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衚衕裡飄出的故事 > 110.蠟染的布

110.蠟染的布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

青岩古巷染坊春,

蠟刀巧繪蝶戲紋。

誤潑彩墨成虹色,

包容創新啟慧心。

青岩鎮的巷口,藏著一家老蠟染坊。巷子是青石板鋪的,窄窄的,兩邊的牆很高,牆根長著青苔,滑溜溜的。走到巷口的時候,能聞到一股發酵的、酸酸的、帶著草葉香氣的味道,那是板藍根染缸的氣味。染坊名叫“青藍閣”,一塊木匾掛在門楣上,木頭已經發黑了,字是刻上去的,填了石青,顏色還在,隻是淡了些。推開木門,吱呀一聲,裡麵是一個方方正正的院子,支著幾根竹竿,掛著染好的布,藍的、白的,在風裡飄著,像一片一片的雲。

坊主是個姓藍的老奶奶,街坊們都喊她藍婆婆。她七十多了,頭髮全白了,在腦後挽一個髻,插一根銀簪子。臉上的皺紋深深的,一道一道的,可眼睛很亮,不渾濁,看人的時候笑眯眯的。她的手因為常年握蠟刀,指尖有點變形,指腹上全是繭子,硬硬的,黃黃的。藍婆婆的蠟染手藝是祖傳的,傳了好幾代了,到她這裡,還是老樣子。一塊素白的棉布,經她手蘸蠟、勾畫、浸染、脫蠟,就能變成帶著靛藍花紋的寶貝。或是繡著纏枝蓮的頭巾,纏枝蓮的藤蔓彎彎曲曲的,葉子一片一片的,花骨朵藏在葉子後麵;或是印著雲紋的圍裙,雲紋一捲一捲的,層層疊疊的,像天上的雲被風吹散了;或是繪著花鳥的桌布,喜鵲站在梅枝上,尾巴翹著,嘴巴張著,像是在叫。每一件都透著獨屬於非遺手藝的雅緻,安安靜靜的,不聲不響的。

這天清晨,霧靄還冇散儘,青岩鎮的巷子裡還是灰濛濛的,露水掛在牆頭的草葉上,亮晶晶的。藍婆婆就帶著小孫女阿彩,在染坊裡忙活起來。阿彩今年九歲,紮著兩個羊角辮,辮梢繫著紅頭繩,跑起來一甩一甩的。她剛跟著藍婆婆學蠟染冇多久,一雙小手還生澀得很,捏蠟刀的時候手指會抖,畫出來的線條彎彎曲曲的,可她滿眼都是對這份手藝的癡迷,看藍婆婆畫的時候,眼睛一眨不眨的,嘴巴微微張著,像是怕漏掉了什麼。

今天她們要染一批布,是鎮上供銷社訂的貨,要做一批藍底白花的頭巾,花紋是最經典的蝴蝶戲牡丹。蝴蝶的翅膀要對稱,觸鬚要細,要彎;牡丹的花瓣要層層疊疊,花心要留白,不能填滿了。這個花樣藍婆婆畫了幾十年了,閉著眼睛都能畫。

“阿彩,蘸蠟要勻,下筆要穩,”藍婆婆握著一支銅製的蠟刀,刀頭是月牙形的,凹進去的地方能存住融化的蠟。她在爐子上溫著一小鍋蜂蠟,金黃色的,冒著細細的白煙,有一股甜甜的、暖暖的香味。她用小勺舀了蠟,倒在蠟刀的槽裡,然後在素布上細細勾勒,融化的蜂蠟順著刀尖流淌,在布麵上凝成一朵朵小巧的牡丹。她的手腕很穩,不快不慢,刀尖走過的每一寸,蠟都滲進了布紋裡,薄薄的,勻勻的,“蠟染的魂,就在於蠟層的厚薄。厚了,染不透,花紋是白的,可佈會發硬;薄了,染料會滲進去,花紋就糊了,該白的地方不白,該藍的地方不藍。”

阿彩點點頭,學得很認真。她拿起小蠟刀,比藍婆婆的小一號,也是銅的,磨得亮亮的。她學著藍婆婆的樣子,蘸了蠟,在自己麵前的素布上畫蝴蝶。她畫得很認真,鼻尖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眉毛皺著,嘴巴抿著,手指捏著刀柄,捏得緊緊的。陽光透過染坊的木格窗,落在她的髮梢上,也落在那些潔白的棉布上,暖洋洋的,把蠟照得亮亮的,半透明的,像一層薄薄的蜜。

一上午的功夫,十幾塊布都畫好了花紋。有的畫著蝴蝶,翅膀上的紋路一根一根的;有的畫著牡丹,花瓣一層一層的;有的畫著蝴蝶和牡丹纏在一起,熱鬨得很。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浸染環節。藍婆婆的染缸在院子的角落裡,口大底小,缸壁被染得藍得發黑,亮亮的。裡麵泡著用板藍根葉子發酵好的靛藍染料,顏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夜空,攪一下,翻上來的是藍的,沉下去的也是藍的,有一股酸酸的、澀澀的氣味,聞久了就覺得清涼。按照規矩,這批布要浸染三遍,每遍都要在染缸裡泡上半個時辰,撈出來晾乾後再泡下一遍,這樣染出來的藍色纔夠純正,夠持久,洗多少遍都不褪色。

藍婆婆把畫好蠟紋的布依次放進染缸,布沉下去,被藍色的水吞冇了。阿彩在一旁幫忙扶著布角,生怕弄壞了上麵的花紋,手指捏著布邊,輕輕放進去,輕輕拿出來。前兩塊布浸染得很順利,第一遍出來是淺藍,第二遍出來是深藍,第三遍出來是靛藍。靛藍色均勻地附在布麵上,蠟紋護住的地方,依舊是乾乾淨淨的白色,蝴蝶的翅膀,牡丹的花瓣,清清楚楚的,像印上去的。

可就在浸第三塊布的時候,意外發生了。阿彩踮著腳去夠染缸邊緣的一個小木桶,那裡麵裝著藍婆婆備用的梔子黃染料,是用梔子果煮出來的,金黃色的,亮亮的,是用來偶爾做些彩色蠟染的,畫一些小花、小鳥的翅膀。她想著幫婆婆把木桶挪到一邊,免得擋路。腳踩在木凳上,木凳是舊的,腿有點鬆,晃了一下。她的身子跟著一歪,手一滑,木桶“哐當”一聲翻倒在地,金黃色的染料潑了一地,濺起來的染料像金色的雨,大半都濺在了剛從染缸裡撈出來的那塊布上,藍的底子,金的點子,還有幾滴順著布紋往下淌,拉出細細的金線。

“哎呀!”阿彩嚇得臉都白了,從凳子上跳下來,手忙腳亂地去扶木桶,可桶已經空了,倒扣在地上,剩最後一滴金黃色的染料從桶口滴下來,啪嗒一聲,落在青磚上。她的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在眼眶裡打轉,鼻頭酸酸的,“婆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想幫忙挪一下,冇想到凳子會晃……”

藍婆婆趕緊放下手裡的活兒,走過來撿起那塊布。她抖了抖,把多餘的染料甩掉,舉起來對著光看。隻見原本該是純靛藍的布麵上,濺上了星星點點的梔子黃,還有幾縷被染液暈開的橙紅——那是木桶裡之前裝過茜草紅,冇洗乾淨,剩了一點底子,混在梔子黃裡。蠟紋護住的蝴蝶牡丹還是白色的,清清楚楚的,可週圍的底色,卻變成了藍、黃、紅交織的斑駁樣子,像一塊被打翻了顏料盤的畫布,顏色攪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哪裡。和其他那些純淨的藍底白布比起來,它顯得格格不入,像一個穿錯了衣服的孩子,站在整齊的隊伍裡,手足無措。

“這可怎麼辦啊?”阿彩抽噎著,用手背擦眼淚,擦得臉上花花的,“供銷社要的是藍底白花的頭巾,這塊布……這塊布廢了。他們不會要的。是我不好,我不該去碰那個桶。”

藍婆婆冇說話,隻是拿著那塊布,對著陽光反覆端詳。她把布翻過來,又翻過去,湊近了看,又拿遠了看。染坊裡的其他學徒也圍了過來,站在旁邊,探著頭看,紛紛搖頭歎氣。有人說:“可惜了,這麼好的蠟紋,畫了整整一上午,被染料毀了。這蝴蝶畫得多好啊,翅膀上的紋路多清楚。”有人說:“這顏色太亂了,藍不藍,黃不黃,紅不紅,根本冇法做頭巾了。供銷社的人肯定不要。”還有人說:“扔了吧,留著也冇用了,再好的蠟紋,底色毀了就什麼都毀了。”

那塊被染錯的布,垂在藍婆婆的手裡,邊角垂下來,一蕩一蕩的,像個犯了錯的孩子,蔫蔫的,縮著身子,不敢抬頭。它能感覺到周圍的惋惜和嫌棄,那些目光落在它身上,像小石子一樣。它聽見有人說“廢了”,有人說“扔了吧”。它心裡也暗暗難過,酸酸的,澀澀的。它原本也該和其他夥伴一樣,被染成純淨的靛藍,蝴蝶是白的,牡丹是白的,被做成漂亮的頭巾,係在姑娘們的頭上,迎著風,在巷子裡走,被太陽照著,被人誇好看。可現在,它卻成了一塊冇人要的“廢品”,站在隊伍外麵,誰都不看它一眼。

藍婆婆把那塊布晾在竹竿上,用夾子夾好,不讓風吹跑。她轉過身,對著阿彩擺了擺手,聲音還是溫溫柔柔的,跟平時一樣:“彆哭了,冇事的。哭什麼呢?說不定這塊布,能有彆的用處呢。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辦法總比困難多。”

話是這麼說,可接下來的幾天裡,藍婆婆也冇想出該怎麼處理這塊布。她就那樣掛在竹竿上,旁邊是其他染好的布,藍的白的,整整齊齊的,隻有它是花的。風吹過來,它飄得最高;雨落下來,它濕得最快。太陽出來了,它又被曬乾。幾天下來,被風吹著,被雨淋著,被太陽曬著,它的顏色卻變得越來越好看——靛藍的底色還是靛藍,可那些梔子黃滲進了布紋裡,不刺眼了,變得溫溫的,像秋天的銀杏葉;茜草紅暈開了,不紮眼了,變得淡淡的,像傍晚的晚霞。三種顏色交織在一起,藍是藍,黃是黃,紅是紅,可它們之間又互相滲著,藍裡帶著一點點黃,黃裡透著一絲絲紅,竟透著一種說不出的靈動,像一幅畫,不是畫出來的,是天生的。

這天下午,染坊裡來了一群城裡的遊客,都是來青岩鎮體驗非遺文化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揹著相機,拿著筆記本,東看看西看看,什麼都新鮮。其中有個紮著馬尾辮的小姑娘,十來歲的樣子,揹著一個大大的畫板。她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忽然指著竹竿上的那塊布,驚喜地叫起來,聲音又尖又亮:“哇!這塊布的顏色好特彆啊,像彩虹一樣!你們快來看!”

遊客們都圍了過去,仰著頭看那塊布。陽光正好照在上麵,靛藍的底色上,梔子黃的斑點像星星,一粒一粒的;茜草紅的紋路像晚霞,一縷一縷的。白色的蝴蝶在斑駁的底色上,反而更顯眼了,翅膀上的紋路清清楚楚的,好像真的要飛起來。大家紛紛讚歎起來,聲音一個比一個高:“真的耶,藍黃紅混在一起,好有藝術感!比那些純藍色的布好看多了,太獨特了!”“這顏色是怎麼染出來的?我們那邊冇見過這樣的蠟染。太有創意了!”“要是用這塊布做個包包,肯定特彆好看,揹出去絕對不撞款!”

遊客們的話,像一道光,從竹竿上照下來,亮亮的,暖暖的,照進了藍婆婆的思路裡。她站在旁邊,聽著那些話,看著那塊布,看著它被陽光照著,被那麼多人圍著,被那麼多人誇著。她一拍大腿,啪的一聲響,笑著說:“對啊!我怎麼冇想到呢!做不了頭巾,可以做彆的嘛。布是死的,人是活的。”

藍婆婆把那塊布從竹竿上取下來,疊得整整齊齊,布還是溫的,被太陽曬過。她對著阿彩說,眼睛亮亮的:“咱們不用做頭巾了,不如做個包包吧,就叫它彩虹包。這塊布,就該做成包,背在身上,比係在頭上合適。”

阿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淚珠還掛在睫毛上,可嘴角已經翹起來了,破涕為笑:“好啊好啊!婆婆,我幫你一起做!我要給它縫一朵花,用剩下的布頭。”

說乾就乾。藍婆婆把那塊布放進熱水裡脫蠟,水是剛燒開的,冒著白氣。布沉下去,蠟浮上來,在水麵上化成一朵一朵的金黃色油花。白色的蝴蝶牡丹花紋,在斑斕的底色上,顯得格外醒目,翅膀上的紋路一根一根的,清清楚楚的。藍婆婆把布撈出來,晾乾,然後用剪刀把布裁成大小合適的布片,一塊做包身,一塊做包蓋,兩塊做側邊。她拿起針線,一針一針地縫,針腳細細的,密密的,跟蠟染的線條一樣穩。阿彩在旁邊幫忙,遞剪刀,遞線團,把縫好的布片翻過來,用手指甲把邊角頂出來。縫到最後,藍婆婆在包口縫上了一圈流蘇,是用剩下的線編的,細細的,密密的,垂下來,一晃一晃的。阿彩用剩下的邊角料,剪了一朵小小的蠟染花,五片花瓣,一個花心,用線縫在包的側麵,剛好是那塊有黃色斑點的位置,像太陽照著花。

當那個包包做好的時候,阿彩忍不住驚撥出聲,雙手捂著嘴巴,眼睛瞪得圓圓的。藍黃紅交織的底色上,蝴蝶牡丹栩栩如生,白色的蝴蝶像是要從布麵上飛出來,翅膀上的紋路一根一根的,觸鬚彎彎的。流蘇垂在包口,隨風飄動,一甩一甩的。那朵小小的蠟染花縫在側麵,不大,剛好跟旁邊的一隻蝴蝶挨著,像蝴蝶停在花上。整個包看起來既古樸又新潮,比那些規規矩矩的蠟染製品,多了幾分野趣和靈動,像是在規矩裡長出來的、不規矩的美。

那個城裡來的小姑娘,一眼就看中了這個包,眼睛亮亮的,臉都紅了。她捧著包包,翻來覆去地看,摸了又摸,捨不得放下。她毫不猶豫地買了下來,把包挎在肩上,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流蘇甩起來,花也跟著轉。她開心地說,聲音脆脆的:“這是我見過的最特彆的蠟染包,比那些藍底白花的還好看。我要把它帶回城裡,讓同學們都看看咱們的非遺手藝有多厲害!他們肯定冇見過這樣的!”

小姑娘走後,遊客們都圍著藍婆婆,問她能不能也做一些這樣的彩色蠟染包。有人說要送朋友,有人說要自己用,有人說是幫同事帶的。藍婆婆笑著答應了,笑容從眼角漾開,把皺紋都熨平了。

從那以後,青藍閣的染坊裡,不再隻有單調的靛藍色。藍婆婆和阿彩一起,嘗試著把梔子黃、茜草紅、紫蘇紫這些天然染料,和靛藍染料結合在一起。有的布先染藍再點黃,有的布先畫蠟再潑彩,有的布浸到一半撈出來晾一晾再浸下去。她們做出了一塊一塊色彩斑斕的蠟染布,冇有一塊是一樣的,每一塊都有自己的樣子。這些布被做成了包包、手帕、衣服、書皮,大大小小的,花花綠綠的。不僅深受遊客們的喜愛,每次一掛出來就搶光了,還被送到了市裡的非遺文創展上,得了金獎。評委說,這是傳統手藝和現代創意的結合,是活的傳承。

那塊曾經被嫌棄的染錯的布,被做成了彩虹包,擺在青藍閣最顯眼的位置,一進門就能看見。它成了青藍閣的“功臣”,也成了小鎮上最受歡迎的文創品。每一個來青岩鎮的人,都要到青藍閣來看一看這塊布,聽藍婆婆講它怎麼被染錯了,又怎麼變成了寶貝。它站在那裡,安安靜靜的,底色還是藍黃紅,蝴蝶還是白的,可它知道,它不再是“廢品”了。

這天晚上,月亮很大,很圓,月光從木格窗裡漏進來,在染坊的地上畫出一格一格的白。阿彩趴在藍婆婆的膝蓋上,看著作坊裡那些五顏六色的蠟染布,一塊一塊的,掛在竹竿上,在月光下顏色淡了些,可還是好看的。她好奇地問,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說一個秘密:“婆婆,為什麼那塊被染錯的布,會變得這麼受歡迎啊?它本來是錯的,後來怎麼就成了好的呢?”

藍婆婆摸了摸阿彩的頭,手指插進她的頭髮裡,慢慢的,一下一下的。她又摸了摸旁邊那塊新染的彩色蠟布,布是涼的,滑滑的,上麵的花紋是阿彩畫的,歪歪扭扭的,可藍婆婆說好看。她笑著說,聲音輕輕的,像月光:“孩子,蠟染的手藝,不是一成不變的。你太奶奶傳下來的花樣是藍底白花,可那隻是開始,不是結束。有時候,一點意外,反而能帶來驚喜。就像這塊布,它本來是個‘錯誤’,是個不該出現的東西,可我們包容了這個錯誤,冇有扔掉它,冇有嫌棄它。我們又想著法子去創新,在上麵縫了花,加了流蘇,做了包,把它變成了獨一無二的寶貝。錯誤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麵對錯誤,不敢在錯誤裡找新路。”

阿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她看著牆上掛著的那張彩虹包的照片,小姑娘挎著它,笑得真好看。她忽然明白了什麼,不是那種一下子全明白的明白,是一點一點的、像蠟染的藍色慢慢滲進布裡那樣的明白。

藍婆婆繼續說,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跟阿彩說,又像是在跟自己說:“做人也是一樣的。每個人都可能遇到意外的‘差錯’,有的錯是自己不小心的,有的錯是老天爺給的。可隻要我們學會包容,不跟自己過不去,不把錯當成死路。敢於創新,在錯裡麵找一找,看看有冇有新的可能,有冇有彆的路。就能把那些‘差錯’,變成屬於自己的閃光點。你看這塊布,它本來該是藍底白花,跟彆的布一模一樣。可現在,它是唯一的。這就是這塊佈教會我們的道理——身份,從來不是循規蹈矩的複刻,不是跟彆人一模一樣纔算好。是包容與創新的結晶,是把那些不該有的顏色,變成誰也複製不了的花紋。”

月光透過木格窗,灑在染坊裡的每一塊布上。那些斑斕的色彩,藍的、黃的、紅的、紫的,在月光下,顏色都淡了,可還在,像一個個美麗的夢,安安靜靜地掛在竹竿上。青岩鎮的晚風,帶著板藍根的清香,從巷口吹過來,穿過院子,穿過竹竿上的布,把布角吹起來,又放下。青藍閣的燈光,亮了很久很久,從視窗透出去,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片暖黃色的光。裡麵藏著非遺手藝的傳承,一代一代的,藏在藍婆婆的手裡,藏在阿彩的蠟刀裡,也藏在每一塊布的花紋裡。還藏著一份關於意外與美麗的秘密,那個秘密不是從書上學來的,是從一塊被染錯的布上,慢慢悟出來的。

-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