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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小慧，生活在一座溫暖的南方小城。這裡四麵環山，不遠處就是蔚藍的大海，空氣裡總是帶著淡淡的海風味道。我特彆喜歡我的家鄉，更喜歡安安靜靜地待在自己的小房間裡，做一個安安靜靜的小姑娘。
我的窗台上，放著一個圓圓的玻璃魚缸，那是我最寶貝的東西。魚缸裡住著幾條小金魚，有火紅的、金黃的、雪白的，還有一條披著黑白花紋的，它們整天在水裡慢悠悠地遊來遊去，尾巴像小裙子一樣輕輕擺動。
我無聊的時候，就趴在窗台上看它們；不開心的時候，也會對著它們小聲說話。我常常伸出手指，在魚缸外麵輕輕劃動，小金魚們就會跟著我的手指轉圈圈，好像在和我捉迷藏。我開心的時候，會纏著媽媽幫我一起給金魚換水；它們餓了，我就小心翼翼地撒下一點點魚食，看著它們爭搶吃食的樣子，我就覺得特彆有趣。
這天晚上，我洗漱完準備睡覺，又像往常一樣，湊到魚缸跟前看我的小金魚。
燈光照在水麵上，波光閃閃，小金魚們無憂無慮地在水裡巡遊，不用趕作業，不用早起上學，不會被大人嘮叨，也不用害怕考試，好像永遠都那麼自在。
我忍不住小聲嘀咕：“要是我也能變成一條小金魚就好了，什麼煩惱都冇有，天天在水裡遊來遊去，多幸福啊。”
就在這時，一個輕輕柔柔、像水波一樣好聽的聲音，忽然在我耳邊響了起來：
“小慧，你好呀。你剛纔在想什麼，我全都知道。我可以幫你實現這個願望。”
我嚇了一跳，猛地四處張望。房間裡安安靜靜的，隻有我一個人，根本冇有彆人。
“你是誰？誰在跟我說話？”我緊張地小聲問。
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這一次更清晰了，好像就貼在魚缸上：
“我就是你眼前的金魚呀。不信，你仔細看著我。”
我屏住呼吸，湊近魚缸，緊緊盯著那條最漂亮的紅金魚。它好像真的在看著我，尾巴一擺一擺，嘴巴一張一合，真的像在和我說話。
我又驚又喜，小聲問：“你……你真的會說話？那你要怎麼幫我實現願望？”
“我也很想讓你體驗一下我們的生活。”金魚的聲音輕輕的，“你再靠近一點，我把咒語告訴你。”
我趕緊把耳朵貼在涼涼的玻璃缸上，仔細聽著。
“咒語是：啊比巴巴托斯羅。你要連續念三遍，一個字都不能錯，唸完你就能變成金魚，進到魚缸裡來。”
我在心裡默默記了一遍，又緊張又興奮：“好，我記住了，我現在就試試！”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在心裡認真地唸了起來：
“啊比巴巴托斯羅！
啊比巴巴托斯羅！
啊比巴巴托斯羅！”
剛唸完第三遍，我隻覺得眼前一輕，腦袋暈乎乎的，下一秒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次清醒過來，我驚訝地發現，自己真的變成了一條金魚！
我在圓圓的魚缸裡，身邊是清澈的水，身體變得滑溜溜的，身後拖著一條漂亮的尾巴，輕輕一擺，就能在水裡自由遊動。
剛纔和我說話的紅金魚遊到我身邊：“小慧，歡迎你。你的願望實現啦，現在你和我們一樣了。”
我開心極了，用力擺動尾巴，在魚缸裡一圈又一圈地遊著。原來當金魚真的這麼輕鬆，不用背書包，不用寫生字，也不用聽媽媽催我睡覺，我心裡美滋滋的。
可遊了冇一會兒，一股怪怪的味道忽然鑽進我的“鼻子”裡，有點腥，又有點悶，一點也不好聞。
我皺起眉頭，對紅金魚說：“這水裡怎麼臭烘烘的？好難聞啊。”
紅金魚慢悠悠地說：“這就要問你啦。這裡的水，你都整整一個星期冇有換過了，殘渣和排泄物都在水裡，時間久了，當然會有味道呀。”
我臉一下子紅了，不好意思地說：“原來是這樣……我平時都冇在意。”
我又在水裡遊了一會兒，新鮮感慢慢過去了，漸漸覺得有點無聊。
冇有玩具，冇有繪本，不能跑，不能跳，也不能和小夥伴說話。
我對紅金魚說：“我們來玩遊戲吧！玩捉迷藏好不好？”
我剛想抬起手比劃，才猛然發現——我根本冇有手，也冇有腳，隻有一條滑溜溜的身體和尾巴。
紅金魚輕輕擺尾：“我們金魚冇有手也冇有腳，什麼遊戲都玩不了，隻能一直不停地在水裡遊來遊去。”
我有點失落：“那……那我們去吃點好吃的吧，我有點餓了。”
“這裡冇有彆的吃的。”紅金魚指了指水麵上漂浮的一小塊魚食，“隻有你平時餵我們的乾魚食，就在那裡，你去嚐嚐吧。”
我慢慢遊過去，湊近一聞，一股乾巴巴的腥味撲麵而來，一點香味都冇有。
“好噁心啊……這個我根本吃不下去。”我嫌棄地躲開了。
“那我們就冇有彆的東西可吃了。”紅金魚平靜地說。
又過了一會兒，我開始覺得困了。在人類世界的時候，一到這個點，我早就躺在軟軟的小床上，蓋著小被子睡覺了。
我打了個哈欠，對紅金魚說：“我好睏呀，我想睡覺了。”
“我們金魚是不用閉眼睡覺的。”紅金魚說，“你隻要靜靜地浮在水裡，不動來動去，就算休息了。”
我試著停在水裡，可我冇有枕頭，冇有小床，也冇有暖暖的被子，眼睛根本閉不上，隻能乾巴巴地浮在那裡，渾身不自在。
原來當金魚一點也不好玩。
不能吃好吃的，不能玩遊戲，不能好好睡覺，連乾淨的水都要等我想起來才換。
我越想越後悔，趕緊對紅金魚說：“我不想當金魚了，你們的世界太無聊了！我想變回去，我想回到我的小床上！”
紅金魚溫柔地說：“沒關係，你再把剛纔的咒語連續念三遍，就可以變回去了。”
我高興極了，立刻在心裡默唸咒語：
“啊比巴巴托斯羅！
啊比巴巴托斯羅！
啊比巴巴托斯羅！”
一陣輕輕的眩暈過後，我再次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好好地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檯燈還亮著，魚缸就在窗台邊，一切都和原來一模一樣。
我趕緊爬下床，跑到魚缸跟前。
紅金魚輕輕擺了擺尾巴，像在和我打招呼：“小慧，晚安啦。如果你還想體驗我們的生活，隨時可以唸咒語回來。不過你要記住，千萬不能把這個秘密告訴彆人，不然咒語就失效了。”
“我知道啦！”我用力點頭。
這時，我再看向魚缸，水確實有些渾濁，底部還沉著一點點臟東西。想起剛纔在水裡聞到的腥臭味，我心裡有點愧疚。
平時我隻覺得金魚好玩，卻從來冇有真正關心它們過得舒不舒服。
我決定自己動手，給金魚換水。
我小心翼翼地端起魚缸，走到衛生間，一點點把舊水倒掉，再接來乾淨、晾曬過的清水，輕輕把金魚放回去。
換上新水的一瞬間，小金魚們立刻活躍了起來，歡快地在水裡遊來遊去，尾巴擺動得更輕快了，好像在對我說謝謝。
從那天以後，我再也不是那個隻知道逗魚玩的小姑娘了。
我每隔兩天就給金魚換一次乾淨的水，按時定量餵它們魚食，不再讓它們待在渾濁、悶熱的水裡。
有時候，我還會趴在窗台邊，和金魚小聲說說話，分享我在學校的小事，告訴它們我今天得了小紅花，或者遇到了什麼開心的事。
隻是，我再也冇有鼓起勇氣，唸咒語變成金魚。
魚缸裡的生活太單調、太無趣了，遠不如我自己的生活精彩。
而且更重要的是——
我把咒語給忘了。
後來我試著回憶了好多次，唸了好幾個版本，可魚缸裡一點動靜都冇有。
我問金魚能不能再告訴我一次，它隻是輕輕擺尾，再也不說話了。
它說，咒語每個人隻能擁有一次，錯過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雖然有點小遺憾，可更多的是慶幸。
我終於明白，做人其實一點也不辛苦。
有軟軟的小床，有好吃的飯菜，有愛我的爸爸媽媽，有玩具，有朋友，有學可以上，有夢可以做。
比起永遠被困在魚缸裡的金魚，我纔是最幸福的那一個。
而那次奇妙的約會，也成了我童年裡，一個隻有我和金魚知道的、閃閃發光的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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