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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住在大板樓三樓，這裡一共五層樓，每層樓能住九戶，一層樓一個公共廚房，洗澡要去澡堂子裡頭洗，公共廁所在樓下。
可以說很不方便，但是徐若迎心裡也清楚，這已經是很好的條件了。
不過公共廚房這一點，她還是討厭極了，隻能希望自己早點能賺到錢可以買更好的房子。
但這都是之後的事情，現在她要做的就是獻祭自己的五臟廟。
特地去買的五花肉，和兩條茄子，兩姐妹可以好好吃頓好的。
前段時間她心裡琢磨事，加上兩人一個發燒感冒，一個營養不良，每天都吃簡單的粥麵，營養是夠了，嘴巴是真寡淡。
等她好了又吃了一天土豆餅試品，今天又聞了一天，她現在是真不想碰土豆。
“你看電視還是跟我做飯？”
徐若迎看著她，詢問道，小屁孩的眼神立刻看向電視，眼神有些意動，徐若迎都準備走過去開電視了，衣角就被扯住了，“要做飯……”
跟屁蟲幫著拿了兩根茄子走到廚房去，徐若迎提著一塊五花肉走過去。
“徐丫頭——今兒那土豆餅賣的咋樣？”
公共廚房正是熱鬨的時候，徐若迎剛走過去，就被喊住了，看著各位嫂子嬸子們，完全無法適應這時候熱情的鄰裡關係的她頭皮一陣發麻，忍住想躲的衝動，應了一句，“還行吧。”
“啥還行呀，你那一盆不是都空了？”
畢竟就是在衚衕口，鄰裡鄰居幾十年的，這點訊息早就傳遍了，看見徐若迎拿著肉走了過來，還趕緊讓了個位子。
“來，我剛洗完菜呢。”
一層樓九戶人家，廚房就這麼一個，灶台都得排著來，後來大家也都形成了默契，晚下班的也不著急了。
徐若迎感激笑了笑，快速處理菜。
紅燒肉把肉切成拇指大小就行，正宗的應該切成小孩拳頭一般大，等煮熟了就跟麻將似的大小，這樣正正好。
但是徐若若這個孩子還吃呢，她就多切了兩刀，順帶接過徐若若洗好的茄子，手起刀落切成條。
切成條的茄子得過鹽水泡幾分鐘出澀味，擠乾水分後立刻撒澱粉。
在盆裡輕搖，澱粉均勻裹上薄薄一層，這樣就可以留出備用。
徐若迎這些動作處理得乾淨利落，周圍的嬸子們都忍不住看了過來，眼神好奇。
剛好鍋灶也空了位置出來，徐若迎趕緊拿起自己的筐子上前。
鐵鍋燒乾下一點點冷油潤鍋，肉塊丟下去，滋啦一聲，火大，肥瘦相間的五花出油很快，肉塊逐漸金黃，一點點把多餘的油撈出來。
直到剩下最後一點底油，她才把金黃的肉塊撈出，下入冰糖，鏟背敲碎，炒成焦糖色迅速倒入肉塊。
徐若迎十分喜歡做紅燒肉，簡單好吃，千人千味，她喜歡甜味較重，徐若若這個孩子也是，上好糖色的肉倒入醬油老抽八角桂皮，開水倒入。
如此簡單。
蓋上鍋蓋，大火咕嘟咕嘟，肉香味道撲鼻，徐若迎手上的動作冇停，另起了一個小陶鍋，冷水下雞蛋。
“你要吃麪條還是米飯？”徐若迎蹲下，看著徐若若問道，兩雙相似的大眼睛對視，她看起來好似兩樣都想吃，好一會才猶豫吐出一句麪條。
徐若迎揉了揉她的腦袋，“好，今晚吃紅燒肉拌麪。”
鮮麪條現在揉麪已經晚了，好在原身之前買了許多掛麪還冇吃完存著。
雞蛋煮好冷水扒殼，切個花刀和紅燒肉一起燉。
轉到陶鍋裡頭繼續慢燉收汁，鐵鍋洗乾淨燒乾，之前留出的豬油已然冷卻，往鍋裡丟一勺，再倒一點菜油，燒熱下茄子。
加了澱粉，油鍋夠熱，一層脆殼很快焦黃，不過比起油炸，成色還是冇有那麼好看。
小火煎熟，香味撲鼻，筷子輕敲，可以聽見脆響。
給孩子吃的，她就調了一個酸甜汁，大火倒入迅速顛鍋收汁。
旁邊陶鍋裡湯汁已經很濃稠了，肉塊紅亮油潤，香味撲鼻，關火放置，另起一鍋煮麪。
這個香味太霸道了，現在日子好了，也不餓肉吃，家家戶戶時不時就來一頓，但是從未有過這麼香的時候。
加上這顛鍋太漂亮了，清瘦的一個人拿捏鐵鍋毫不費力，後麵經過的鄰居訝異得腳步都邁不開了。
徐家姑娘啥時候這麼厲害了？
這麼會做飯去了？
難道祖上是廚子這件事是真的？
她們都以為是小姑娘胡掐掐的。
關火，盛出一氣嗬成。
“好了，吃飯。”
掛麪平分在海碗裡頭，陶鍋開啟，鐵勺子滿滿登登盛出兩勺，帶著湯汁和鹵蛋，肉都冒尖了，十足誘人。
一斤五花肉，四個雞蛋，兩姐妹剛好吃一天，剩下一半明天早午配飯吃，風味茄子就不能了，必須當頓吃完。
她還問了一嘴嬸子們要不要嚐嚐，都被大家搖頭拒絕了。
哪怕可饞了。
餐桌上，前幾天確實給孩子吃粥吃膩味了，紅燒肉上桌，徐若若吃得一張小臉蛋上都是湯汁，她好笑揉了揉她的小臉，“好了，慢點吃，還有呢。”
說完自己吃一口，也忍不住大口吃起來，確實好吃！
兩姐妹在房裡溫馨吃麪，外麵洗碗的人嘮起來了。
“這徐家大妹現在是要咋樣呀？”
“是啊，這房子——還賣不賣啊！”
京市住房人人緊張，徐家這兩丫頭占兩間房，誰看了不羨慕。
雖說心裡可憐，但是家家都難，前一陣那丫頭說家裡冇錢，想賣房給妹妹讀書，一群人心裡清楚不可能，說不定就是被那個當孃的攛掇的，但是這當媽的怎麼也不可能不管孩子。
想到自家擠的轉身都困難，哪裡還管得著一個小丫頭，就盼著真的能買過來。
可是，這會兒看起來也不像是要賣的樣子，還帶著妹妹做生意來了。
一群人念唸叨叨，最後還是決定，等徐家大妹出來洗碗就問上一嘴。
徐若迎帶著徐若若走出來看見八隻眼睛盯著自己，都忍不住震驚了，抬眸看去，“這，這是咋的了？”
“阿迎啊，你過來——”
親近的嬸子揮了揮手，徐若迎下意識看了徐若若一眼，大概猜出來這幫人要說什麼了，伸出手從徐若若手裡把筷子接過來，“你先回去看電視，廚房人多，一會弄濕了麻煩。”
徐若若原本不願意的，隻是廚房那邊的視線看過來，她緊張了，最後還是乖乖點頭轉身回了家。
隻是一步三回頭，看著格外可憐。
徐若迎手裡端著碗筷，笑了笑走過去，“嬸子。”
“誒誒，來我這兒洗，大妹啊，你家房子……”
她丟擲一個話題，幾個嬸子嫂子耳朵都豎起來了，那叫一個明顯，徐若迎看著她們這樣，纔想起之前原身的打算，無奈揉額頭，“嬸子們對不住啊，我之前年少無知，說了些胡話，我和若若還得讀書呢，房子賣了我們戶口落哪裡？”
她無奈苦笑道。
這話出來，其他人好似剛回過神來，嗯嗯啊啊應著，眼裡卻是毫不掩飾的失落，徐若迎看在眼裡，也不搭茬。
等洗完碗，大家也都散的差不多了，一位嬸子靜悄悄靠近徐若迎，“阿迎，你這樣想就對了，這房子可千萬不能賣。”
徐若迎一怔，看著吳家嬸子心疼的眼神，緩緩應聲。
碗筷洗得很快，她抱起盆走進家門，徐若若乖乖在電視麵前坐著，外頭已然天色暗了。
“徐若若，關電視了，姐姐陪你玩一會。”
徐若迎揚聲喊道，把人揪起來到房間，房間裡頭是一張上下的架子床，是原身父親之前打的。
至於主臥，人走了多少年，就空了多少年。
徐若迎把人往下鋪放，之前原身懶得管妹妹，偌大一個家一點孩子的玩具，本子畫筆什麼也冇有，儘數都是原身的東西。
她冇辦法，隻好拿來鋼筆讓妹妹在紙上畫著玩。
紙上，徐若若的動作很生疏，一看就知道是很少碰過筆的，徐若迎忍不住覺得心酸，拿起另一隻鋼筆，“來，姐姐教你。”
她在紙張上寫下一個名字，徐若若。
看著這三個字，她心裡莫名就帶著點心酸，僅僅是從名字上就可以看出這對夫妻對於第二個孩子還是女性的不滿。
原身父母都是獨生子女，這會兒特殊政策可以多生一個，卻冇想到希望破滅來得這麼快。
徐若迎心裡忍不住複雜，揉了揉小黑腦袋，“這是你的名字，”
“你叫……徐若若。”
小小的人兒探頭，“那姐姐？”
徐若迎勾唇，“先學會你的，再學姐姐的。”
小孩眼睛亮晶晶的，輕輕應了一聲，徐若迎看過去還害羞撲到她懷裡，比之前的害怕與生疏好了不知道多少。
這是她的妹妹。
徐若迎柔了眼神，看著小小的人兒，決定明天一早就去買東西。
什麼好看的都買！
她妹妹怎麼可以這麼樸素！
一想到這，賺錢的動力杠杠的，乖乖軟軟的小孩誰不喜歡
玩玩鬨鬨一個小時，兩姐妹都困了，把人放床上讓她自己睡覺，徐若迎扭頭拿著鋼筆和本子去了廳裡記賬，順帶想想再做一個產品。
土豆餅好賣，但是肯定隻有前麵幾天是高峰期，畢竟頂飽的東西，孩子們天天吃也總會吃膩。
而且，孩子的錢還是太少了。
徐若迎扒拉著手裡這點現金，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她但凡要是有點資金，就直接開鋪子了，也不用這麼苦惱。
腦海裡麵能做的吃的十分多，但是現在夏天，迎合孩子，最好還能讓大人也有購買的**——
徐若迎眼眸轉了轉，想到了肉夾饃。
再想到自己現在現有的工具，肉夾饃可太合適了。
隻需要鹵好一鍋肉，過去煎熟麵胚子，剁碎肉一夾就行。
而且這玩意，大人小孩都愛吃。
加了肉，價格就有提升的空間，徐若迎立刻開始計算成本和利潤，想出了一個大概的價格。
外麵已經深夜，徐若迎終於收心準備睡覺，養精蓄銳，第二天一大早去打獵。
三輪車現在是徐若迎的最愛，清晨剛亮，她就在外頭一陣嘈雜當中起來。
上鋪的床有些窄，她之前冇習慣，睡醒發矇差點踩空摔下去，好在後麵穩住了。
從那次以後，每一次徐若迎下去的時候都格外小心。
並且暗自下定決心，錢夠了立刻將這裡翻新。
將徐若若丟上三輪車，“坐穩了冇有？”
“嗯~”奶呼呼的聲音，緊繃的小臉蛋，小小的兩隻手扒拉在車邊把手上。
小臉蛋板成一塊。臉頰終於有了點肉，看著可愛許多。
徐若迎看著她認真的小臉蛋，相似的臉頰，就好像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一般，忍不住勾唇，踩下腳踏，朝著菜市場去。
菜市場滿滿噹噹的菜和肉，徐若迎看到這一幕，內心是真的感激。
還好冇有把自己送到六七十年代連肉都吃不上的日子，如果真是那時候她真的完蛋了。
兜裡有錢，且今天可以進賬，徐若迎花錢也大膽了許多，手指豪橫劃了一道，“這塊肉，我都要了。”
她指著一塊梅花肉，三肥七瘦，瘦肉帶著雪花紋，這樣鹵出來的肉哪怕是整塊咬，也完全不柴，特彆適合冇什麼牙口的小孩。
一頭豬身上，也就是這點肉，殺豬匠給了徐若迎一個識貨的眼神，一整塊上稱。
“三塊七一斤，正正好兩斤半，九塊二！”一刀切下去又準又狠，徐若迎也冇有猶豫，直接給錢。
如果要鹵肉的話，家裡的那些香料種類就不夠了，她在心裡估摸著香料要買多少，踩著車子去了糧油店。
肉夾饃的話必須是白麪，筋性纔夠。
買著買著突然就變成了滿滿登登一車，糧油米麪調料都買了一堆，還特地去藥店抓了香料，徐若若坐在三輪車最角落，小小一個乖巧蹲在角落，手忍不住好奇摸了又摸，隱不住的開心。
看見這幕，徐若迎勾起唇角，“這麼開心？接下來姐姐讓你更開心——”
話音落下，方向是回家。
冇辦法，她總不能帶著一車東西去百貨大樓。
丟了都不帶知道的。
看了一眼天色，兩姐妹現在連個早飯都冇吃上，原本還想著早午上再去一趟，可以賣一點，但是看現在的情況，根本不可能做到了。
於是乾脆把東西搬回家之後就帶著徐若若去了早點鋪子。
油條豆腐腦包子，不算太好吃，但是確實便宜省事，而且徐若若吃得很開心。
徐若迎自己就要了一碗豆腐腦墊墊肚子，卻吃不慣這個鹵子，這個鹹鹵子勾芡太濃，講究的應該用口蘑熬湯打個底，加入黃花木耳，薄薄的一層芡能掛上豆腐腦上就行，澆上鹵子再點上蒜汁，一點辣子，這樣鮮香微辣，就著油條或者糖油餅，才能平衡。
但是這家的鹵子勾芡厚得可以用筷子夾起來，徐若迎著實是看不上，也就是勝在價格實惠了，所以人還挺多。
見徐若若吃完了，趕緊站起來付錢，帶她擠上公車，去百貨大樓。
這個點的百貨大樓人不算多，當然也因為不遠處又建了一個大的新商場，徐若迎要買的東西不多，還是選擇近的地方。
這會兒改革開放，做個體戶的人越來越多，都想從老百姓的兜裡掏錢，服務態度已經比以前好了太多了。
起碼比原身記憶中的要好太多。
徐若迎帶著徐若若走上二層，一個個小櫃檯都是滿滿登登的商品，冇有一點空隙，“同誌您好，我想買小孩上學的包。”她懶得找，直接帶著徐若若走進去。
“挎包還是揹包？我這兒就有！”
一個穿著薑紅色短袖，牛仔喇叭褲，黑色高跟皮鞋的時尚女人扭著腰走了出來，看起來大概有三十歲的樣子，燙了個捲髮，耳朵上的耳環又大又沉，看起來就覺得沉甸甸的。
但是笑得很燦爛，讓人觀感很好。
有人主動，徐若迎也覺得省事，跟著走了進去，裡頭的牆麵上就掛著好幾個樣式，
單肩帶款式的多，軍綠色的牢牢占據中心，一旁多是其他顏色，但是徐若迎的視線還是看向了左上角那個雙肩的款式，款式新穎，徐若迎還挺喜歡。
不過她冇說太多，隻是看向徐若若，“你的書包，你喜歡哪個樣子的？”
她輕聲說道，蹲著看著徐若若的眼睛，讓她自己挑選。
來到陌生地方，不自覺帶上膽怯的小女孩緩緩抬起頭，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上下掃視，猶豫的眼神看了又看，最後伸出手選中了中間那個軍綠色的款式，上麵還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款式。
看著樸素的單肩包，雖然記憶中，原身使用的好像也是這個款式，但是在她看來，這個款式實在是太過於樸素，而且滿大街都是。
單肩包背多了也會壓身高。
“若若，家裡現在有錢，而且書包可以背很久，一點也不貴，所以你就選一個你最喜歡的就可以。”
她盯著小女孩的眼睛，再次說了一次，但是這一次，她依舊堅定選擇了要那個軍綠色的帆布包，徐若迎自然應聲，“好，那就這個。”
不還價，直接掏錢買下，給她背上，小小的人兒背上這個對她來說有些大的帆布包略微有些可樂。
徐若迎忍住笑意，“好了，給你們買本子去。”
女人一下成交了一單生意，也樂得指路，“你們去那家，最裡麵那家，那家本子樣式多，也不貴，不是我家親戚啊！我自己孩子也去那兒買。”
她說得真誠，徐若迎點了點頭，“好的，謝謝。”
“謝謝~”徐若若也抬頭說道，小手緊緊扯著自己的書包，看起來格外喜歡，走路的時候也忍不住想要摸摸，眼神也亮晶晶，格外可愛。
徐若迎被她這樣可愛到，嘴角勾起的笑意一直下不來，“走——咱們把書包裝滿！”
鉛筆要了一盒，一盒十支，本子各式都要了三本，還買了一套畫筆，橡皮，付錢的時候徐若迎都忍不住肉痛。
不過看到妹妹高興的表情，又瞬間舒心，不過是一點小錢罷了！
她牽起小孩，開開心心回到衚衕裡，大板樓的大家這會兒剛做好中午飯，就看見兩姐妹大包小包回家。
這棟樓，大家大多湊堆，這些都是住在一樓的，互相對視一眼，她們噤了聲，看著上樓消失不見的聲音，幾人才湊齊，互相對視一眼，“這徐大丫下午又打算去？”
“看這個樣子，估摸是呢。”
女人說著，嘴角忍不住撇了撇，眼神帶有嫌棄。
其他人也差不多如此，雖然說現在個體戶越來越多，但是對於他們來說，這還是吃國家的鐵飯碗靠譜。
彆人那都是下崗了冇辦法為了養活家裡才下海乾個體戶，這孩子不好好上學，也要去乾個體戶——
她眼裡劃過蔑視，覺得那房子，自家遲早能拿到手。
房子內，徐若若一點點把本子鉛筆放在客廳的書桌上，認真擺放整齊。
這是徐若迎特地搬出來的，房間太小了，放一張桌子就轉不開身子，而且房間的燈很暗，對眼睛也不好。
兩姐妹自己乾自己的事情，徐若迎取了自己買的鹵料開始配料。
鹵肉最重要的就是鹵汁，鹵汁足夠好，這鍋肉才成。
之前，曾有人出價兩百萬購買她鹵汁的秘方和八年的老鹵，徐若迎都堅定拒絕了。
這也足以證明一鍋鹵汁的價值。
算著肉量，每一份乾料都有配比，不能多，多了肉發澀，也不能少，少了味道不勻，肉會鹹。
好在到她現在這個程度，已經可以靠著手感了，紮在布包裡頭，她端起竹匾，“你在家裡守著，我去廚房！”
丟下一句話，她就快步衝去廚房，這會兒正好是大家吃中午飯的時候，廚房空著，她得加速。
肉燉上之後端回家裡用煤爐子煨著就行。
所以她得趕緊，起碼得趕在一窩蜂的人過來之前把收拾好，不然能多好多問題。
太過於熱情的鄰裡關係現在對於徐若迎來說，也是一個困擾。
新鮮的肉不用焯水，鹵汁調配好可以直接下鍋，煮開之後燉十分鐘，鍋蓋緊緊蓋著，她還用打濕的布堵住鍋蓋縫隙，一點味道也冇有傳出來。
但是，隨著時間，香味逐漸飄散，徐若迎已經在家裡把煤爐燒起來了，趕緊把這鍋香噴噴的肉轉移地方，回到廚房熱昨晚的紅燒肉。
隔了一個晚上的紅燒肉肉汁成了肉凍，前麵蒸的米飯也將將要好，她乾脆直接將紅燒肉丟下去，又洗了兩根青菜在一旁放著。
午飯有了著落，她就得揉麪了，至於土豆絲不能太早切，太早就氧化了，瞧著不好看。
原先徐若迎打算做白吉饃，但是看著昨天剩下的豬油，她又打算做幾個酥餅。
酥餅得做油酥，麻煩許多，但是價格可以提上來，選擇多了才能不空手走。
說乾就乾。
大夏天的在悶熱的廚房揉麪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醒麵的空擋正好吃飯，麵也拿回家醒，空氣中殘留的一點肉味倒是冇讓其他人發現什麼。
“快點吃，吃完我們就得去掙錢了！”
徐若迎興致勃勃說道，得到現錢的感覺還真不賴，特彆是數著滿滿噹噹的一缸子錢，比銀行卡的數字喜人多了。
徐若若也開心蹲在一旁，拿著扇子給徐若迎扇風，看著她切土豆絲的樣子，雙眼亮晶晶的，那叫一個崇拜。
節奏勻速，絲絲分明，放在搪瓷盆裡頭，從一小團逐漸變成滿噹噹一盆。
好不容易拌勻，蓋好，滿登登一盆沉得很，她一會還得扛著下樓。
剛開始得知是三樓的愉悅感這會兒全冇了，隻有後悔。
怎麼不是一樓呢。
昨天帶回來洗好的東西也都得一趟趟搬下去，肉，細碎的東西很多，最後因為加了一樣東西，徐若若坐的位置都冇了，隻能站著扶著車。
徐若迎生怕摔到她，踩得那叫一個緩慢且小心。
來到昨天的地方，半下午還正是熱的時候，人很少，不少攤販都還冇來，徐若迎是故意來得早的。
這裡攤販不固定，不交費，隻要維持乾淨，街道辦都不會管，她既然想做大人的生意，那麼自然也要找一個能看見大人多的地方。
找了箇中不溜的位置，有個樹蔭，還算是舒服，不過周圍賣吃食的也多。
糖人，驢打滾等小糕點，扒糕，炸攤。
冇有撞的。
她放心了下來，繼續擺放自己的東西。
煤爐起火，平底鍋放上，熱鍋冷油，準備好的麵劑子一個個放下去，小火慢慢炕熟。
人少的時候剛好做這個，等弄好了放盤子裡包起來，有人要的時候再熱一熱就行。
徐若迎都打算好了。
四點多，街道上人逐漸開始多了起來，徐若迎也準備好了，終於把捂著鍋邊的布拆了下來，陶鍋保溫性很好，哪怕已經熄火了一個多小時，鹵湯還是溫熱溫熱的。
掀開蓋子，一陣濃香瞬間傳到方圓幾百米，眾人嗅了嗅鼻子，訝異四看，“這啥味道！”
“哎呀我的——”
一句話還冇說完，這人就率先吞了口口水，肉香瀰漫，帶著香料，一群人口水吞得那叫一個厲害。
包括剛從少年宮出來的一幫孩子。
大大小小的，書法，舞蹈，唱歌，下棋，啥興趣班都有，用腦子最容易肚子餓了，這會讓一個個走出來聞到這個味道就興奮了。
“這是什麼味道！”
“你不是說帶我去吃土豆餅嗎？”
“這味道比土豆餅香！”
兩個男孩扯著書包朝著前跑，其他人聽到這話也忍不住跟上去，包括來接孩子的家長也猶豫了一下。
“這外麵東西不乾淨，媽去給你買隻雞晚上紅燒成不成？”
“我不要！我昨天就冇有吃到土豆餅！”
小男孩肉敦敦的，格外瓷實，鬨騰起來，一個女人根本抓不住，她向來管不住這個被公婆寵溺的兒子，隻好跟著他朝前走。
給他吃半個應該也不影響晚上吃飯。
走到昨天那條巷子，遠遠冇瞥到，女人心裡忍不住暗喜，猜測是冇來擺攤。
這樣省了她費口舌，還不用被婆婆罵。
卻冇想到孩子見了還是不甘心，硬是扯著他媽要找到這個很香很香的地方。
這都是賣吃食的，她哪兒找的到！偏生這孩子一點事兒也不懂，就在這狂叫。
她冇辦法，也冇想到自己兒子最後還真的靠著那點肉香找到地方了，到那兒一看，怔住了，這不是昨天那姑娘嘛！
鍋裡煎著的土豆餅金黃酥脆，還有兩個白花花的餅子，旁邊有一個小陶鍋，肉香味正是從那裡傳來的。【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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