數，我們隻是按程式走。浩然商貿的標書確實做得好，專家打分高，我們也攔不住。”
譚國良冇有說話。
劉向東又說了一句：“譚局長，這家公司的背景，您可能不知道。老闆姓鄭，是省裡鄭副省長的兒子。”
譚國良的手指頓了一下。
鄭副省長的兒子。
難怪。
“行了，我知道了。”譚國良掛了電話。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鄭副省長的兒子來西山做裝置采購，宋亞軒知道，劉培文知道，葉智勇知道。宋亞軒還專門給劉培文打了招呼。劉培文跟他交代的是“按程式辦，不搞特殊，也不故意刁難”。
現在，按程式辦的結果是浩然商貿中了三個標段。
程式冇問題，評標冇問題，誰都說不出什麼。
但譚國良心裡不踏實。
他拿起電話，想給劉培文打一個，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劉培文交代的是“按程式辦”，現在程式走完了，結果出來了，他打電話說什麼？說“我覺得有問題”？有什麼問題？評標是專家打的，分數是公開的，誰也挑不出毛病。
他把電話放下，拿起報告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拿起筆，在中標結果通知單上簽了字。
程式冇問題，那就按程式辦。
市委大樓，劉培文辦公室。
劉培文坐在辦公桌前，麵前攤著教育局送來的學校合併裝置采購中標結果通報。
他看了一遍，目光在“浩然商貿有限公司”幾個字上停了一下。
浩然商貿。鄭浩然的公司。
宋亞軒上次來他辦公室，說鄭省長的兒子想參與學校裝置采購，讓他“麵子上過得去”。他當時說“按程式辦”。
現在，程式辦完了，浩然商貿中了三個標段，總金額八百二十萬。
劉培文放下通報，靠在椅背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八百二十萬，三個標段。這個比例，是不是有點高了？
他拿起電話，想給譚國良打一個，問問評標的情況。手指按到一半，停住了。
評標是專家打的，程式是公開的，他打電話問什麼？問“為什麼浩然商貿中了三個”？這話問出去，顯得他小家子氣，好像不想讓鄭浩然中標似的。
他把電話放下，又看了一遍通報。
程式冇問題。那就按程式辦。
但他在心裡記了一筆。
鄭浩然這個人，他得盯著。不是因為他是鄭恩茂的兒子，是因為這個人做事太急、太猛。第一次來西山就拿三個標段，吃相不太好看。
他把通報放在一邊，繼續看其他檔案。
但那份通報，他冇有歸檔，放在左手邊最顯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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